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三名

  她的視線落在咖啡杯上，神色落寞，有些掙扎，也有些不甘，還有我所不能理解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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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和我說了很多，綜合起來就是在告誡我，不要對秦徹抱有什麼幻想。

  她說她也年輕過，能理解我們的感情，但生活不只有感情，還有很多東西凌駕於感情之上。

  她說她也想過和心愛的人一生一世一雙人，但她從出生那天起就沒有自己擇偶的權力，她是為家族而生的，既然享受了家族帶來的榮耀，理應為家族的發展壯大做力所能及的一切事。

  她說當年的她也抗爭過，卻沒能成功，因為她們在圈子裡生活慣了，沒有誰有離開或放棄的勇氣，她是，秦徹也是。

  她說她和秦徹的父親生活二十多年仍然沒有什麼感情，對於秦徹的感情也並不深。但豪門本來就是個水深火熱的地方，感情不值錢，話語權只歸屬有實力的人。

  她說秦徹是男人，比她要承擔的責任更多。

  因為秦家不會允許我這種孤兒進門，那會拉低秦家的格調，讓整個秦家的人面上無光。

  這話她之前和我說過，當時我除了生氣沒有別的感覺，今天再次聽到，卻並沒有上次那種氣憤，而是深深的悲哀。

  作為一名母親，不疼愛自己的兒子就算了，還要把沒有盡到的責任和義務說得那樣冠冕堂皇，我很難理解。

  突然就想到木香和黎聖崇，我和他們才見過兩面，但他們看著我時的眼神，目光中流露的小心翼翼、愧疚和疼愛，還有我遇上事情時所表現出來的急切和不遺餘力，似乎比他們這對一直在一起的父母對兒女的感情要深得多。

  所以，什麼是親情呢？

  摻雜了利益和欲望的親情，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呢？

  「所以，秦太太，您是想把您當年所受的苦，讓秦徹再受一次，對嗎？」

  秦太太終於抬起頭，那一刻，我把她的堅定和冷漠深深的印在腦子裡。

  她毫不遲疑的說，「我可以，阿徹也可以。因為，他是我的兒子。」

  我無力的笑笑，多麼可怕的親人！

  「這就是你愛他的方式嗎？在我看來，這根本就是控制，與愛無關。」

  「那是我們母子的事情，不需梧小姐評論。這次找你來就是想要告訴你，我不會因為你救了阿徹，而對你有所優待。他被困在秦家的事，我和他父親都知道。沒有干涉的原因，只是想磨磨他的性子，讓他知道秦家不是他為所欲為的地方。我們會在一個合適的時機出現，他所失去的東西，我們也有信心拿回來。你的出現，打破了我們的計劃。」

  我想我已經沒有力氣憤怒了。

  她不配做母親，真的。

  她的冷漠無情，也不配有人愛。

  她半輩子都沒有得到丈夫的愛情，是她應該承受的孽。

  我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秦太太，這件事說給我聽就算了，不要讓秦徹知道。我不想他親自見證自己的母親是何等的冷酷無情，也不想他再一次被母親從不愛他這殘酷的真相傷害到。」

  「你懂什麼，竟然敢在這裡對我說教，」她惱羞成怒，卻仍然端著貴婦的架子，只是說出來的話，讓她顯得特別不體面，「你一個連西餐都沒有吃過的窮人，沒資格和我說話。這就上流社會家人之間相處的方式，不懂就不要在這裡胡言亂語。」

  我笑笑站起身，「那是你以為的相處方式，卻並不是秦徹想要的。如果我知道將要和秦太太會進行這樣一場毫無營養的談話，絕不會答應和你見面。因為這根本就是浪費時間，而我的時間，特別寶貴。」

  此時，咖啡廳坐了半數的人，我說話的聲音不算小，至少附近的人都聽得很清楚。

  這引起了她們的好奇心，不斷的看過來，有兩個年輕女孩似乎看出什麼，目光不住的在秦太太和手機之間輪換，低聲的交流著。

  秦太太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她還想要說什麼，卻礙於別人的眼光，而強行隱忍下來，只有那漲得發紅的臉，在彰顯著她的憤怒和羞恥。

  過來時，我身後就跟著幾個人，回去時，那幾個人仍然跟著。他們形成一個非常完美的圈子，把我圍在裡邊，不無不近，若有似無，卻無處不在。

  能夠感覺得到，他們對於我沒有絲毫的惡意，而是時刻關注著我。

  我不知道他們是秦徹的人，還是黎家的人，總歸是保護我的人。

  剛回到實驗室坐定，手機叮叮的響了幾聲，我打開閱讀，「女兒不要怕，那個老女人不敢把你怎麼樣。」

  「女兒，我看到她對著你呲牙，要不要爸爸滅了她。」

  「晚兒，你是我黎聖崇的女兒，這世上沒有人有資格給你臉色看。」

  ......

  秦徹也給我發了微信，他說我不在醫院陪他，他可沒意思了，想要和我視頻。

  我拍拍發熱的臉頰，給他回了一條，「乖乖修養，晚上給你視頻。」

  他很快回來一個大大的賤賤的笑臉，「不許失約。」

  「好。」

  那個晚上，我真的和他打了視頻電話，他坐在病床上，絮絮叨叨的說完這個說那個就是不肯掛斷電話，粘乎乎的沒有一點醫院見面時的桀驁不羈，也沒有在我家吃麵時的陽光親切，而是變身為一條粘人的大金毛。

  競賽成績下來了，我有負學校和老師的重託，只拿了第三名。

  老師把成績單拿給我，我看著我的名字，難過的要哭。

  老師一個大巴掌拍在我肩膀上，「高興傻啦？」

  我抹了把眼淚尋思，老師你才傻了呢，看不出我這是難過？

  「對不起老師，我沒拿到冠軍，給學校丟臉了。」

  司廣寒恰好推門進來，臉上掛著一看就討厭的笑。

  我別過臉不看他，他也不在意，大大咧咧的湊過來，坐在老師旁邊，瞥了眼成績單，賤兮兮地說，「別在那凡爾賽了，現在全國都知道，京大一名大一新生干敗一百多位行業精英拿了第三名。這要是在皇族時代，你可就是探花郎，偷著樂吧，還抹眼淚，快擦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