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不見不罷休

  「不不不……」

  兩個小太監相互攙扶著，連滾帶爬地跑了。

  蘇念晚從假山後面出來，表情凝重。

  皇上分明已經無法進食，但是太后和睿王卻要營造出他胃口好轉的假象。

  一個正常人兩天不吃飯尚且會變得虛弱，何況是皇上病重之軀。

  「在想什麼？」蘇沉硯打斷了蘇念晚的思緒。

  蘇念晚欲言又止，沉吟半晌，說道：「我在想……哥，你說皇上會不會已經……」

  蘇沉硯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和蘇念晚想的一樣。

  皇上很有可能已經駕崩了。

  

  如果按照正常程序，皇上駕崩之後凌子騰就該立刻繼位，但是現在凌子騰被太后趕去照顧皇后，連得知皇上生死的資格都沒有。

  這大概也是太后和凌子旭想要儘快找出遺詔的原因了。

  「哥，皇上駕崩是早晚的事，但是我們……」

  現在蘇家面臨一個站隊的問題。

  自古以來，一朝天子一朝臣，蘇家在朝中屹立不倒了兩代人，若是在這一次新舊君王更替之中站錯隊伍，那就是滿門抄斬的下場。

  「晚晚，我明白你的意思。太子殿下幾次三番想要剷除朝中各路元老重臣，爹早就在他的名單之中。我們與他，恐怕難以共存。」

  「還有睿王啊。」

  蘇念晚一直覺得，凌子旭是個溫和而又內斂的人。

  當初他能在府衙門口對著那麼多百姓下跪，可見他心胸寬闊，是個能夠成為明君的人。

  「沒那麼簡單。」

  為了給蘇家留一條後路，蘇沉硯也在暗暗觀察凌子旭。

  他能夠感覺得出來，凌子旭迫切地想要在朝廷之中站穩腳跟，沒有皇上和太后的支持，溫和寬容是他必須要有的態度。

  在這方面他也做得不錯。

  但是……

  蘇沉硯始終覺得，凌子旭並不像表面看起來的那麼簡單。

  至少，他的心機和城府，遠在蘇念晚預估之上。

  比如，他和太后著急找出遺詔，說明遺詔對他有利；再比如，從太后的種種舉動中說明，太后一直在暗中支持他。

  「可是，我們只能在他們之中挑選一個。」

  除此之外，再無別的退路。

  蘇沉硯沉沉地嘆了口氣。

  「你出來很長時間了，趕快回去吧，不要讓別人起了疑心。我會想辦法求證我們心中的猜想。皇上若是真的已經駕崩，那麼這件事無論如何隱瞞不了太久。」

  「嗯。」

  「晚晚，宮中現在的局勢詭異莫測，隨時都有可能會爆發政變戰亂。到時候，我怕我會顧不上你。你要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把保命放在第一位，知道嗎？」

  「哥，你也要保重。等這場風波過去我們一起想辦法，絕對不會讓你去突厥受苦。」

  蘇念晚不提，蘇沉硯都快把這一茬給忘了。

  他伸手輕輕撫過蘇念晚的臉頰，笑著問道：「你是捨不得我去突厥，還是捨不得我成為別人的丈夫？」

  蘇念晚心中一動，臉上迅速地泛起了紅暈。

  「你放心，我永遠都不會理你太遠。」

  蘇沉硯漸漸靠近，他的氣息炙熱而熟悉，蘇念晚面紅心跳。

  她在蘇沉硯的腰間掐了一下。「誰稀罕你……」

  說完，轉身跑開了。

  蘇念晚頭也不回地跑回到皇上的寢宮之中，她調整好自己的呼吸，不動聲色地再次站在了眾多當值的宮女之中。

  她的目光巡視了一圈，發現羽墨已經回來了。

  兩人默契地相視一笑。

  蘇念晚暗暗盤算著，該怎麼進入皇上的房間一探究竟呢？

  這時，靳公公急匆匆地走了進來，稟報導：「啟稟太后，太子殿下在外求見，想要向皇上請安。」

  「你出去告訴他，天色已晚，讓他明天再……」

  「孫兒參見太后。」

  太后的話沒說完，凌子騰已經走了進來。

  他只是彎腰拱手，並沒有行下跪之禮，就連他掛在嘴角邊的笑意，都帶著幾分傲慢。

  「誰讓你進來的？」太后呵斥道。

  凌子騰不慌不忙，說道：「太后，我已經整整三天沒有見到父皇了。身為兒子，身為臣子，都是不忠不孝的。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見父皇。」

  「哀家要是不答應呢？」

  「恐怕……太后非答應不可。」

  凌子騰說著就要往裡面闖，凌子旭急忙站出來擋在他的面前。

  「皇兄，天色已晚，不要打擾了父皇休息。」

  「哼，到底是怕打擾了父皇休息，還是怕我知道你們的秘密？」

  蘇念晚的心跳加速，果然，不止是她和蘇沉硯懷疑皇上已死，就連凌子騰也開始起疑心了。

  「皇兄，你若是硬闖，便是大逆不道……」

  「我進去如果發現異常，那大逆不道的就是你。」

  凌子騰一掌擊向了凌子旭的胸口，凌子旭側身閃躲，兄弟倆凌空翻身對了一掌。

  兩人誰也不肯相讓，就在屋內打了起來。

  一道人影從上方掠過，長劍飛射而來，隔開了兩人的距離，又將長劍握在了手中。

  「蘇沉硯，這裡沒你的事，到外面去守著。」

  「太子殿下，臣奉詔進宮護駕，沒有皇上的旨意，誰若是硬闖，那就是以下犯上。恕臣不能退下。」

  「是嗎？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既然父皇讓你護駕，那麼至少你要確定父皇依然安康健在吧。」

  凌子騰對著房間內喊道：「父皇，兒臣求見一面，請父皇恩准。」

  他一連喊了兩聲，屋內都沒有回應。

  「父皇可能是睡著了，還是明天……」

  「我今天一定要見他。」凌子騰打斷凌子旭的話，「來人，進去把皇上叫醒。」

  凌子騰身邊的太監正待進來，凌子旭便擋著不讓推門。

  雙方僵持不下。

  「既然你們誰也放心不下誰，就隨便找個宮女進去瞧瞧吧。」蘇沉硯看似不經意地用手一指，對著蘇念晚說道，「你去。」

  凌子騰想要反對，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其實也由不得他，畢竟，蘇沉硯還掌控著大局。

  「是。」蘇念晚假裝怯懦地挪動著小碎步走進了皇上的房間。

  她一進去，就感受到了一股異樣的氣息。

  守在皇上身邊的太監和宮女都直勾勾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