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何以只是你人生中的一段插曲（70）

  穆亦染定了定神，淡淡道，

  「不需要，謝謝。」

  落下這話，就要走。

  「咔！」

  

  車門被打開，腿長步子大的楚湛南兩步就追到穆亦染身後，卻不超越她，在距離她約十厘米的距離之外，她走多快、他就跟多快，

  「我們之間還有很多話沒有說清楚，以前你不肯見我、也不方便見我，現在你已經和凌霄劃清了界限，我們是時候好好談談了，不是嗎？」

  穆亦染心裡波瀾肆起，停下腳步，卻不回頭看身後這個男子，看著前方那條人來人往的街，恍惚的道，

  「是啊，總是逃避不是辦法，有些事情，說清楚更好，那麼，你說吧，我們那晚本來不應該有交集才對，我們到底是怎麼攪合在一起的？」

  「我是在酒吧門口發現你的，那時，你醉得不省人事，有個陌生男人想『撿屍』。」楚湛南的聲音總是冷冷清清，卻仿佛有某種魔力，總令她有種是在她心深處響起的一般。

  「撿屍？」穆亦染不懂。

  「我也是聽我的司機說的，有些心懷不軌的男人就喜歡深夜裡在酒吧門口狩獵，一旦發現有喝得爛醉如泥的單身女性就上前搭訕，把目標帶到賓館與之發生關係，這就是所謂的『撿屍』，那晚，你走出酒吧後就被這樣一個『撿屍』人盯上了，他想帶你走時，我正好去那家酒吧和酒吧的老闆談生意，認出你之後，及時把你從那個人手裡救了下來。」楚湛南耐心的解釋著。

  穆亦染只感覺汗毛倒豎。

  這麼說，如果不是楚湛南及時救下她，和她發生關係的人就是一個陌生男子了嗎？

  她嗤笑，

  「你還說那個陌生人心懷不軌，你和那種人有什麼兩樣？你還不是趁我醉得不省人事的時候把我帶回你家，對我做了那種噁心、變態的事嗎？」

  「染染，你很清楚我不是那種人，我也早對你解釋過，那晚的我不比你清醒。」

  一道陰影在眼前閃過，楚湛南已經來到穆亦染面前，此刻的時間接近五點，夕陽發出的一縷紅光透過兩座大廈間的縫隙正打在他完美如雕塑的臉上，給這個冷酷的男子增添了幾分妖冶之色，一雙原本淺啡色的嘴唇在這光線的映襯下紅如鮮血。

  穆亦染想不到，即使在這樣的情境下，看著男人這張彷如誘惑的臉，她還是不免意亂神迷。

  只能低頭避免看見他，漠然道，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心理準備，說吧，我承受得住！」

  終究有些不忍心，然而，猶豫片刻，楚湛南還是決定把真相告訴她，

  「把你在那個陌生男子手中救下之後，我本打算送你回家，可凌霄的手機處於關機狀態，我聯繫不上他，因為我的疏忽大意，我的司機把我們送到了我家，我決定讓你在我家裡先休息一晚，我發誓，我沒有絲毫冒犯你的打算，當我把你放到我的床上準備離開時，你忽然醒了過來，淚眼婆娑的問我愛不愛你，你也知道我對你的感情，又見你那麼傷心，我不忍心讓你更難過就對你說了我的真心話，然後，你就主動吻我，想和我……

  不瞞你說，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有和任何一個女孩子如此親近過，那一刻的我被突如其來的幸福蒙蔽了心智，我以為你也一直像你說的一樣愛著我，直到第二天早上你質問我的時候，我還沒有回過神，你哭著離開之後我才漸漸想清楚，那時的你應該是把我誤當做了凌霄。」

  果然！

  占主動的一方是她。

  而楚湛南不過是個在她神志不清和情緒失落時用來發泄情緒的倒霉蛋罷了！

  心裡翻江倒海，她竭力保持著平靜，不流露一絲痛苦，

  「楚先生，我相信你沒有騙我，我明白了，我不但傷害了你，傷害了你的妻子，還傷害了你的弟弟凌霄，對不起，真的對不起，請你們原諒我。」

  說完，繞開前方這個高大如山的男子，快步向前走去。

  然而，男子再次擋在她面前，她來不及停下腳步，重重與他撞了個滿懷。

  「你幹什麼？！」

  穆亦染驚慌失措。

  「看看你現在的眼神，怎麼，我在你眼裡就這麼可怕嗎？我是洪水猛獸嗎？」看著她強忍痛苦的模樣，男子一向古井無波的心裡起了波瀾。

  他的眼神深邃而又溫柔，穆亦染不敢直視，與他匆匆一個對視過後，匆匆低下頭，

  「楚先生，你不要這樣說，從現在開始，我和你不再有任何關係了，請你放開我。」

  楚先生……

  又是這個疏遠的稱呼。

  男子的眼裡掠過一抹異樣，聲音卻依然溫柔，

  「有一些話一直積壓在我的心裡，給我三分鐘的時間向你說清楚，可以嗎？」

  「……」穆亦染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頭，

  「你說吧。」

  「請你抬頭看著我。」伴著這磁性的聲音，楚湛南用拇指和食指輕捏住穆亦染的下巴，將她的臉輕緩抬起，令她不得已地與他四目相視。

  之前，穆亦染一直刻意避免與他對視，這一刻她才發現這個往常無比冷酷、嚴肅的男子此刻的眼神如此灼熱，像一簇仿佛能令她燃燒的烈火。

  發現他這樣的眼神，她又想逃避了。

  「穆亦染，請你看著我的眼睛。」

  這聲音迎面撲來，像王者的命令般不容違背，她果然不再逃避了，就這樣與他的臉只有一掌之隔，與他對視著。

  「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很複雜，但是有些話，我現在不說，也許我會永遠失去你，今後就永遠沒有機會再讓你知道了——

  穆亦染，我愛你！

  我真的愛你！

  這也是那晚我對你意亂情迷的原因，那時我明知道你是凌霄的妻子，當你投入我懷中的那一刻，我還是淪陷了，我沒有打算向凌霄隱瞞，那一刻我就決定了向凌霄說清楚，讓他和你劃清界限，娶你為妻，而許佳婧也願意成全我們，只要你肯嫁給我，她隨時可以和我離婚，現在，你和凌霄已經不再是夫妻了，你願意做我的妻子嗎？」

  真情流露，這個一向冷酷的男子竟聲音高昂、滾燙，像一簇簇火焰不住撲向穆亦染的臉。

  穆亦染一時間手足無措。

  她才剛和楚凌霄離婚呢，還完全沒有在和楚凌霄離婚的陰影中走出來，而她前腳剛離開民政局，就有人向她求婚……這個向她求婚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前夫的親哥哥……

  「穆亦染，也許你覺得我這份愛來得太唐突，但你知道嗎，當初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被你深深吸引，你是唯一一個令我心動過的女孩兒，這份愛對我來說是上天的恩賜，我發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的真心話，我保證，如果你肯嫁給我，我會一輩子寵你、愛你，對你始終如一，嫁給我，你絕不會後悔。」

  男子的聲音和眼神里儘是溫柔和懇求。

  然而，這一次，穆亦染決絕的把他推開，

  「我不愛你，更不會嫁給你，那晚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是一場可恥的意外，你對我死心吧。」

  頭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楚湛南恍惚看著她冷漠的身影，

  「染染，我知道現在讓你做這個決定有些強人所難，但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現在距離我和許佳婧約定好的最後日期還剩六天，你好好考慮一下，六天之後，我等你給我答案，好嗎？」

  穆亦染沒有回頭，決絕的道，

  「你不用再等了，六天之後，我給你的答案也一樣。」

  「……」楚湛南纖薄的嘴唇張開了，卻沒有再說話，只是目送她走遠。

  這時，一直停在不遠處的那輛紅色法拉利的車門打開，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下了車，邁著優雅的步子來到楚湛南面前，倨傲的挽起嘴唇，

  「我早就對你說過，她不愛你，她愛的人是凌霄，對她來說，你只是個用來暫時發泄情緒的玩物，現在死心了？可以履行你對我的承諾了？」

  這個女人正是許佳婧。

  膚白、貌美、大長腿的她一出現就引來路人們的目光，楚湛南卻始終不正眼看她，而是仍然看著穆亦染那越來越遠的身影，不咸不淡的道，

  「你現在下結論，言之過早，我已經向她訴說了我的真心話，還有六天的時間，她會想清楚的。」

  「呵。」許佳婧雖然心慌，表面卻裝作自信的笑著，

  「好吧，我都等了你一年了，再等六天又有何妨，我相信我的判斷，楚湛南，你一定會對她死心的。」

  楚湛南沒有再回話。

  只是心裡默默的說——

  穆亦染。

  她在他心如死灰時如天使般降臨他的世界，令他一顆冷硬的心有了溫度，令他品嘗到了愛一個人的滋味，恐怕就算她對他無情，這輩子，他怕是再也不會對她死心了……

  ……

  民政局門口。

  楚凌霄站在車前，傍晚的光線如金屑般灑在他偉岸的身體上。

  「少爺，人已經走遠了，你上車吧。」阿福的聲音在身邊傳來。

  楚凌霄卻仍然如雕塑般站在原地。

  阿福不知道，他所站的位置正是當初他向穆亦染求婚時所在的位置，那天，他就是在這裡說服了她，之後，他們手牽手走進民政局，出來時，兩個人已經是夫妻了。

  和她結婚時，他那麼灑脫。

  因為和她只是相互利用，以為那個叫穆亦染的女人在自己的生命中可有可無，他甚至早料到遲早有一天會和她離婚，為此，還和她立下一份婚前協議，那樣，和她離婚時就不會有太多麻煩。

  然而，離婚的這一天，他的心情竟如此沉重。

  是啊！

  就在兩個月之前，他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除了顧曦綰之外，再也不會去愛另一個女人了呢，誰能想到，只用了兩個月，穆亦染就深深走進了他的心。

  「少爺，你完全不必擔心，你和少夫人不是說好了一年後再續前緣嗎？我相信少夫人一定會說到做到，不就一年嗎，忍一忍就過去了。」阿福的聲音又響起來。

  楚凌霄搖頭，輕嘆，

  「我相信她，但我不相信其他人。」

  阿福面露迷茫，

  「啊？少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楚凌霄的神色變得更加凝重，

  「你應該也看到那邊那輛勞斯萊斯了，那是我哥的車，她剛和我離婚，我哥就迫不及待的去找她，就連自己是個已婚男人的事實也不管不顧，簡直喪心病狂，如果他一味的對她死纏爛打，一年的時間……誰知道會發生什麼？」

  「……」阿福暗笑，

  「少爺原來是擔心你哥，這倒也不能怪少爺你多慮，你哥可是個萬人迷，女人們對他趨之若鶩，他結婚之前，想嫁給他的好女人可不在少數呢，就連許小姐這種玩世不恭的女人和他結婚後都想收斂心性和他死心塌地的過一輩子，現在，少夫人已經和你離婚了，如果你哥和許小姐也離婚，然後對您的前妻發起強烈攻勢，這個情敵還真不好對付。」

  楚凌霄更是憂心忡忡。

  這時，阿福又道，

  「何況，現在還有個童小姐等著你負責，說起童小姐，她乖巧伶俐，小小年紀就在一家大企業里身居高位，簡直是年輕人中的翹楚，你爸媽一直挺喜歡她的，你爸媽也希望你娶她，你能不能等少夫人一年還是個未知數……

  咦？

  怎麼說曹操曹操就到，童小姐來啦！」

  楚凌霄循著阿福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一輛白色豪車停在了路邊，從車中下來的人清純淑雅、白裙飄逸，正是童婉如。

  「凌霄哥！」

  下了車，童婉如就熱情的呼喚。

  楚凌霄眸色一深，不願回話。

  過去的幾年裡，他一直把童婉茹視為自己的親妹妹，即使他對童婉茹從來沒有滋生過男女之情，卻從來沒有討厭過童婉茹，然而，現在看到童婉茹，一旦想起若不是因為童婉如從中作梗，他和穆亦染也不會鬧到非離婚不可的地步，他的心中竟然第一次對童婉茹滋生起一股子無法忽略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