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還敢回來！

  項天平取出了隨身的槍，盯著這座院子。

  這座院子的院牆比這一排房子都要高。

  項天平的目光落在後院門上，遲疑了。

  掉頭去車站帶來更多的人來圍剿是最安全的。

  往返一趟，再快都至少要五分鐘。

  而，蘇小糖母女卻極有可能在這五分鐘裡，被人從前門，或後門，或地道轉移走。

  ……

  地窖里，那老太婆也陰沉著臉，看著蘇小糖的腳。

  那老頭臉色也一變，「鞋不見了。艹，丟後面哪了？項天平在不在附近？」

  

  「趕緊的，想辦法上去找。別叫項天平看到了！」

  那老頭走之前，狠狠看了裝昏的蘇小糖一眼，又瞪了剛子一眼，「石頭，剛子你倆老實一點！別鬧出一點動靜！」

  那個更高壯的男人一聲不吭，只憨憨地點頭。

  剛子應了一聲，視線卻一直落在蘇小糖身上。

  瞅著他爹娘上去善後，那個叫剛子的男人，更是往前走了兩步。

  蘇小糖被拖行的時候，偷偷脫了鞋。

  此時穿著襪子的腳在地上拖出了些傷，褲腿也撩得有點高，露出了有些傷的腳踝。

  那腳踝又細又白，皮膚嫩得像豆腐一樣，看得就讓人眼饞。

  看得剛子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拐女人容易發現，他爹娘很少拐賣女人。

  上個「媳婦」被他打死之後，他就沒碰過女人了。

  面前這女人，還格外漂亮。比他們以往拐過的女人都要漂亮。

  他忍不住靠近一點，想要掀開褲腿，看看裡面的肌膚是不是更白，更嫩……

  旁邊高壯的男人趕緊攔住他，「恩恩」了兩聲，兩手不停筆畫。

  剛子不耐煩，「嘴巴都堵起來了，你怕啥！」

  他直接指著外面，「你去外面守著！」

  說著，就要上去抓蘇小糖的腳腕。

  感受到這王八蛋靠近，蘇小糖手中也攥起了一枚刀片，隨時準備隔開自己手腕上的繩子。

  可就在這時候，外面響起了「砰」的一下槍響。

  剛子跟那個高壯男人被嚇了一跳，隨即再沒人管蘇小糖，徑直衝了出去。

  蘇小糖一喜。

  應該是項天平聽到了她的呼救，找來了！

  蘇小糖沒有被動等項天平來救命，用刀片割開繩子後，重新拿出了那個複合弩，緩緩在地窖內搜查。

  這地窖修得並不大，一眼看到頭，除了一些糧食麻袋，就是些醬菜罈子。

  蘇小糖記得那老太婆說過，這裡面還有六個孩子。

  這房子不算大，挖多個地窖不太現實。

  蘇小糖感覺應該是有個暗門。

  她找著暗門，聽著上面嘈雜的動靜，不知道項天平和對方戰鬥結果如何。

  火車站距離這邊很近，槍聲一響，三分鐘就能有大量的支援趕到。

  顯然，知道這一點的不光是她和項天平。

  還有這群人販子！

  所以，在「哐啷哐啷」的火車聲傳來之後，她就聽到那老頭悽厲的聲音喊著，「剛子，快跑！」

  「砰」「砰」「砰」，有土槍的聲音，也有項天平手槍的聲音。

  蘇小糖心裡一跳。

  她想起來了！如今還沒有禁槍！

  六七十年代民兵隊等組織都有槍。後來，這些武器大多數沒能上繳。

  八十年代開始，獵槍，土槍，步槍，自製槍逐漸開始泛濫。

  九十年代曾經有過兩個村搞出幾十隻土槍，近百枚土炮，兩千雷管的武裝鬥爭。

  這些人販子手頭上有武器，似乎還真不稀奇！

  蘇小糖聽著外面越來越嘈雜的聲音，心臟都要蹦出來了。

  就在這時候，她聽到上面那老頭子的聲音悽厲喊道，「剛子！」

  蘇小糖心思一動，那個叫剛子是不是中槍了？

  項天平或者是他的戰友占上風了？

  蘇小糖這個念頭剛剛閃過，就聽到上面那老頭子厲聲道，「石頭！去，去！弄死那群小崽子！一個活口都不能留！」

  那石頭大概就是那個不會說話，有點憨傻的啞巴。

  蘇小糖呼吸都停滯了。

  她不知道對方是為了報復，還是因為這群人有同夥，還被那群小孩子看到過。

  可對方這是要將所有小孩滅口了！

  不知道項天平能不能阻止。

  可這時候，腳步聲已經急促靠近，那大塊頭已經下來了。

  項天平沒能阻止對方！

  那幾個小孩果然在這個地窖！可她還沒找到門。

  除非一槍爆頭，否則她跟那人硬碰硬，不會有任何勝算，她咬咬牙，躲在了地窖一堆麻袋後最暗的地方。

  那個叫石頭的男人已經拿著一把剔骨刀下了地窖，他掀翻了旁邊幾個裝著糧食的麻袋，露出了一個門洞。

  那男人眼神凶厲，表情猙獰，暴力撞開木門。

  蘇小糖終於聽到了那些孩子的聲音，一片尖叫。

  那是，六個還沒有來得及好好見識這個世界的孩子。

  蘇小糖沒有一點遲疑，手中的弩對著那個石頭的後背。

  「咻」。

  那個叫石頭悶哼了一聲，一個踉蹌差點摔出去。

  他反應倒是也不慢，迅速就想回頭回擊，表情猙獰又瘋狂。

  可是蘇小糖已經一棍子打在他的後腦。

  「砰」的一下，這男人軟軟倒下。

  六個孩子又是一聲尖叫。

  蘇小糖根本不看轉移注意力，直接用繩子捆住那男人。確定對方無法動彈，才伸手去摸呼吸，還活著。

  蘇小糖這才看向了小門裡面。

  六個孩子都在。

  大的不過五六歲，最小的看起來還沒滿歲，一個個都睜大了眼睛看著她的動作，尖叫被捂在嘴裡，眼裡都是驚懼。

  蘇小糖做出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別叫。」

  「沒事了。公安來了。我們得救了。」

  可是，那群孩子看著她，沒有一點鬆懈，還是像受驚的兔子一樣，一個個急匆匆往後退，縮成了一團。

  蘇小糖沒再說話，看了一眼還活著，但已經被捆起來昏迷的石頭，將人直接拽到了側面。

  外面隱約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蘇小糖只猶豫了一瞬，就拔出了那根弩箭，取出了一把匕首，扎在了原來的位置。

  弩不能解釋來歷，匕首可以。

  她不知道，雙方對峙之後，誰會是第一個下地窖的人。

  所以，她還是很警惕。

  她走進了那個小地窖內，躲在門後，衝著他們又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別喊。」

  看他們一臉驚懼，小聲說，「壞人已經被抓住了。別喊。」

  腳步聲傳下來，幾個孩子更孩子了，小心翼翼地看著門外。

  好在最後下來的人的確是項天平。

  項天平第一時間也看到了趴在地上的那個男人，臉色微微一變，壓低了聲音喊，「蘇小糖？」

  蘇小糖呼出一口氣，這才從門內走出來，「我在。」

  項天平看到她，也看到她身後的一群孩子，鬆了一口氣。

  又看到蘇小糖身上有些血跡，眉頭一緊，「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蘇小糖指著地上的人，「他的血。剛剛要對那些小孩下手，我用匕首扎了他一刀……」

  項天平飛快看了那個石頭一眼，上前檢查了一下，人已經被捆了起來，再一抹脈搏，活著，但已經昏迷，後背的傷勢還挺嚴重。

  項天平沒忍住，又認真打量了蘇小糖兩眼。

  蘇小糖此時腳下只穿一隻鞋，白襪子髒兮兮一片，腳踝似乎有些傷，髮絲凌亂，眼神卻不見多麼慌張。

  手裡還攥著一把匕首，到現在都沒有鬆開。

  他又看了一眼那個已經被捆起來，且昏迷的男人，沉默了一瞬。

  他是親眼見識過那個叫石頭的壯漢的，蘇小糖居然偷襲下，將人拿下了。

  蘇小糖攥著匕首的手更緊了兩分，「那人好像是智力有些障礙。」

  就在這時候，地窖又躥進來了不少人。

  「項哥沒事兒吧？」

  「你這速度夠快啊。」

  有人給石頭檢查情況，也有人看向小地窖里的六個孩子。

  項天平也看向蘇小糖，「你女兒在嗎？」

  蘇小糖看向了牆角里一個穿著改小舊軍裝的女孩，她有點瘦，顯得眼睛格外大，眼裡還帶著驚懼。

  這就是原身記憶里的賀小丫。

  蘇小糖儘量放緩了聲音，「小丫，過來我這裡。」

  賀小丫看著她，眼神怯怯的，可看看還在地上的那把大彎刀，還是猶豫著朝她伸出了手。

  蘇小糖將賀小丫抱了起來，拍拍她，總算是稍稍鬆了口氣。

  剩下五個孩子，也分別被警察們帶著檢查傷勢，溫聲安撫。

  也有人檢查了地上那個叫石頭的情況。

  蘇小糖聽到有人說，「後背銳器傷。後腦鈍器傷。還有呼吸，先送去醫院。」

  蘇小糖感受到項天平又看向了自己，「蘇同志，能問一下，剛剛具體發生了什麼嗎？」

  蘇小糖應了一聲，「當然。」

  事情很好解釋，怎麼查看，怎麼接近，怎麼偷聽，怎麼被抓，怎麼將石頭打倒……

  只需要將弩，說成是匕首。

  然後將自己掙脫開的方式稍微含糊過去，就足夠了。

  大家都很清楚，沒有她，那個根本沒什麼思維，情緒的石頭，肯定會殺了所有的孩子。

  有個女警將蘇小糖的鞋拿過來，衝著蘇小糖笑了笑，「你可真厲害，這種時候，還記得留下線索，知道喊人。」

  又看看被撿起來的匕首，「你還能在這麼關鍵時候，出手救下幾個孩子。」

  蘇小糖苦笑了一聲，指著自己腳上的傷，「還是大意了。多虧了你們。」

  要不是項天平他們在附近，她真不敢這麼冒險。

  大家看著蘇小糖那張漂亮的臉，也是一陣陣的後怕，都不敢想後續。

  項天平目光又看到蘇小糖腳腕，手腕上的傷，又挪開了視線，問道，「先送她們去醫院。」

  蘇小糖在出來搜查之前，就偷偷穿了一件防彈背心。

  這次雖然挨了一棍子。可傷勢還是不輕。又青又紫，她的腳踝，腿上也有些擦傷，手腕是一圈淤青。

  醫生交代，「後背的傷要先冷敷一天，明天之後再用這些活血化瘀的藥酒。」

  蘇小糖應了。

  至於賀小丫，她剛剛被拐過來，暫時還沒有受到什麼傷。

  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只是蘇小糖發現，從她發現這孩子開始到現在，這孩子竟然一句話都沒說過，甚至幾乎沒發出音節。

  醫生剛剛詢問，她也沒有出過聲。

  項天平感謝蘇小糖，「今天多虧了你留下的線索。」

  項天平還想道歉，如果一開始他相信蘇小糖，蘇小糖或許也不會那麼危險。

  蘇小糖倒是無所謂，道，「如果想感謝我，不如等等給我送個錦旗，順便送我們回去。」

  奔跑，逃命，傷人都是腎上腺分泌的活動。

  原身是個弱美人，跑了這麼大半天，她是真的要累得夠嗆了。

  說完，她又意識不對，如今這個時代，車是相當稀缺的。

  「算了，我們去坐公車。」

  駐地那邊有公交車，早中晚各一趟往返。她帶賀小丫應該還是能趕上最後一趟的。

  可項天平已經開口，「錦旗需要一段時間，我先借一台吉普車送你們。走吧。」

  蘇小糖還真有了一點不好意思，她也是真的很累了。

  被人送到地方，賀小丫已經睡著了。

  剛剛入秋，晚上已經有點涼了。蘇小糖猶豫著要不要喊醒賀小丫。

  項天平將自己的外套遞了過去，指了指賀小丫，道，「她今天受了驚，不能吹冷風。」

  蘇小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去，「謝謝。」

  她不忘提醒一句，「下次你給我送錦旗的時候，還給你。」

  項天平也忍不住笑了，「好的。」

  「我會儘快贖回我的外套。」

  蘇小糖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原身名聲太差，她得想辦法刷刷鄰居以及領導們的好感度。

  蘇小糖套上項天平的外套，將賀小丫裹在懷裡抱著。

  這小丫頭很瘦，項天平的外套太大，這丫頭被抱在她懷裡，幾乎看不出來。

  看項天平車走了，才抱著賀小丫尋著過往的記憶往回走。

  結果剛下車沒幾步，她就被人堵了，「蘇小糖！你還敢回來！」

  隨即那女人啐了一口，恨不得吐到蘇小糖的臉上。

  蘇小糖迅速往後退了半步躲開，很想宣揚一下「講文明樹新風，共建和諧社會」的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