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媽，我想你

  劉佳寧抱著一摞書風風火火跑回家。

  她上輩子是孤兒，還沒成年就進入社會，一開始是在後廚當切菜工，後來偷學廚師長的手藝，一步步摸爬滾打，才成了華國第一名廚。

  功成名就後，劉佳寧心裡一直有個遺憾，後悔沒能讀大學。

  這回她總算有機會彌補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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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零年代的大學生，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天之驕子。

  以後看誰還敢嘲笑她是九漏魚。

  離家門老遠，傻丫就樂顛顛朝她跑過來。

  「媽，我想你了……」

  她拽住劉佳寧的衣襟，生怕她不要她。

  傻丫剛跟哥哥一起去河裡洗澡，聽見岸上洗衣服的大人說閒話。

  說他們爸爸的腿廢了，劉佳寧一個後媽肯定得跑。

  還說看見劉佳寧又提著肉菜去知青所看老情人。

  媽媽才剛開始對她好，她不想媽媽跑了。

  劉佳寧摟著傻丫，娘倆一起往家裡走，柱子跟著她們後頭，低垂著眼眸，有一下沒一下踢著路上的小石子。

  籃子空了，肉菜肯定已經給小白臉了。

  他不是計較那點東西，只是不想他們這個家散了。

  他以前是不喜歡後媽，但她現在變好了，會給他們做飯，做新衣服，還會對他們笑……

  劉佳寧進門時，趙成瑞正坐在院子裡看書。

  男人聽見動靜，抬起漆黑的眼眸審度著她。

  村里人的閒言碎語他也聽過。

  如果她想，他現在就可以成全她跟那個男知青。

  對上男人的眼睛，聯想起原主的騷操作，劉佳寧莫名有些心虛，指著懷裡的書解釋。

  「我跟女知青借的，不好白讓人家幫忙，就拿了碗肉菜過去。」

  「我爸媽寫信過來，說運動不會一直繼續，讓我好好讀書，等過兩年高考恢復了……」

  見趙成瑞神色不悅，她停住話頭，轉而說起兩個孩子。

  「我想著柱子跟傻丫也到年紀了，不好一直閒在家裡混玩，得教他們讀書，也借了小學課本。」

  聽到能讀書，柱子眼睛立刻亮了。

  村子裡窮，讀書得去鎮上，來回的路費，學費，課本費加起來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同齡孩子裡只有村長家的小孫子讀書。

  那小子總跟他們炫耀課本里的知識，明里暗裡嫌棄他們沒文化。

  這下好了，他也能讀書了。

  傻丫伸手想拿課本，劉佳寧避開沒讓她碰。

  「乖寶，這是媽借了人家的，得完好無損還回去。等媽一人給你們抄一本，你們再看好不好？」

  傻丫乖巧點頭，柱子則是眼巴巴望著書本，恨不得劉佳寧能瞬間抄好。

  趙成瑞挑眉看向劉佳寧，沒想到她能說出這麼通情達理的話。

  她剛嫁進家門時，常跟左鄰右舍借東西，一根玉米，幾尺布料的，鄉鄰們看在他家的份上都借了。

  可她從來就不知道還，害得全家跟著一起受白眼。

  他過年時領著劉佳寧挨家挨戶賠禮道歉，這事才算過去。

  或許，她是真的改了？

  劉佳寧的注意力都在兩個孩子身上，沒留意趙成瑞。

  見孩子們失望，她拿起一根柴火，在土地上劃了起來。

  「雖然書不能看，但媽今天可以先教你們幾個拼音。」

  劉佳寧一字一句教兩個孩子念了起來。

  趙成瑞在一旁聽著，清潤的女聲仿佛有一種莫名的魔力，讓他躁動的心安定下來。

  自從腿傷，他好久沒有這麼平靜過了。

  不知不覺，竟然陪著兩個孩子一直聽到日頭爬上正中。

  柱子聽得認真，學著劉佳寧的樣子撿了柴火在地上劃拉，傻丫委屈巴巴拽著劉佳寧的袖子。

  「媽，我餓了。」

  劉佳寧捏了捏傻丫的小臉蛋。

  「媽這就給你做飯去！」

  原主一直低血糖，劉佳寧蹲得久了，猛一起身，眼前立刻漆黑一片，頭也跟著眩暈，身子一軟，就朝側邊栽倒。

  好在趙成瑞離得近，丟了拐棍一把將人攬進懷裡。

  不巧的是趙成瑞剛好踩到三人寫字用的木棍，腳下一滑，也跟著栽倒。

  這要放在往常，趙成瑞不會這麼狼狽，可惜他傷了一條腿，根本穩不住重心。

  兩人雙雙跌倒，滾在一處。

  劉佳寧頭暈稍緩，察覺自己壓在趙成瑞身上，位置尷尬，慌忙想要起身，好不容易拉開些距離，又因為髮絲纏進男人的紐扣，被扯回去。

  她雙手杵在趙成瑞的胸口，揉來揉去，好似故意占便宜似的。

  清甜的香皂味兒溢滿鼻尖，趙成瑞耳根通紅，他攥住劉佳寧的雙手不許她再亂動。

  「我來弄。」

  男人嗓音低沉，帶著一股莫名喑啞。

  劉佳寧身子僵直，不敢再動，白皙的瓜子臉紅得幾乎滴血。

  趙成瑞捏起劉佳寧的髮絲，解開紐扣，小心繞開。

  劉佳寧一得自由，立刻從趙成瑞身上起來，逃也是的躲進廚房，掩蓋什麼似的噼里啪啦切菜。

  趙成瑞看著她的背影，鼻尖清甜不散，莫名擾動人心。

  「爸，給你拐杖。」

  柱子拾起拐杖遞到趙成瑞手裡，然後噠噠噠跑過去幫劉佳寧生活，傻丫也幫著洗菜。

  趙成瑞垂眸看著自己的腿苦笑，一家子只有他一個閒人。

  吃過中飯，劉佳寧淘騰出原主箱子裡的紙筆，趴在小飯桌上抄書。

  一年級的知識點少，沒一會兒就抄完兩本。

  劉佳寧筆尖晃動，腦海里不自覺回想起院子裡的一幕，臉上又騰起一片燥熱。

  真丟人，趙成瑞不會以為她是故意的，在使美人計吧？

  畢竟原主曾為了隨軍，干出給他下藥的蠢事……

  「唉。」

  劉佳寧輕輕嘆了口氣，剛才那一跤摔得有點重，也不知道他的腿有事沒。

  她光顧著尷尬，也沒問上一句。

  劉佳寧越想越心焦，眸光微動，落到一旁翻花繩的傻丫身上。

  「乖寶，過來，媽交給你個任務。」

  傻丫屁顛屁顛跑過去。

  「媽，你說。」

  劉佳寧從兜里掏出塊大白兔奶糖賄賂閨女。

  「你去廂房看看你爸，問他腿難受不，難受的話咱們就去醫院。」

  傻丫捧著糖，美滋滋跑到廂房。

  一會兒又跑回來。

  「媽，爸讓你自己跟他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