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罪犯喜歡重返現場

  沈駟北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手槍，原來雲愛剛剛進去就是為了拿槍，他不敢相信雲愛竟然對自己再次起了殺心。

  「後悔了？」見沈駟北愣在原地，雲愛忽然說道。

  「就這麼想我死？」

  看著男人充滿吃驚、心碎的眼睛，雲愛不敢與他對視，手中的槍揚了揚，直接掉落在雪地，黑色的槍扎進白色的雪特別刺眼。

  看著雲愛越走越遠的背影，沈駟北彎腰撿起地上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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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就該想到的，當那份文件出現在自己的書房，他就應該想到，雲愛會懷疑自己，而自己為了不讓他的小女孩受傷，選擇將所有事情頂下來，就決定了一切都回不了頭。

  「雲二。」沈駟北大聲叫住雲愛。

  果然雲愛在聽到沈駟北叫自己的名字時，停下了腳步，她還沒來得及轉身，耳畔傳來「砰」的一聲槍響。

  那聲音大到撕破了雪地的沉寂，震落了樹枝的積雪。

  轉身的瞬間，她的眼睛了滿是鮮紅，鮮血浸染白雪，沈駟北身下一片刺眼的紅，他倒在血和雪中，吃力的說著話。

  她聽不清楚，但是不知道為何他卻能猜到，沈駟北仿佛在說：「你的事我幫你解決了，到死你都只能是我的妻子。」

  瘋子！

  她想要喊人來救，但是嗓子就像是卡了針一樣，無論如何也說不出話來，想要前去看看沈駟北傷得如何，但是腳下卻被灌了鉛一樣沉重，以至於當警察圍著沈駟北的時候，她還石化在原地。

  不久後，醫生來了，雲愛還呆愣在原地。

  處理完現場，警察帶雲愛去做筆錄。

  剛剛坐下，開始審問，蘇木就到了，他打斷了警察的問話。

  蘇木看了眼雲愛，第一次在他的眼睛腫看見了「恨」這種情緒，之餘竟然還有討厭。

  不過雲愛看不到，她一直處於神遊中，她的眼前全是沈駟北倒在血泊中的畫面。

  一想到這兒，她的心臟就痛到無法呼吸。

  她應該高興才對啊，父母兄長的仇都報了，而且東南亞還少了一個毒販，簡直是為民除害。可是，她不但沒有一點開心，甚至想到子彈穿過沈駟北的胸膛，她就止不住顫抖。

  「雲愛，雲愛……」她聽到有人不停地在叫自己的名字，是個很陌生的聲音，努力睜開眼睛。

  回過神來，雲愛終於看清楚周圍的環境，四周光溜溜的牆和鐵欄杆，面前是穿著制服的警察。

  「你可以走了。」雲愛還沒反應過來，警察突然開口說。

  而後，她看見蘇木冷漠地睨了她一眼，轉身就離開了。

  倏的一下站起來：「蘇木。」

  蘇木轉過身來，眼睛裡帶著一點點期許。

  雲愛抿了抿唇，嘴唇動了動，張闔了幾下，最終把話咽進自己的肚子裡。

  「沒事。」最後她只吐出兩個字。

  蘇木眼底的光漸漸暗淡，最終還是他對眼前這位二少夫人期許過高了。

  「雲小姐。」蘇木對雲愛換了稱呼，「我私人認為我們家少爺待你不錯，但是我真的想不通為什麼你要一而再地傷害他。」

  這一次少爺被推進手術室之前用最後一點力氣命令他到警務處證明不是雲愛開的槍。

  雲愛垂下眼眸：「你走吧。」

  她和沈駟北之間的事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蘇木再三回頭大量靜坐在椅子上的雲愛，最終搖了搖頭離開，比起在這兒問清楚雲愛，他現在更要緊的是去通知葉醫生過來。

  蘇木走後，雲愛行屍走肉一般回到民宿，老闆見狀上前關心，但是雲愛仿佛聽不到一般，徑直朝樓上走去。

  這天她一粒米都沒吃，天快黑的時候，突然想起春草一個人在出了人命的房子，三魂七魄仿佛才歸位。裹上外套去找春草。

  出門的時候，天上飄起了絲絲小雨，對於極北村落的冬天來說，這是罕見的天氣，這邊的冬天主要還是以下雪為主，不像雲江天一冷就開始下雨。

  雲愛沒有返回樓上拿傘，而是選擇給章忻城發了條消息，告訴他自己去了春草家，天黑前一定回民宿，以防章忻城突然回來沒發現她不見了而擔心。

  戴上外套上的兜帽，雲愛加快步子朝春草家走去，因為最近幾天的兇殺案，家家戶戶幾乎是緊閉大門，一路上幾乎沒見到幾個人，腳下碾壓積雪的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置身在這方天地，雲愛心底那種莫名的害怕又被勾起。

  腦海中閃出一些陌生的畫面：

  她在沒有盡頭的森林狂奔，身後又出現了滿口獠牙的怪物。

  她像一隻待宰的羊羔被人摁在地上狂揍，身上出現了血淋淋的傷口。

  她被關在圈養牲畜的草垛中，為了活命艱難下咽著豬食。

  ……數不清的場景，在腦海中越來越清晰，她拼了命想要抓住那些畫面，但是都轉瞬即逝，徒留恐懼席捲全身。

  突如其倆的恐懼，她不禁想到春草被人抓住殺害的畫面，腳下的步伐幾乎快到飛起。

  都怪她，下午發生的事情，讓她忽略了春草。

  如果春草出現任何意外，她都不能原諒她自己，明明是她答應了長春草要保護她，結果自己食言。

  腳下健步如飛，心裡焦急萬分。

  到了春草家門口時，屋子內一片黑暗，四周圍繞一圈警戒線。

  這一刻，她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春草怎麼可能還會住在出了人命的屋子，她給了自己一巴掌，心裡忍不住痛罵自己一頓。

  春草在哪？

  警務處，最後雲愛得出結論。

  想到這，她立馬拿出手機給上次的警察打電話，確認春草是否在警務處。

  冬日的天說黑就黑，加上天空飄著小雨，視線受阻，幾米之外的環境幾乎看不清楚，春草的家又在村落邊緣，所以當雲愛掏出手機，點亮屏幕的瞬間，她成了這附近唯一的光源。

  和上次的警察通完電話，得知春草在警務處坐了一天，雲愛心中的愧疚幾乎無法用語言形容。

  「洪警官，麻煩你幫我看著點春草，我馬上過來接她。」雲愛最後說。

  雲愛口中的洪警官正是那天給雲愛做筆錄的警察洪凱舟，剛剛調來黑熊溝辦案。

  「雲小姐，天快黑了，注意安全。」洪凱舟提醒雲愛，「罪犯喜歡重返現場。」

  洪凱舟話音剛落，雲愛還沒來得及說話。

  突然，一張扭曲猙獰的臉出現在她面前。

  洪凱舟只聽見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尖叫：「雲小姐！」緊接著只有電話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