第136章 不管誰的,我養
2024-07-08 09:47:29
作者: 愛吃泥鰍的小蚯蚓
宴清風黯然收手。
「我沒有冒犯你的意思。」
卓明月平靜的看著他,「那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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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清風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
他最怕是她在面對自己的時候半點情緒都沒有,只是排斥,說明她從未將他入心過,無論愛還是恨,都沒有。
良久後,他道:「還要回到皇帝身邊去嗎?」
卓明月把臉埋進懷裡。
最可悲的是,她沒有去處。
「要不,先留在我這裡吧,」宴清風同她商量,卻帶有點懇求的意味,「我會離你兩步遠,不靠近,怎麼樣?」
卓明月抿了下唇。
宴清風生怕聽到她拒絕的話,妥協著往後再退一步。
「那就三步,夠不夠遠?」
卓明月有點困了,「別說了,去睡吧。」
他見她嫌煩,也只能聽話去睡。
可她就在幾步遠之處,他在床上睡得實在不踏實。
又緊張又興奮的,翻來覆去,每翻一次身,渾身的傷口被牽引著痛一次。
他側過來,面向她在的角落,沙啞道:「我不是故意要把你留下來,他要殺你,我怎麼還能放心讓你去他身邊。」
卓明月覺得宴清風像變了個人。
他今晚說的每句話,每個舉止,都不像他了。
「你沒必要同我解釋。」卓明月道。
對她來講,到底是被迫的,還是不得已的,都不會改變她對宴清風的看法。
他能當個人,自然更好。
宴清風躺了陣,還是起了身,出去吩咐人拿棉被和枕頭來。
再半跪著,忍著渾身上下的傷口扯痛,親手把被褥平整鋪在角落裡。
做完這件事,他又想到什麼。
「你若嫌棄被褥被我碰過,我可以讓人重新拿來。」
卓明月倒不至於這樣矯情。
「就這樣吧。」
-
天際泛出魚肚白之時,宣王和大長公主立刻趕了過來。
段知菁坐在床邊,看著他渾身是傷,也不敢抱,「清風啊,可算是醒了,還疼不疼?」
話還沒說完,她就抹起了淚。
「你為了救那個女人命都不要了嗎?你對得起我拼命把你生下來?你要死了我怎麼辦?」
宴清風神色懶散,眼皮微微聳拉著:「這不是沒死?」
這種傷勢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以往受重傷都在邊關,回來長安時已經好轉許多。
這還是段知菁頭一回目睹他這般模樣,自然是承受不住的。
段知菁趴在他被褥上哭。
「你父親那個混帳玩意兒還不讓我來看你……」
「這不是讓你來看了?」宣王攤手。
「前兩日都把我攔外面了!」
「昏迷不醒有什麼好看的,」宣王不耐道,「你要沒哭夠,回房去好好哭一哭再來。」
段知菁的眼淚說停就停,瞪他一眼,再對宴清風道:「我跟你父親沒法共處,我先出去,等你父親走了我再來。」
走之前,段知菁腳步頓了頓,望向角落裡的卓明月,狠狠剜了她一眼。
屋中。
宣王問宴清風:「你認為是誰的人?」
既然這樣問,逃的那兩個活口是沒抓到了,或者沒撬開嘴。
宴清風靠著床背,闔上眼,腦子裡是過去同段以珩把酒言歡的十數年時光。
再是那次逼宮之亂,血流成河的皇宮。
又是當時的長安城中,那些倉皇逃竄的黎民百姓。
最後他緩緩開口:「不知道。」
「多少有點眉目吧,怎會不知?」
「我會查的,」宴清風道,「此事父親不必再管。」
宣王叉著腰,嘆了口氣,「你太衝動了,有那麼多法子救人,你偏偏孤身入山?你在逞什麼能?你知不知道你這條命,她一萬個卓明月也抵不上?」
宴清風低下頭,撥弄著掌心的繃帶,不聲不響。
在那個時刻,他想的居然是,如果為她九死一生,能不能換她一點點感念,甚至一點點心動?
豁出去賭一次吧,如果輸了,那就是跟她死一塊兒了,但這一回他總算比得上皇帝,也比得上秦時了吧。
這些愚蠢心思他怎麼敢說出來,非得被他爹把頭打爆不可。
宣王看了眼靜立一旁的卓明月,沉聲道:「照顧好清風,若有閃失唯你是問。」
宴清風皺起眉。
「我沒恢復好那是大夫不行,跟她有什麼關係。」
宣王看他是要處處護著這女人了,恨鐵不成鋼,「我如此費心的培養你,就把你養成個情種?情種與廢物無異,這道理可懂?」
宴清風不認為自己是情種。
他若是,就不至於到今日這地步。
宣王交代道:「你傷重的事,怕你妹胡思亂想,就都瞞著她,你等好點再見她。」
宴清風「嗯」了聲。
其他宣王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推開門走了出去。
段知菁緊跟著進來。
這一回她直奔卓明月。
「你怎麼沒死?」
她想弄清楚這個事兒。分明人放在麻袋裡眾目睽睽下打死了,屍體扔進了灃河中,怎麼就能活過來?
宴清風這才看出來,不是母親有意把人送給皇帝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卓明月還活著。
「母親,你身邊的人,要換一換了。」
「換人?為什麼換人?」段知菁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我知道了。」
段知菁看著卓明月,示意道:「隨我出來。」
卓明月立在原地,雙腳沒有抬一下。
她還記得大長公主甩她的無數耳光,以及被套入麻袋中,以為自己將死的絕望。
讓她單獨出去,必是要為難她的。
段知菁雙眸微眯,目光寒厲,「怎麼,喊不動你了?」
宴清風道:「有話當著我面說,不必把人叫出去。」
段知菁點點頭,髮髻間的九展鳳翅金步搖輕靈作響。
「那我便在這問了,你肚子裡沒有清風的孩子,是不是?」
那回清風騙她說卓明月有孕,害她以為自己打死了親孫子,傷心一場。
卓明月道:「是。」
「好,」段知菁向外吩咐道,「端起來。」
婢女端著一碗褐色湯碗入內。
宴清風趕緊下了床擋在卓明月面前,神色凝重,「什麼東西?」
「墮子湯。」
段知菁解釋道:「她前幾日在伺候皇帝,誰知道會不會懷上孩子,還是先給她灌一碗,免得到時候懷上了是誰的都不知道。清風,你給我讓開!」
宴清風想起皇帝說的,避子湯傷身,那墮子湯藥量更重,一定更傷身。
他一巴掌拍翻藥碗,白瓷碎了一地,褐色湯藥融入羊毛地毯之中。
段知菁極力忍耐自己的脾氣。
「不喝,好啊,這要是有了,算誰的?」
宴清風淡淡道:「不管誰的,我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