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毀掉

  管家做了個請的手勢：「向小姐，您這邊來。」

  向晚微笑：「那就麻煩了。」

  她站在流理台前，仔細的洗乾淨了手，又用濕巾將身上一一擦乾淨，才轉身看向走廊上神色冷淡的男人。

  向晚吐字清淺：「顧先生。」

  顧洵一錯不錯的盯著她，目光十分銳利，仿佛要穿透她那層人畜無害的外表：「你混進這裡，有什麼目的？」

  「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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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晚眨了眨眼睛，「我聽不懂您在說什麼呢，我只是來應聘小少爺的家庭教師而已，簡歷提早半個月就遞過來了，怎麼，您沒有過目嗎？」

  儘管顧家的小少爺是個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但在找家教這方面，卻依然嚴苛得不像話，不僅要求頂尖大學畢業，還要履歷優秀，家世清白，以及條條框框林林總總的要求，就算是都符合要求，也還有三輪筆試一輪面試在等著。

  這樣的流程下，她還能抽出時間去私人會所唱上那麼一齣戲，顧洵從不相信什麼巧合。

  而向晚能走到這一步，也的確是步步為營。

  因此，她有著足夠的耐心，在黑暗中窺伺了這麼久，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此刻才終於站在顧洵面前。

  這個家庭教師的職位，她勢在必得。

  她巧笑嫣然，一步步走上前，纖白手指勾住了顧洵的領帶：「不過，在這裡見到顧先生，還真是讓我非常驚喜……」

  向晚的語氣聽不出什麼異常，像是在普通不過的寒暄，但她的動作卻是截然相反。

  深灰色的領帶在她指間被繞了幾圈，向晚指腹順著襯衣領口不輕不重的摩挲幾下，透著再鮮明不過的暗示意味：「這條領帶，不是昨天晚上那條呢。」

  顧洵一把掐住了她的手，生生扯開。

  向晚發出一聲低低的痛呼，手背霎時紅了一片。

  顧洵漠然開口：「被弄髒的東西，最好的歸宿就是垃圾站。」

  他向後退了兩步，與向晚拉開距離，冷聲吩咐：「你的面試沒有通過，你可以回去了。」

  向晚歪了歪頭，這個動作由她做來，顯出一種少女般的嬌憨：「顧先生不再考慮考慮？怎麼說我也算是以德報怨，不僅沒有計較您小侄子縱馬把我踩成殘廢，還救了他的命呢。」

  顧洵略微低眸，漆黑瞳底看不出什麼情緒，幽深而冷漠：「所以我沒有讓人直接把你丟去垃圾站。」

  他揚聲叫來管家，吩咐：「送她離開。」

  話落，顧洵又頓了頓，補充一句：「檢查一下她的隨身物品。」

  管家一怔，沒有明白過來顧洵的意思，但還是應聲：「是，三少。」

  向晚倒是聽出了顧洵的言外之意，忍不住笑：「那就走吧。」

  別墅的三樓，顧鈺皺著眉頭坐在落地窗前，抽著冷氣給自己的小腿上藥。

  從馬上摔下來的時候，儘管被向晚接了一下，但還是不可避免的擦傷了一塊，本來背著顧洵跑去縱馬就已經很心虛了，結果現在又受了傷，顧鈺怎麼也不敢再讓顧洵知道了。

  畢竟顧老爺子現在在國外度假，可沒人護著他。

  房間門「咔噠」一聲被推開，顧鈺慌忙拖過一旁的毯子將醫藥箱蓋住，又藏好自己受傷的小腿，色厲內茬的叫：「小叔！你怎麼又不敲門就進來，懂不懂什麼叫尊重隱私！」

  顧洵沒理會他的叫囂，單刀直入的問：「馬是怎麼驚的？」

  一說起這個，顧鈺氣勢立刻就矮了幾分。

  他眼神遊移：「我也不知道，反正莫名其妙就不受我控制了，幸虧我技術好，否則當場就給甩下去了。」

  顧洵沒有拆穿他已經被甩下去這一事實，表情依然冷峻。

  在來之前，他看過監控，單從畫面來說，看不出什麼異樣，而且檢查向晚的人過來匯報，向晚身上也沒有任何的尖銳物品。

  但顧鈺那匹馬他是知道的，由特級馴馬師精挑細選出來，已經被馴服過的，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受驚？

  還偏偏是在向晚在場的時候。

  顧鈺突然出聲：「小叔。」

  顧洵轉眸看他。

  「那個……」

  似是不好開口一般，顧鈺捏著衣角，吞吞吐吐好一會，才問：「那個女人呢？」

  顧洵淡聲：「向晚？」

  顧鈺立刻點頭。

  「我讓她回去了。」

  顧洵站起身，「她不適合做家庭教師。」

  「什麼？」

  顧鈺急了，也顧不得再去藏小腿的傷處，當場蹦了起來，「是給我找家教，又不是給你找老婆！難道不是我的意見最重要嗎！我就要她了，快把她叫回來！」

  「叫回來，讓後讓你再縱馬踩踏幾次？」

  顧洵掃了一眼顧鈺的傷處，「去找管家上藥，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我會給你找新的家教。」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轉身出了門，在他身後，顧鈺抄起枕頭，憤憤往門板上一砸。

  從顧宅回到公寓，天色已經暗了下去。

  向晚打開燈，她住的是單人的套間，一室一廳，陳設更是簡單，只有一些常用的家具，但若是有人進來，注意力絕不會被那些擺設吸引，而是雪白牆壁上，被貼得密密麻麻的照片。

  而其中留下最多照片的那個人，向晚今天才見過。

  她渾身酸痛，昨晚被顧洵折騰了一晚上，今天又被他小侄子當了人肉墊子，現在驀地放鬆下來，全身上下的骨頭都在抗議。

  她脫掉衣服走進浴室，臨進浴缸前又想起什麼，從手指上脫下一枚戒指。

  那戒指造型精巧，在內圈，摺疊著一抹尖銳寒光。

  向晚洗完澡，出來給自己泡了碗面做為今天的晚餐，一邊捲起麵條，一邊拿著手機刷最新的新聞。

  她一目十行的瀏覽過去，最後視線定格在一條不起眼的報導上。

  《顧家老爺子將於近日結束在夏威夷的休假，擇日回國》。

  向晚放下手機，琥珀色的一雙眸子裡，儘是如水涼意。

  父親出意外慘死的新聞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跟顧老爺子的這一條形成鮮明對比。

  老天也真是不公平，最會壓榨人的資本家過得光鮮亮麗，辛辛苦苦的打工人一家卻像陰溝里的老鼠生活在下水道里。

  向晚冷笑，她不僅要進入顧家當家庭教師，還要得到顧洵的心。

  然後再按計劃慢慢的，將整個顧家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