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奔波止戰范大夫

  「糊塗，子禽，你糊塗啊！」

  相府里，在經過了一番激烈的爭吵之後，范蠡對眼前，這個與自己相交多年的老友，是徹底的死心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文種變得越來越讓他感到陌生了。

  尤其是當范蠡，這次從周國歸來之後，再見文種，竟發現昔日老友，已經徹底墮落，成為了一個沉迷權勢的政客。

  

  不過出於多年的情誼，哪怕是政見不合，范蠡還是在走出相府前，給了文種最後一句忠告。

  「弓利傷手，權高蓋主，霍公舊事，歷歷在目，言盡於此，望君珍重。」

  說罷，范蠡便嘆息而去。

  文種打定了主意，要作壁上觀，范蠡也沒有辦法。

  這條路既然走不通，那范蠡就只能換個思路。

  為了儘快平定戰事，避免金陵發生更大的內亂。這段時間，范蠡可謂是思來想去，絞盡了腦汁。

  但奈何手中無權，加之范蠡又游離金陵朝堂太久，現在金陵城內，那幫手握實權之人，根本就沒人願意鳥他。

  沒有辦法，處處碰壁之後，范蠡只得再次硬著頭皮，前往皇家別苑，試圖從源頭上去解決問題。

  ……………………

  皇家別苑裡，多次攻城未果，劉鎮現在就跟個鬥敗了的公雞似的，神態上再也沒了前幾日裡的光彩。

  尤其是當他得知，劉駿在魏國「三戰三捷」大破敵軍之後，劉鎮是徹底坐不住了，立馬就火急火燎的找到了姐姐劉楚玉，向其委屈的訴起了苦。

  「以前我怎麼就沒發現，這攻個城居然這麼難，還有也不知道是誰，沒事閒的，把宮城修那麼高幹嘛？弄的現在攻都攻不進去。」

  看著眼前這個不成器的弟弟，劉楚玉是越聽越頭大。

  四萬多精銳，打一個寥寥千人守備的皇宮，三天了，居然毫無進展。

  可還沒等她開口駁斥，覺得鋪墊了差不多的劉鎮，就立馬搶先道。

  「阿姊，依我看，就現在這麼點人馬，這皇宮咱們是真攻不下來。不如這樣，你再想想辦法，多幫我調些人手過來唄。」

  見劉鎮又來要人，劉楚玉當即就是眉頭一皺，斥責道。

  「金陵的兵馬，不已經都在你手上了嗎？你還讓我到哪，去給你調兵？」

  卻不料，劉鎮早就已經想好了對策，隨即按照腹中想法，開始抱怨道。

  「江南大營、徽州大營、廬州大營，這些地方的兵馬加在一起，都快十萬了，這怎麼就沒兵了？

  尤其是那徽州守將黃杰，滿朝公卿誰不知道，他是你公主府的人？

  還無兵可調，我看就是你不想調兵，不想幫我重登皇位，滿腦子都是那個賤種，你完全就沒把我，這個親弟弟放在心上。」

  劉楚玉聽完，抬手啪的一下，就給了劉鎮一巴掌。

  可即使打了劉鎮，她還是感覺胸中發悶，氣憤的要命。

  平和了好一會，劉楚玉才起身，滿臉不可思議的，對劉鎮質問道。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你也做過皇帝，江南大營、徽州大營、廬州大營，這些兵馬是做什麼的？你難道不知道嗎？」

  「你難道真想把父皇留下來的江山，給徹底斷送掉嗎？」

  見劉楚玉發了真火，劉鎮立馬就蔫了下來，跟個鵪鶉似的，縮在那裡，是一句話也不敢說。

  講真的，這個姐姐，他打小就怕，完全是刻在骨子裡面的那種。

  沒有辦法，劉鎮只得老老實實的，繼續站在一旁挨訓。

  「且不說江南大營、徽州大營、廬州大營，這些兵馬我能不能調動了？單單是動了他們的後果，就是我，你，乃至咱們這個大唐都承受不了。

  妄動邊軍，就是死了，你、我都無顏去見列祖列宗。」

  聽劉楚玉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劉鎮是連忙對其認錯告饒。

  尤其是，當劉楚玉言語中的最後一句：「你比他，差遠了。」

  這句話聽完，劉鎮是嚇的魂飛魄散。

  仗打到現在，劉鎮也是後知後覺的徹底明白了，自己之前招攬的那群「烏合之眾」，根本就靠不住，要不是自己和母后，「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逼姐姐劉楚玉站了邊，這場政變他們可能早就失敗了。

  所以，他現在是真害怕，劉楚玉徹底不管他。

  那樣一來，他可就全完了。

  看著劉鎮這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又考慮到，他終歸還是自己的親弟弟，劉楚玉的態度，也不由的軟了下來。

  緩和了不少語氣，對其吩咐道。

  「回去把你手中的兵權，暫時全部交給楊帆，從現在開始，你什麼也不要管了。」

  見劉楚玉要奪自己兵權，劉鎮又有些不開心了，旋即又把目光，看向了剛從殿後走出來的母后。

  對於劉鎮的小動作，劉楚玉連頭都沒抬，便輕呵了一句。

  「要還想當皇帝，你就馬上，給我，滾。」

  對於劉鎮，劉楚玉現在感覺，多跟他說一句話，自己都頭疼。

  劉鎮走了好一會，孫太后才到近前，輕聲對劉楚玉開口道。

  「阿鎮，他，終歸還是你親弟弟。」

  劉楚玉聞言，旋即緩緩回身，用手指著自己，盯著孫太后發問道。

  「那我呢？」

  「我難道，就不是您的親生女兒嗎？」

  「母后，只是……」

  孫太后張口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看著眼前，面容略顯憔悴的女兒，她是怎麼也說不出來。

  為人父母，又身處帝王之家，子女本就繁多，她又哪能做的到一碗水端平，完全沒偏沒向。

  不過為了兒子，把女兒逼到這副模樣，她的心裡，又豈能真的好受的了？

  正在這會，突然有內侍進殿，這才打破了母女間的尷尬。

  得知是范蠡，又來了皇家別苑，並且怎麼的都趕不走。

  劉楚玉當即便嗤笑不已，神色玩味的自語道。

  「看看，這一個個，怎麼就都喜歡來逼我。」

  「罷了！罷了！既然躲不過，那就讓他進來吧！」

  金陵動亂之後，止戰心切的范蠡，可以說是天天都在四方奔走。加之，范蠡又有著皇子業師的身份，皇家別苑這裡，這幾天，他是真的沒少來。

  可是，對於這次政變本身，劉楚玉又何嘗不知道，它是一個錯誤，心虛難已，劉楚玉怎麼好意思去見自己的授業恩師？

  所以，范蠡每次找來，劉楚玉都是避而不見。

  好不容易見到了劉楚玉，范蠡立刻開始，義憤填膺的對其陳述利害，想要勸說劉楚玉能夠悔悟收手。

  畢竟在他眼中，劉楚玉一直是一個識大體的女子，甚至在這次「金陵事變」之前，他都不相信，劉楚玉會放任、參與，這樣對大唐不利的事情。

  現在弟子「犯錯」了，他這個做老師的，有義務把她給糾正過來。

  所以范蠡站在那，嘴皮子巴巴的說了半天，也沒覺得自己有半點辛苦。

  情之沒理，劉楚玉倒也不反駁，就在那靜靜的聽著。

  終於，范蠡講完了他的長篇大論。

  然後，又長舒了一口氣，才對劉楚玉滿目期待道。

  「公主殿下，現在收手，為時不晚啊！」

  范蠡和她，講的是形勢、是公理、是道義。

  可劉楚玉卻是，一點也不想和范蠡辯論這些。

  只見待范蠡徹底說完，劉楚玉旋即眸子一動，幽幽開口道。

  「先生所言，本宮自然省的，可先生可知，如若拋去「大唐長公主」這層身份不談，本宮也單單，只是個小女子罷了。」

  言外之意便是：既是小女子，那就莫要怪我兒女情長，意氣用事。

  眼見沒有勸動劉楚玉，范蠡便又將目光，看向了坐在後面的孫太后。

  可他剛一瞧過去，就聽孫太后率先道。

  「還請，范卿勿怪，哀家，也是個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