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情不自禁

  秦玉的視線落在方芳的身上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久久沒有移開。

  我在他的眼睛裡看到深深的驚艷。

  方芳不動聲色的打扮確實是美的，符合當代大多數男生的審美標準。

  秦玉是男人，自然在此之列。

  反觀我，從不注重外在的穿衣打扮，常年簡單的校服，腳上穿的鞋已經舊得不成樣子。

  從外表來看，方芳是朵盛開的白蓮，嬌弱而令人憐惜，而我則是生長在曠野之中頭頂烈日、腳踏黑土、隨風雨飄搖的小雛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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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夠清麗，夠堅強，卻不夠吸引秦玉的眼光。

  我自己都覺得自己灰頭土臉，也不怪秦玉會屢次地選擇她、放棄我。

  只可惜，以貌取人，在我看來是愚蠢的。

  芳芳略帶嘲笑的目光在我周身轉了一圈，嬌嫩地開口道，「梧桐，你怎麼還沒走呢，不怕遲到嗎？阿玉，我們走吧，要來不及了。」

  秦玉回過神看了我一眼，有些尷尬地說，「啊，方芳，昨天不是你和我說的你的腳好了，不用我再載你嗎？」

  方芳的騰得臉紅了，難堪地向後退了一步，又是那副怯怯懦懦的樣子，囁嚅著說，「對不起梧桐，對不起，我忘記了我的腳已經好了，這些日子來找秦玉已經成了我的一個習慣，我是情不自禁的。對不起，我只是習慣了而已，真的沒有別的意思，我這就走。我可以走，我自己可以的。」

  好一個情不自禁！

  她竟然又來含義我？

  明明這一切都和我沒有關係啊，怎麼反倒像是我欺負了她一樣呢？她對我來說根本就是無關緊要的，我從沒有特地把注意力分散在她的身上過，更別提千方百計地去算計和欺負她。

  不可能的。

  還有秦玉，他最是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今天分明是他主動等我，我沒有找他，也沒有不允許他繼續接送方芳。

  這一切與我，沒有一分錢的關係。

  可是，面對方芳隱晦的指責，他卻一句解釋的話都沒有。

  秦玉像是忘記了一分鐘前還在請求我坐上他的自行車，眼睛裡湧上特別特別明顯的心疼，「方方，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只是......」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阿玉芳芳用力地搖頭，把眼中含著的水滴搖成紛飛的玉屑，讓她看上去格外的招人憐惜，「是我的錯，是我的錯。阿玉，你載著梧桐去吧，我自己可以，真的可以，我先走了，你們也快點，不要遲到了，再見。」

  她委屈地咬住唇角，眼裡瀰漫著兩小團霧氣，一步三回頭。

  秦玉痴痴地盯著方芳的背影，右手伸出，似乎想要將人留下來，卻因為有我在側，而不得不控制自己。

  看著那兩位依依不捨的樣子，我突然覺得自己就是那打散鴛鴦的大棒子，極其的招人恨。

  「好了，別在我家門前演了，真膩歪。我自己走，你們想怎麼樣自己決定，與我無關。秦玉，以後不要再等我，我手好腳好也用不著你來接送，免得有人給我扣上莫名的帽子。我梧桐行得正坐得直，懶得和孬人為伍。」

  冷戰不僅沒有解除，更是上升一個台階。

  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我和秦玉，除了在奶奶面前演戲，其他的時間連句話也不肯說，連個目光對撞都沒有。

  上課時，向來認真聽課的秦玉開始頻繁的拿出手機，然後抿唇偷偷的笑，眼睛裡的光柔和又甜蜜。

  我把對他無法描述的失望用來埋頭對付書本，每解開一道難題，便會輕鬆一分。一張張試卷交上去，老師滿意的點頭，然後再給我更深一層的指點。

  那段時間的筆用得真的好快，高中三年，寫完的試卷摞的老高，高中畢業後奶奶把這些試卷賣到廢品收購站，居然得了兩百多塊錢。

  秦玉則仗著底子好，把全部的心思分出來很大一部分去照顧身世可憐的方芳，給她補習功課，在家中沒有人的時候陪著她，在打雷下雨的夜晚徹夜和她通電話，給她做她喜歡的蛋炒飯，用零花錢給她買禮物。

  這些都是方芳想盡辦法拐彎告訴我的。

  人的精力有限，既要又要還要是不可能的，顧此必然失彼。

  那個月的月考，我仍然是第一，秦玉仍然第二，可我的總分超過他六十九分，這是個特別恐怖的差距，前所未有。

  成績差的學生進步三五十分很正常，但尖子生往往進步十分都極是困難，六十多分的差距，足以將我和秦玉的檔次拉開。

  想要追上來？難了。

  老師拿著我的試卷在講台上把我誇得唾沫星子亂飛，說我可以輕鬆考入林大的應用數學系，甚至於保持住當前的狀態，全國的學校任我挑選，前途無量。

  秦玉低頭看著自己的試卷神色難辨。

  高中三年，數十次考試，每次大力表揚過我以後，必然會提及秦玉。

  這一次，老師卻並沒有。

  秦玉被忽略了。

  他在努力的做好一個護花使者的同時忘記了，其實他從不是天賦型選手，只是一個靠努力勤奮才拿到全校第二名好成績的普通學生。

  而他之所以能夠毫無後顧之憂的努力勤奮，是因為奶奶給了他安穩的生活，還有我這個績優股給他保駕護航。

  他自己放棄努力，我自然沒有必要繼續保駕護航，如今的結局是他自己的選擇，怪不得任何人。

  他幾次鑽過柵欄上的小門在我窗下站著，想要和我說話，最終都什麼也沒有說。

  大概他也明白我和他之間已經無話可說了吧。

  學校里開始流傳秦玉和芳芳在談戀愛，每天早上方芳高調的早餐就是最好的證據。而秦玉下滑的成績，則是有力的輔證。

  有人直面問過方芳，對此，她嬌羞的漲紅臉頰，眼睛裡像是有蜜水流淌，「哎呀，不要亂說啦，高中是不允許談戀愛的，你們不知道嗎？我們現在的心思都放在學習上邊，哪有心情想那些呀。」

  同學們鬨笑著說，「現在不允許的意思，就是不是不想，以後一定是會談的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