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發現

  蘇小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看。

  她想起來，剛剛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好像有點奇怪。

  好像是……認識她？

  蘇小糖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臉依舊被裹著。

  蘇小糖也不再多想，朝著她沒查看過的巷子走去。

  這一條靠近居民區域，依舊沒有發現人販子線索，往前就是火車站了。

  路過火車站的時候，她看了一眼警衛處，沒看到項天平。

  不知道他去哪邊幫忙找人了，蘇小糖沒去找他，打算繼續按照自己的軌跡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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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回視線的時候，蘇小糖看到火車站裡有個老頭從裡面出來。

  那老頭臉上掛著笑，衝著警衛處里連連點頭，似乎在打招呼。身後還拖著一輛垃圾車。

  蘇小糖只是掃了一眼，就繼續往前走了。

  蘇小糖先找的還是最靠近火車軌道的房子。直覺告訴她，這一排房子是最有可能的。

  這一次，剛剛走出五百來米，她的腳步就是一頓。

  靠軌道方向的一套院子，院牆很高。

  蘇小糖目光掃過垃圾桶方向的時候，視線凝聚了片刻，想要繼續觀察觀察，可她突然感覺，她剛在火車站看到的那個老頭，似乎就跟在她後面。

  還在……觀察她。

  蘇小糖只一頓，就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等走出了幾十米，遠離了那院子，注意到身後那老頭兒沒跟上來，蘇小糖這才回頭看。

  那老頭不見了。

  蘇小糖遠眺那個院牆偏高的房子，想了想，蘇小糖繞到了鐵道邊往回走，找到了她剛看到的那房子後院。

  這家的後院院牆依舊很高。

  她感覺，或許真的有些不對。

  她剛才在那家門口發現了二三十塊燃燒過的蜂窩煤。

  如今剛進入八十年代，城市依舊是物資短缺的時候，蜂窩煤要票，又要錢。

  大部分人家的爐子都是每天晚上封上，等到第二天下班回來做飯前再重新燒起來。

  哪怕冬天需要取暖，城裡很多人家一天也不過用三四塊蜂窩煤。

  可這家，城牆還那麼高。一兩天還要燒二三十塊蜂窩煤。

  城裡又不能自己燒磚，如今買磚都得要票。

  城內這種安全地方，誰家沒事捨得將院牆蓋得這麼高，這麼厚？

  火車站附近聲音很大，蘇小糖貼著牆邊，努力想聽院子裡的動靜。

  哐當哐當聲里，蘇小糖聽到院子裡有人罵罵咧咧，「啥？丫頭片子？不是個小子？」

  一個老太婆的聲音低喝道，「你聲音小點！」

  那男人依舊罵罵咧咧，「馬勒戈壁，早知道那會兒在站台就讓人帶走了。」

  「還以為是個長得好的小子，能賣個高價，我還讓人明天來看。現在好了，我聽到火車站那邊已經大喇叭響起來了。明天也不好從車站轉移了！」

  外面的蘇小糖神色一動，她好像真找到地方了！

  這說的應該就是賀小丫！

  蘇小糖確定人就在屋裡之後，立馬就想去找公安。

  能做人販子這種事的，全都是窮凶極惡的人。

  她不傻，不會拿命來冒險。

  就在這時候，有腳步聲逐漸到後院，一個老頭粗噶的聲音傳來，「不太對。」

  「火車站有人出來，在咱們這外面到處打探。你們都注意點，別叫人發現了。」

  「我看到項天平跟兩個女人去找人了。剛又看到了個年輕女人在咱們這條巷子打量，好像就是那娃娃的家裡人。」

  「他們好像知道，那丫頭片子就被藏在附近。」

  蘇小糖臉色微微一變。

  這就是剛剛跟在蘇小糖後面，觀察她的那老頭。

  隨即又緩緩吐出一口氣。好險。

  她也終於知道，這個人販子團伙，為什麼搞了十數年都沒被抓。

  因為她們在火車站裡有內應。

  這老頭怕就是在火車站上班的。

  院子裡還是鬧哄哄的，之前那年輕男人的聲音問，「年輕女人？長得怎麼樣？是不是那丫頭片子的媽？」

  那老太婆臉色也陰沉了下來，「剛子！」

  剛子聲音也帶著不高興，「說好的，給我重新說個媳婦。」

  「我剛看到帶著那丫頭片子的女人，也挺好看的。」

  「早知道，應該把她也給拐過來的。」

  那老頭聲音不耐煩，「行了！說正事兒！」

  「項天平到處轉悠著，也不知道會不會找到咱們這。」

  項天平剛來他們火車站上班，有些背景不說，為人軸得很，他怕出啥意外。

  那老太婆說，「不行等下就把那個丫頭片子給轉移走？」

  那老頭道，「項天平讓人盯著咱車站帶娃的人，那丫頭片子長得好，萬一被認出來就完了。」

  那老太太道，「這次不扒客車，叫剛子他們扒貨車。把那個幾個小崽子挑在筐子裡，問題不大。」

  那剛子倒是道，「咱都做了十來年了，就是前些年都沒被人發現。如今出門都不要證明了，人多得跟螞蟻一樣，怕啥啊？」

  「再說，誰知道咱是半路上扒了貨車之後，還藏了幾個小崽子？」

  那老兩口一合計，也覺得是這個道理。

  他們還不知道，項天平為啥知道，那丫頭片子沒有被送走，就藏在附近。

  人留在手裡，還是不保險的。

  老頭子問，「裡頭還有幾頭『羊羔子』？」

  「六個。」

  老頭似乎敲著菸袋，「下一趟貨車還有多久？」

  剛子看了眼時間，「就十幾分鐘吧？」

  老頭子看了一眼院子外面的方向，「那準備準備，送走吧。」

  那個叫剛子的男人似乎還不甘心，可到底是不敢說啥。

  屋裡磨磨蹭蹭收拾了起來。

  七八十年代的火車，都是老式火車，時速也就是三四十公里每小時。

  起步和即將抵達的時候，時速也就是十幾公里每小時。

  在還未抵達車站的時候，從做好準備的地方跳下去，都不會出事。

  離車站稍微遠一點下車，根本不會被發現。

  還不知道這群人用這種方式轉移走了多少孩子！

  最快十幾分鐘就有車過來。

  蘇小糖深吸一口氣，她得想辦法去找到火車站的警察，讓人來救人。

  可事情就那麼巧，她要走的時候，碰到了這群人在後面故意放的一排瓶子，「哐當」。

  蘇小糖臉色一變，掉頭就要跑，可已經來不及了。

  後門已經被打開，倆壯男人已經拿著大棍子沖了出來。

  蘇小糖如今這個身體，體力太差。

  拿出弩，只能打下一個。

  拿出槍傷人，她立馬就會被公安帶走審問武器的來歷。

  此時此刻，項天平似乎在附近。想想自己空間裡的其他防身武器。

  蘇小糖一咬牙，沿著鐵道路一邊跑，一邊尖叫，「項天平！救命啊。」

  「項天平！」

  原身實在沒啥力氣，沒跑多遠，就被後面的兩個男人追了上來。

  那個叫剛子的，一棍子打到了她後背，直接叫蘇小糖踉蹌地摔了出去。

  另一個男人一手捂著蘇小糖的嘴，一手控制著她就往回拖。

  這男人悶不吭聲，可眼神猙獰，動作狠辣。

  蘇小糖反抗，對方也一點多餘的反應都沒有。只是拽著她，不聲不響，繼續往前走。

  蘇小糖力氣太小，根本掙扎不開。

  蘇小糖剛被拽回院子，那對老夫妻就趕緊將後院門關上了。

  就在後院那扇門被關上沒多久。項天平就已經趕到了鐵軌附近。

  項天平四下打量，目光落在一家院子的後門角落處，撿起了一隻髒兮兮的布鞋，神色異常凝重。

  或許蘇小糖沒說謊，她女兒真的被人拐了！人販子就在附近！

  而蘇小糖可能因為發現了人販子，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