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安慎行拜訪
2024-07-07 16:40:14
作者: 麟一毛
唐三苦笑:「久居黑暗,怎麼會放過唯一的光明和溫暖。」
唐十二聞言,不由一愣。
隨即想到什麼,也跟著苦笑起來。
最開始的主子,便是冷血清冷毫無人情味的人呀。
最開始的相識,便是各方面的全力碾壓,正是因為慕強,他們才會選擇跟著主子。
可後來,是因為安謹言的出現,主子才有了變化,變得更像一個活在人群中的人,變得有人情味,也讓他們感覺到了歸屬感。
他們有過互相關心的時候,不是單純的征服和被征服,而是心與心的相交,如同兄弟一般有愛有溫暖。
那些溫暖是因為安謹言的出現改變了主子,而現在安謹言一失蹤,他們又恢復了以前的關係,可怕的是只有唐釗立馬回到了以前的冷漠。
而唐十二他們已經適應了溫暖的主子,竟然無法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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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過,才會不舍,才會想要留住這份溫暖。
現在,叫他怎麼去適應?
唐釗剛鼓起勇氣準備去看一眼孩子們,便離開,就見唐影來通報:「爺,門房傳來消息,安慎行來了。」
唐釗眸色一沉,低聲問:「他來做什麼?」
安常侍,可直達天聽,他們這時候可不好見面。
「他說要見你。」
唐釗思索了片刻,淡淡道:「到花房。」
「是,爺。」
別的地方不適合見安慎行,只有花房,平日裡便不讓人踏足,在那裡見面,對彼此都好。
安慎行是第一次到唐府,卻根本沒有心思欣賞唐王府的亭台樓閣,奇花異草。
一路上,他緊皺著眉頭跟在唐影身後,來到了人煙罕至,卻花團錦簇的花房。
唐影把人送到花房門口,輕輕敲了兩下門:「爺。」
「嗯。」聲音帶著疲憊。
聽到唐釗的回應,唐影恭敬地對安慎行說到:「這裡沒有爺的命令,我們均不能踏足,您直接進去吧,爺在裡面等您。」
安慎行點頭。
唐影見他推門而入,站在門口,盡職盡責的把守。
安常侍給人的感覺一直是儒雅的,但是今天他的臉色格外的難看。
隨著關門聲,唐影搖了搖頭,甩掉了腦子裡的各種小問題,一臉認真的觀察好周圍,把好門。
安慎行進去後,雙手把門關閉嚴實,只覺得一陣熱浪撲來,夾雜著各種各樣的花香。
只聞花香,入眼的確是從上面吹下來的飄搖的紗幔,隨著他進門的這陣風,滿屋的紗幔飄搖,最顯眼的花廳中央,有一盆約莫拇指粗的一根盤根錯節的茉莉花棵子,為什麼說是棵子,而不是說茉莉花呢?
因著如同虬咋般的粗糙的茉莉花根莖上灰撲撲的,只有一根質子上冒了一顆嫩綠色的芽苞。而一旁一臉疲憊的唐釗,正伸手摸索著這棵仿佛枯死的茉莉花。
即便如此,也能感覺到他身上深深的眷戀和濃濃的愛戀。
可是,此時,安慎行深吸一口氣,「唐王爺。」
唐釗淡淡道:「何時?」
「安謹言是我安家的血脈!」安慎行沒有問,而是直接說出了這麼一句結論。
唐釗並沒有絲毫的差異,「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暗示過我。"
唐釗絲毫沒有受影響,依舊撫摸著那還有一線生機的茉莉花,心道:這反應的似乎有些遲。
雖然反應有些遲,但是卻沒有透露給任何人,看來安慎行很明白,安謹言是安家血脈這件事一旦暴露出來,會牽扯到很多的陳年往事,而現在並不是好時機。
「安慎行,你很聰明。」
安慎行眸色晦暗:「彼此彼此。」
「所以...」唐釗頓了頓。
安慎行:「我是來問一下安謹言現在如何了?」
唐釗皺眉:「我現在無法回答你。」
安慎行情緒激動起來:「我必須知道,我有權利知道,她是我安家最後的血脈,以往不知道我姐有血脈遺留,現在知道了,我深知以我的能力,沒法護她周全,才一直沒有敢認回她。但是我有權利知道真相。」
唐釗沉默。
他何嘗不願意回答他,但是他也不知道安謹言現在在哪裡,茫茫人海,毫無頭緒,但是他仍然一刻也不敢停下來,他怕停下來,那種無助和擔憂會淹沒他,讓他窒息而亡。
不管她現在是什麼遭遇,我都不願你,我自己都沒有本事能護她周全,你出征去了,我自然也不會怨在你身上,之前聽到風聲,是牧國的米禮盼動手。
你就在北疆,三國交界之處,但是北疆遲遲沒有傳出兩國之間有交戰,可想安謹言現在並不在牧國。
「我真的很擔心,你只要告訴我,她現在到底是死是活,行嗎?」
唐釗淡淡道:「我也想知道她現在在哪裡,但是毫無頭緒,一點線索一點痕跡都沒有,只要發生就會有痕跡,但是現在的種種都太過乾淨,讓我無從下手。
我現在把北疆交界的國家,所有的人市場都摸了一個遍,奈何依舊沒有安謹言的行蹤。」
安慎行皺眉道:「人市場?是買賣人口的地方?」
「對!」唐釗點頭,「最先排查的是牧國,牧國的攝政王及小輩都被我插了個乾淨,仍舊沒有安謹言的消息,大漠國也查了一變,目前還在排查是否有遺漏的地方。」
安慎行左右緊緊鑽成拳頭,他一直不明白,人人生來平等,為什麼有些人就偏偏要享受那種凌駕在被人之上的感覺。
「你親自去追查的?」
「嗯。」
「你怎麼敢?」
「沒什麼不敢,為了她,豁出我這條命我也願意。」
「......"安慎行被唐釗熾烈的感情震驚到沒有接話。
「所以,並不是不告訴你,是真的沒有她的消息。」
安慎行相信他,堂堂王爺,一言九鼎,安謹言又是他在意的人,一定不會出錯。
唐釗見他依舊踟躕,便又開口:「但是我一直加派人手在尋找她,現在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是嗎?」
「她...會不會...」
「不會!安謹言心善做了很多善事,她會有福報,她會長命百歲。」
安慎行聽著唐釗的聲音平靜,臉色平和,他是真的相信安謹言還活著。
其實安慎行原本是想要興師問罪的,但是現在卻再也開不了口。
因為他看出來了,唐釗現在已經極度壓抑,唐釗所承受的痛苦,比任何人都要多得多,包括他這個做舅舅的。
起碼安謹言還不知道與安慎行的關係,兩人的關係在安謹言和世人的眼裡,不過是姓氏相同的陌生人。
唐釗確是將安謹言放在心尖尖上寵著,把安謹言當做人生救贖的人。
若不是如此看重,又怎會出現在長安城。
只是...
安慎行有些疑惑的看著唐釗,打量了他一番,最終還是開口問道:「你從見到安謹言,就知道她的身世嗎?」
唐釗搖頭,一雙桃花眼望著遠處,陷入回憶:「後來才知道的。」
「那你對於安謹言是我的外甥女,沒有一點想法嗎?」
唐釗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如同一片死水:「她是誰的親人,又如何?如今的我,有任何需要你幫助的地方嗎?」
安慎行不由一愣。
確是沒有。
如今的唐釗,是長安城的首貴,是大興朝唯一的異性王爺,從來都是遵從內心行事,連主上都溺愛三分。
不光住上,整個長安城裡的貴人們,哪一個敢觸唐釗的霉頭?
畢竟,唐釗早就惡名在外,只要惹到他,他有的是本事讓你後悔生在這個世上。
他也算是主上面前能說上話的人,但是唐釗確是主上極力籠絡的人,安常侍這個身份,別人也許都想著結交一番,但是唐釗不需要。
他不僅名聲如此,更是在四周邦國,瘋狂理財,幾乎壟斷了各國之間的貿易往來,賺的盆滿缽滿,但就是極少在大興朝發展貿易,不賺大興朝百姓的錢,自然大興朝誰都管不到,只能眼紅的去嫉妒。
「你難道沒有想過,讓她享受下家人的溫暖?」安慎行嘴角一絲苦笑蔓延。
唐釗:「她缺失的,我都可以補給她。她沒有享受過父愛,我可以疼她寵她,她沒享受母愛,我可以讓她決定想要什麼樣的母愛,去綿延到下一代身上。雖然說她缺失的愛,我都盡力補償他,去愛她疼她寵愛她,但...如果是普通的人也就夠了,我對她的寵愛,真的夠了。
但,她是安家的小娘子,是樂家的小娘子。」
安慎行聽懂了。
因為是他姐姐的血脈,是樂家的那個孤苦伶仃的孩子,所以唐釗覺得不顧,他給她的遠遠不夠。
如果安慎薇有一段健康的感情,安謹言就可以享受到爹娘的寵愛,會有舅舅的寵愛,會從小擁有更多的東西。
安慎行心底莫名一陣苦澀:「是我沒用,是我無能,當年沒有保護好姐姐和她。如果我能早些懂事...哎...我對不住謹言。」
唐釗抬手小心翼翼撫摸著茉莉花的枝丫:「這與你無關,是我的錯,我沒有早些認出她來,當年我已經錯過她一次,這一次我絕對不允許,往事重現。」
「你...難道說當年,你第一次傳出斷袖傳文的那個樂家的孩子就是...?」
安慎行直接被整個震驚到了。
這是什麼緣分?
唐釗笑道:「一定是特別的緣分~才讓我們兜兜轉轉這麼多年,再次對同一個人動心。到底是我的疏忽,再次弄丟了她。」
「唐王爺不必自責,大丈夫志在四方。這次你的選擇是對的,這只是意外,只是一個意外。
至於從前,樂家也得到了應有的懲罰。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天山聖戰你以一己之力救萬民於水火,是大功德。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你們的再次衝鋒便是這善因結善果。」
唐釗終於給茉莉松完了土,下好了肥料,修建了花枝,抬頭看向一臉認真的安慎行。
安慎行心裡驚濤駭浪,曾經最美的琉璃美人,前一段日子還容光煥發,跨在高頭大馬上意氣奮發的出征,此刻居然如此憔悴不堪,曾經的琉璃蒙了塵,曾經的美人遲了暮。
他盯著唐釗愣神了片刻,趕忙回神,慌張收回視線:「我爹娘為何早亡,爺爺奶奶因何突發疾病而亡,我一直在追查這件事...但沒有證據,且如今的樂家,你知道的,也算是家破人亡了。」
唐釗明白安慎行說這話的意思:「你的仇,應該輪不到別人去插手。」
那可是上下三代的仇怨。
怎麼也輪不到別人插手。
安慎行點了點頭:「我也這樣覺得,不過...」
「那是你的執念,我也有我的執念,只怪樂家助紂為虐,生性殘暴,得罪的人太多。
尋仇的人多了,難免會天罰人怨,自作孽不可活。」
安慎行還是第一次聽這樣的言論,而且是從如同謫仙一般的太子殿下口中說出來的。
很解氣,很共鳴。
「所以,唐爺知道安謹言跟我的關係,為什麼沒有對我伸出過援手?」
唐釗的桃花眼泛起一些漣漪:「因為我了解過你這個人...你不會接收我的幫助,因為樂家的仇是支撐你這麼多年活下去的那口氣。與其幫你出手,除了提前暴露你跟安謹言的關係,弊大於利。
現在回頭看,確實是,各人做各人的努力,最後兜兜轉轉轉到一起,毀滅同一個人。
才是正確的選擇,你覺得呢?」
安慎行嘴角扯出一個不好看的笑容,他想要笑一笑,但是一想到安謹言失蹤,真的笑不出來。
愛屋及烏,這是安慎行腦袋裡蹦出來的詞。
「如果我失敗了,你會出手嗎?」
「會。」唐釗點頭。
安慎行笑了,唐爺果然很愛安謹言,一直把安謹言當做手心裡的寶。
唐釗看著安慎行臉上滿意的笑,果然,安慎行是在試探他的底線。
安慎行則想到:唐釗果然是盛世之材,國之棟樑,都說慧極必夭,情深不壽,唐釗這坎坷的半生,也算應驗了。
安慎行甚至在想,現在唐釗面對的種種,是不是也是助他歷練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