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舊事重提

  「但是最後的慘烈結果，卻要由我來承擔。從明白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在籌謀著反抗。」

  「我不要做他的傀儡，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意願去生活。我想做個愛民如子的好皇帝，我想和我的兄弟謙恭友愛，但是，我的父親從來沒有給過我這樣的機會。」

  凌子騰低垂下眸子，痛苦地閉了閉眼睛。

  「換做你是我，你會怎麼做呢？坐以待斃嗎？其實，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也莫過於此了。我知道自己的處境，也預見了自己的悲慘結局。」

  「我只是想自保，想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難道我錯了嗎？」凌子騰的眼裡泛起了一層寒霜。

  蘇沉硯聽他說完，只覺得遍體生寒。

  皇族之間的爭鬥，竟然見不到一絲親情的痕跡。

  「在你準備起事的時候，應該想過會失敗，總該給自己留過退路吧？」

  凌子騰悲傷地轉過身去，蘇沉硯聽到了他的一聲苦笑。

  「沒有退路，不成功，便成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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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沉硯望著凌子騰的背影，他沒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死囚牢。

  或許，有些人，從出生的那一天開始，就註定了一生的路要這麼走。

  幾天之後，從死囚牢中傳出消息，凌子騰突發疾病身亡。

  太醫院的幾名太醫去死囚牢中仔細檢驗，確定他已經沒有了生機便稟報了凌子旭。

  凌子旭秉承著血脈相連的仁慈，給了凌子騰體面的葬禮。

  在凌子騰下葬之後的第三天，已經被封為太后的皇后娘娘在寢宮之中自縊身亡。

  消息傳到了鎮國將軍府，蘇狄嘆息地感慨道：「沒想到女子性格也如此剛烈，哎！」

  「不然還能怎麼樣？難道，還要天天面對著殺害兒子的兇手強顏歡笑嗎？」謝雲冉翻了個白眼，「換做是我，誰傷害我的孩子，我跟他拼了。」

  「哎呀，夫人，這話在家說說就算了，這要是傳到了皇上耳朵里，那可是以下犯上的大罪。」蘇狄放下杯子勸解道。

  謝雲冉神色黯然。「我知道，我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得替兩個孩子考慮。」

  宮中有太妃薨逝，朝中三品以上官員家眷必須進宮守喪戴孝。

  謝雲冉帶著蘇念晚一起進了宮。

  按照朝廷規制，眾人會被分成三批輪流守夜三天。蘇念晚根據身份地位被安排在了第二天。

  進宮的第一天，蘇念晚和所有人一樣，跟著太皇太后在佛堂里念了一整天的佛經。

  臨近傍晚，各自散去回到了暫居的別院之中。

  蘇念晚精疲力竭，躺在貴妃椅上動都不想動。

  青淺為她端來了茉莉花茶，羽墨給她端來了果腹的精緻糕點。

  「大小姐，要不您先睡一會兒吧，等夫人回來了一起吃完飯，奴婢再叫醒您。」

  青淺給蘇念晚蓋上了一條軟綿輕薄的毯子。

  蘇念晚昏昏欲睡時，貼身嬤嬤進來稟報導：「郡主，蕭姑娘在外求見。」

  「她怎麼還好意思來？」青淺露出了不滿的鄙夷神色。

  蘇念晚想起今天白天，她幾次與蕭月影目光相對，她都似乎有話要說。

  「快請她進來。」蘇念晚起身後又捏了捏青淺的鼻子，說道，「月影姐姐沒做錯什麼，不許給她臉色看，聽到沒有？」

  青淺撅撅嘴巴，答應得心不甘情不願。

  不多時，蕭月影在嬤嬤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參見郡主。」

  「月影姐姐，你快起來。」蘇念晚上前去握住了蕭月影的手，「咱們才多久沒相見，你跟我怎麼就生分了呢？」

  「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理我了。」蕭月影說著就哭了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怎麼會呢？」蘇念晚掏出手帕給蕭月影擦拭眼淚，拉著她在貴妃椅上坐下來。「就算你當不成我的嫂嫂，我們還是好姐妹呀。」

  蕭月影抽泣著，幾次欲言又止。

  蘇念晚會意，示意青淺和羽墨帶著所有人退了出去。

  果然，待到無人時，蕭月影緊緊抓住了蘇念晚的手，急切的說道：「晚晚，我不是有意要悔婚的，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和世子解除婚約。」

  「當日，我得知世子被荔婭公主選中做了駙馬，還要我隨行突厥，我雖然感到惶恐和害怕，可我已經做好了與他生死相隨的準備。但是我爹娘他們……」

  「他們不可讓我去突厥，還擅自做主去找侯爺和夫人退婚。我哭過鬧過，他們把我關在家裡不准我出門。晚晚……」蕭月影靠在蘇念晚的肩膀痛哭道，「你相信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世子啊……」

  蘇念晚的心不由得往下沉。

  她能夠感受到蕭月影的悲傷。

  蘇念晚有些內疚，因為在蕭月影獨自一人做著抗爭時，蘇沉硯的規劃里，從來都沒有她。

  「月影姐姐，你別哭，我相信你。」蘇念晚安慰道，「我哥哥也沒有怪你。你爹娘這麼做是人之常情，我爹娘也能理解。」

  「真的？」蕭月影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大半，「那……你能不能……轉告世子，讓他再跟我爹娘提一次親？」

  蘇念晚愣住了。

  她知道蘇沉硯對蕭月影無意，他不可能上門提親，但是拒絕的理由呢？

  「晚晚，我知道，提出這樣的要求是很羞恥的。可我不想錯過世子，你幫幫我，好不好？」

  蘇念晚定了定神。

  「月影姐姐，喜歡一個人不羞恥。」

  「真的？那你願意幫我？」

  「我……」蘇念晚躊躇著，如果她去向蘇沉硯開口說這件事，她能想像到他陰冷憂鬱的表情。

  她怎麼能去傷他的心呢？

  「晚晚，我很想跟世子親口解釋，可是私下見面怕於理不合。更何況……還是替太后守孝期間。」

  蕭月影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封信遞給蘇念晚。「請你幫我把信交給世子，好嗎？」

  面對著蕭月影殷切的期盼，蘇念晚實在不忍心拒絕。

  「好。我拿去交給哥哥。不過……」蘇念晚不想讓蕭月影抱有太大的希望，說道，「我哥哥性子淡漠，對於婚姻大事也不上心。萬一……我是說萬一，他不肯去提親的話，你不要太難過。」

  「你是世上最好的姑娘，一定會有蓋世英雄來娶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