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個女人呢

  顧鈺終於從方才的驚嚇中緩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小少爺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咬牙狠狠瞪了一眼言笑晏晏的向晚，一句話不說轉頭就要走，還沒走出兩步，身後又傳來溫淡聲音。

  「受了委屈就要跑去找大人告狀，給你撐腰嗎？」

  向晚指間把玩著那支箭，唇角勾著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看著顧鈺停下腳步回過身，又搖了搖頭，刻意的拖長了語調：「原來顧家的小少爺，也和我之前帶過的那些小孩子沒什麼分別，打不過就哭哭啼啼的找家長……」

  「誰，誰哭哭啼啼了！」

  顧鈺氣得漲紅了臉，惱羞成怒，「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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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上前就要去奪向晚手裡那支箭，卻抓了個空。

  向晚向後退了退，輕巧的避開了顧鈺的手，不待顧鈺反應過來，探手將那張複合弓拿了過來。

  「小少爺，看好了。」

  她張弦搭箭，姿態乍一看非常隨意，但動作卻十分凝練，肩背繃出漂亮而利落的線條，隨著呼哨的凌冽風聲，箭矢破空而出！

  從向晚拿過弓到她射出這一箭，耗時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而顧鈺已經完全被驚呆了，直到耳邊響起刺耳的尖叫。

  「啊——」

  顧鈺順著聲音看去，才看到那支箭最終的落點。

  是被傭人剛領進來，今天前來面試的家教。

  而那支箭深深沒入地面，死死釘住了那女人的裙擺，那人驚魂未定，像是見了鬼般，臉色慘白。

  顧鈺突然覺得沒意思透了。

  他一早就在這等著，本來也是打算好好招待一下這位新來面試的家教，結果卻先等到了向晚。

  和這個女人一比，這種還沒怎麼樣就被嚇成這樣的，簡直太無趣了。

  「向小姐！」

  管家的聲音遠遠傳過來，向晚隨意整了整裙擺，轉眸露出一個溫柔又無害的微笑：「顧總那邊怎麼說？」

  無論是語氣還是表情，都完全看不出任何射出那一箭的痕跡，甚至有些柔弱可欺。

  顧鈺不可思議的瞪著她，滿臉都寫著「你在裝什麼」。

  向晚接收到他的視線，對他柔和的笑了一下：「小少爺，還有什麼事嗎？」

  顧鈺憤憤哼了聲，轉頭就跑了。

  管家快步走過來，他還不知道剛才都發生了些什麼，剛過來就只看到顧鈺匆匆跑遠的背影，還有些驚訝：「小少爺他……」

  「他說他要去洗手間。」

  向晚面不改色的扯謊，又問：「顧總怎麼說？」

  管家說：「顧總讓司機送您去公司。」

  這個回答沒有出乎向晚的預料。

  她淺淺勾唇：「那就麻煩了。」

  顧家離公司大概有兩個小時的車程，向晚細細的補了補妝，對著鏡子整理好自己，才起身下車。

  前台小姐應該是提前收到了通知，客客氣氣的做了個請的手勢：「向小姐是嗎？顧總還在開會，讓我帶您去會客室稍待。」

  這一等久從晌午等到了天色擦黑，中途助理還進來幫她續添了幾次茶水。

  但向晚自始至終沒有流露出任何不耐煩的情緒，不急不緩的翻過茶几上的財經雜誌。

  指針又走過了一圈，顧洵才終於露了面。

  「顧總。」

  向晚站起身，順手將冷透的茶水遞了過去：「開了快一天的會，一定口渴了吧，要不要先喝點水？」

  顧洵神色清寒，沒有理會她手裡那杯茶，單刀直入的問：「你又想做什麼。」

  「啊，這個嘛。」

  向晚也不介意，自己將茶水喝了，笑意盈盈的回答，「因為昨天在給顧總您整理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把我的手鍊落在您車裡了，對於您這樣身家的人來說，一條手鍊可能不算什麼，但對我來說，還真的蠻貴的。」

  「所以我就只能冒昧上門，來請顧總將手鍊還給我了。」

  顧洵一錯不錯的盯著她，鏡片下的視線淡漠而冷沉：「我說的不是這個。」

  「關於你在顧家射出的那支箭，不打算解釋一下麼？」

  顧家整座莊園都被監控無死角覆蓋且實時傳播到顧洵的私人用戶上，向晚前腳走，後腳顧洵就回房間看到了監控錄像，畫面中的女人張揚的要命。

  向晚「啊」了一聲，似乎沒聽懂顧洵的話一般：「我可什麼都沒做呀，只是真心實意想教小少爺射箭而已。」

  她半真半假的笑著，繼續說：「至於差點傷到那位小姐……我可真不是故意的。」

  顧洵冷冷的審視她，看著面前這個女人一步步上前，心思昭然若揭的嘆了口氣。

  「需要我打電話過去道歉嗎？」

  雖然說語氣中聽不出半分要道歉的意思。

  向晚眨了眨眼，鴉羽般的長睫在瓷白面頰上投射出明晰的陰影，她慢吞吞的抬起手，順著顧洵肩膀一寸寸的往上滑。

  「要不然，顧總還是再考慮一下我？我覺得我還是比較算是符合要求的，而且……」

  她像是腳下一滑，整個人身體驀地前傾，幾乎零距離的貼在了顧洵身上，聲音也跟著放低，輕若耳語：「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工作，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做的，嗯？」

  隨著她的話，那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也越發的放肆，緩緩划過脖頸——

  顧洵面色倏然一冷，抬手將她重重推開！

  向晚向後踉蹌兩步才站穩，完全沒有半分羞慚和尷尬，視線若有若無的下移，別有意味的停頓了一下。

  「看來那天晚上，我表現得還不錯？」

  顧洵表情說不出的難看，正欲開口，手機便震動了起來。

  向晚很知情識趣的退到了門外，卻沒有完全帶上門，而是淺淺留了條縫。

  電話是顧鈺打來的：「小叔，你怎麼還沒回來？」

  顧洵語氣稱不上好：「有事？」

  顧鈺本想繼續讓向晚給他當活靶子，但就回去取了點道具的空檔，回來人就不見了。

  問管家，管家說是顧洵要見她。

  顧洵不喜歡在工作時被人打擾，顧鈺耐著性子等顧洵下班，但眼看著時間早就過了，顧洵連個人影都沒有。

  他實在按捺不住，乾脆一個電話打了過去。

  顧鈺含含糊糊的問：「那個，那個女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