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公墓和電話

  晚上，向晚手機嗡嗡響了很久。

  

  在她看電影的時候，屏幕也一直亮起，向晚心煩意亂地看了一會兒，發現都是顧鈺打來的電話。

  向晚沒接。

  按照她之前的判斷，小少爺在為自己的猜測而愧疚懊惱，但如果向晚輕易原諒他，那這件事很快就過去了。

  向晚知道，自己要想讓自己走進小少爺心裡，就不能太過縱容。

  和人相處的界限和準則，必須在一開始就確定清楚。

  果然，顧鈺發現向晚是不打算接電話後，開始發消息了。

  【向老師，你明天還來上課嗎？】

  向晚瞥了一眼，心想到底是驕傲的小孩子。

  做錯了事情，也不會主動表達歉意，對於文字消息避重就輕。

  她冷笑了一下，回覆：【明天請假。】

  這倒是真的，她早在入職時就和顧洵說過，只是不知道顧家人是否還記得。

  每年的這一天，對她來說都是很重要的日子，她不能去顧家。

  顧鈺那邊似乎是頓了頓，才又發來消息。

  【向老師，你明天去幹什麼？】

  【那你後天來上課嗎？】

  一連串的消息，向晚看了後有些頭疼。

  如果不是因為想讓顧鈺印象更深刻，其實這會兒她會選擇息事寧人。

  但想到今天顧鈺說的那些話，向晚還是嚴肅起來。

  其實顧鈺說的沒錯。

  她來顧家，給顧鈺當家庭教師，的確是為了接近別人。

  但是這個別人，一開始是顧洵，現在她又在考慮，是否可以將顧鈺的父親作為目標。

  但是這些事，向晚肯定是不能承認的。

  她必須要嘴硬，心硬。

  於是對顧鈺的消息，最後向晚只回復了一個晚安。

  那些問題，她全都不打算回答。

  發完消息後，向晚盯著界面好一會兒，卻發現顧鈺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

  她舉起自己身旁的水杯，輕聲地自言自語：「這條消息肯定不會發過來的。」

  果然，足足等了三分鐘，顧鈺都沒回消息。

  向晚放下手機，心想顧家人真是一脈相承的傲慢。

  不過也能理解，畢竟顧家是這樣顯赫的家庭，他們有點脾氣之類的，又如何？

  反正就算做錯事情，也總會有人幫忙處理。

  他們的人際關係網絡枝繁葉茂，從來不擔心會遇到什麼大事。

  向晚靜靜喝下半杯冰水，回到自己的臥室翻開日曆。

  24號，被她在日曆上用紅筆打了一個大大的叉號。

  向晚深吸口氣，「明天我就來看看你們。」

  不知道想到什麼，她唇角勾起了一個淡淡的笑容，只是那笑意並沒有到達眼底。

  第二天一早，向晚醒來時發現外面正在下雨。

  淡淡的陰冷感從窗戶鑽入房間，大雨的聲音也格外清晰。

  她煩躁地皺眉，只覺得自己出門會有些不方便，卻又忽然想起去年也是如此。

  每次到了這個特殊的日子，似乎都在下雨，好像連上天都為向晚覺得悲慘。

  向晚又看了一眼手機，發現自己的微信多了一個新的群聊。

  她，顧鈺，還有一個黑色頭像。

  向晚很快就猜到，這應該是顧洵。

  但是今天這個日子，就算他們的關係有進一步的進展，向晚也暫時不想去注意。

  對著鏡子整理好自己的淡妝，向晚想了想，又在自己脖子上系了一條黑色絲巾。

  她穿的是一件黑色連衣裙，外套也是一件黑色風衣，全身上下都被黑色包裹。

  因此，當向晚打車說自己要去公墓，司機似乎並不覺得意外，反而是和向晚閒聊起來。

  「陰雨天有點像清明啊。」

  向晚微微頷首，「是的。」

  她其實有些不耐煩。

  除了必要的交流，向晚不想和任何人閒聊。

  過了會兒司機也發現后座這位女士似乎興致缺缺，又想到人家畢竟是去公墓，可能是去看什麼重要的人，自己還和對方說這麼多……

  司機頓時有些汗顏，沒有再說話。

  計程車行駛在路上，濺起一地的雨水，車前的雨刮也一直賣力工作著。

  向晚下了車，已經是二十分鐘以後。

  下車時撐起一把傘，倒是聳聳肩，忽然想到，這樣的大雨，就算有什麼人跟蹤調查她，恐怕也很難留下證據。

  這麼一想，又覺得這天氣又是一件好事。

  向晚撐著傘緩緩進入公墓，熟悉的道路在眼前蜿蜒，她小心翼翼踩著台階向上。

  最終走到自己要來的位置。

  那裡有一處墓碑。

  向晚撐著傘，在墓碑前站了很久，自言自語道：「爸爸，你離開已經很久了。我一次都沒有夢到過你。」

  「只有上一次，你忽然入夢，對我說不要這麼做……」

  向晚回憶起當時的場景，臉上滿是苦笑。

  父親去世後她第一次夢到父親，是自己剛決定了這個復仇計劃。

  夢裡，父親對她說，不要這麼做，不要把自己的人生都搭進去。

  雨滴打在傘面上，砰砰作響，遮蓋了傘下女人的言語。

  向晚在墓前站了很久，微微俯下身子，伸手摸了摸墓碑。

  因為被雨水打濕，墓碑上的濕氣瞬間浸染了向晚的手指。

  她垂眸看了會兒。

  整個公墓，墓前的鮮花等都被雨砸爛了，向晚走的時候觀察了許久。

  在公墓門口，她撐著傘，單手打出了一個電話。

  用的是自己的備用卡。

  對方很快接起來，電話那邊還傳來打麻將的聲音，向晚聽到便眉頭一皺。

  「喂喂？說話啊，誰找我？」

  說話的是個婦人的聲音，似乎是以為這是誰給自己惡作劇，說了幾句便要掛斷。

  而向晚開口了，聲音在背景的大雨里格外空靈：「你這樣打麻將，賠給你的錢早晚都要被你敗光了。」

  電話那邊的婦人一頓，聽出是向晚的聲音，頓時大罵：「你別咒我，我的手氣好著呢！」

  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向晚知道，母親已經意識到是她打的電話。

  這會兒她肯定是繼續搓麻將，但心裡也開始不舒服，總歸是沒有之前那麼開心。

  向晚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望著眼前的雨幕，向晚手機微微一震，她拿出來一看，是顧鈺在群聊里發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