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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唐釗看望孩子們

2024-07-07 16:40:15 作者: 麟一毛

  安慎行生來傲氣,一心想要手刃仇人,他亦是有才華和資本如此。

  如果一個毫無關係的人,無緣無故的幫助他,去對付樂家,哪怕最後的種種結果都證明這人別無他求,他也不屑於利用小輩,讓樂家崩塌。

  唐釗對人性很是了解。

  且,當時他抱著魚死網破的決心,絕對不會接受,有人破壞或者阻攔他多年的計劃和籌謀。

  安慎行甚至可以想像到,若當時唐釗強勢扭轉他必死的決心,或許他會把唐釗和安謹言也當做別有用心之人,令仇者快親者痛。

  

  現在他對安謹言自然而然的接受,並且有了活下去的新的目標,最重要的是作為安謹言唯一的親人,他對唐釗百分百信任,對兩個人百分百祝福。

  莫名的,他就把唐釗當做最適合安謹言的歸宿。

  可以想到安謹言失蹤了,現在沒有一點線索,他心中對自己的責怪更多,所以當得知唐釗悄悄回到長安的消息,他立馬前來。

  他滿眼愧疚地看著唐釗:「我相信安謹言吉人自有天象,我也相信唐王爺會把她找出來...拜託你了。」

  安慎行作為主上近臣,無法親自去找,只能寄希望於唐釗,「她失蹤的那些天,我雖然知道她剛生產完,還是強求她陪我去葬了我姐,她們母女一場,雖然沒有見過面,但也是一場緣分,我希望以後當她知道這個事實後,沒有遺憾。」

  唐釗背過身去,沾滿泥土的手放入盆中,仔細的洗乾淨,一根一根,手指慢慢恢復白皙,盆里的水變得愈發渾濁:「我不能給你一個確切的時間...但是,哪怕是直到白髮蒼蒼,只要我有一口氣,絕對不會放棄尋找她。

  只是,現在...毫無方向。」

  唐釗希望安慎行能說出一些他們最後相處時的線索,但轉念一想,安慎行怕是除他之外最想要找回安謹言的人,如果他有線索,肯定會主動告知,如果主動去問,難免被誤會。

  安慎行今日前來,其實是為了看一眼唐釗到底是做戲還是真的為安謹言願意丟棄一切,他知道安謹言是隨著她師父離開長安城,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肯定跟唐釗脫不了干係。

  看著眼前如此憔悴的人,他忍不住心軟,但是這些天他多方面打探,也沒有打探出安謹言的師父是何方神聖。

  唐釗察覺到安慎行的沉默。

  似乎所有的人都相信他。

  相信他的實力,相信他的堅持,但是唐釗自己卻不敢相信自己。

  毫無方向,大海撈針...運氣這種東西,他從來都不屑一顧,這一次他好想向漫天神佛要一份運氣。

  但是顯然,現實讓他越來越絕望。

  安慎行沉默良久,才開口道:「長安城裡盯著你的人很多,孩子們還在唐府,你還是早些回北疆...在哪裡想辦法是一樣的,但是不能在長安城。」

  他的外孫們還在唐府,他不能眼看著唐釗以身試法,無召回京,這可是夷九族的重罪,到時候誰也救不了唐府。

  唐釗輕嘆一口氣:「我知道。」

  安慎行看著唐釗落魄的神情,嘴唇蠕蠕,終究還是忍住了,他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麼,但是能讓一個見誰都愛笑,尤其是看著唐釗兩眼冒著星星的安謹言,還是剛生產完的一個小娘子,拋下兩個尚在襁褓的孩子,也要離開,怕是唐釗真正傷害到她了。

  憑靠著如今唐釗的樣貌,看來是後悔了,他特別想問一問唐釗,到底怎麼樣傷害到的安謹言!但是話到嘴邊,以唐釗的謹慎,只要他開口問,唐釗必然會想到他是知道安謹言的行蹤。

  「孩子們...現在如何了?」安慎行現在最在乎的是安謹言留在這裡的孩子們。

  唐釗整個身子都僵持住,半天才低聲回答:「我從北疆而來,風餐露宿,接觸的人和物極雜,還不曾靠近過孩子們,遠遠的聽著,孩子們的聲音很洪亮。」

  「你...他們可是安謹言的孩子,你縱使心情再低落,他們已經沒有了娘在身邊,你也不能讓他們落到地上,無人愛護。若你怕看到他們,更加傷心,我...」

  「不必!」唐釗明白安慎行的意思,他想把孩子們要走,那可是他與安謹言最後的羈絆,誰都不允許帶走,「我會好好照顧他們。」

  「希望你說到做到,照顧好他們不僅僅是吃飽穿暖,錦衣玉食,還要有愛。」安慎行有些不滿意,聲音也變得硬邦邦冷冰冰。

  「我知道,我會連安謹言的拿一分都彌補給孩子們。」

  「你看起來,狀態很差,戰事在即,又加上安謹言還需要你去尋找,孩子們也嗷嗷待哺,你得先照顧好自己。」

  「多謝舅舅關心。」

  一聲舅舅,叫的如此自然,好像這跟安謹言一樣的稱呼能讓他覺得安謹言從來未曾離開。

  也正是這聲舅舅,讓安慎行一陣心疼。

  「聽說安謹言說起過她在等她的師父,你有沒有問問她師父?」安慎行終究還是不放心,沒有安謹言的消息,總是心裡沒有著落,只能側面提醒下唐釗。

  唐釗搖頭,春風渡如此神秘的地方,根本無從得知,更別提安謹言也只是隻言片語中提起過她的師父,根本無法查證。

  「哎~」安慎行一聲嘆息。

  兩人一時再無話說,片刻後,安慎行便轉身離開。

  安慎行離開,唐釗站在茉莉面前良久,才再次回到孩子們的房間前。

  剛才還亮著的燭光,此時已經熄滅,他輕輕推開門,站在門口看著床上兩個錦被包裹著的襁褓,呼吸都變得輕柔了幾分。

  這是安謹言的孩子。

  唐釗,這樣一個讓大興朝依賴的戰神,讓周圍邦國忌憚的異姓王爺,生得嫵媚動人,偏又性子冷清,如同清冷仙人一般,什麼都不曾害怕過的人,

  此時站在距離床八尺遠的地方,腳下似乎有千斤重。

  靜靜地盯著床上的兩個襁褓,眼中含淚。

  這便是安謹言的孩子,他承諾過像對待自己親生的孩子一般對待的一雙人兒。

  仿佛此刻,他的周圍什麼都不復存在,只有床上那兩個襁褓。

  雖然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想要把對安謹言的愛,全部傾注到兩個孩子身上,但是此刻,他也會害怕。

  他害怕把愛給了孩子們,安謹言便沒有理由回來了。

  孩子們好像感應到了被人注視,小手小腳開始掙扎著動起來。

  臥在旁邊的乳娘,聽到聲音便趕緊起身,想要上前查看,猛然覺得一個高大的影子,嚇得心裡一陣慌,趕忙把孩子抱到懷裡,顫抖著問:「你...你是何人...好大膽,這可是唐府。」

  唐釗聞言,這才被轉移了注意力,周圍的一切恢復如常,他重新置身其中。

  看到乳娘如此盡職盡責,心中很是寬慰。

  乳娘也並非不害怕,只是唐府給的待遇,只要她們盡職盡責不僅可以有十輩子都花不完的金銀,而且還會讓她們的孩子們有一個好前程。

  但是為了鉗制她們,唐府也已經醜話說在前面,她們的孩子們都被安置在了唐府,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也請了夫子教授學問,如果她們照看兩個孩子不盡心盡力,後果可想而知。

  所以,現在,即使她們已經嚇得雙腿顫抖,牙齒打架,也只能先保護好小公子和小娘子。

  好像被乳娘抱得太緊,襁褓里的孩子們開始斷斷續續哭了起來。

  先是哼哼唧唧兩聲,接著一陣洪亮的哭聲劃破夜空,「啊~啊啊啊啊~哇啊~~~」

  接著另外一個也尅懊悔哼哼唧唧起來,聲音卻如同小奶貓般,孱弱。

  他的心,不大,兩個孩子的哭聲,便別填的滿滿當當。

  孩子哭了,看來被他嚇到了。

  「我是唐釗。」

  乳娘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這才意識到,站在屋裡的是唐府的主人,長安城唯一的異姓王爺--唐釗。

  春風渡。

  安謹言一覺醒來,整個人蜷縮在一起,精神有些懨懨的。

  愣神了片刻,推開窗子,任憑濕熱的海風吹走她的倦怠,遠處是一望無際的大海,看起來平靜無波,耳邊卻有陣陣海浪聲。

  一夜的夢,恍恍惚惚,莫名其妙,大概是忘卻一些事情的後遺症。

  此時的她好像是漂浮在大海上的一葉扁舟,看似平靜,內心的驚濤駭浪只有自己清楚。

  門口傳來敲門聲。

  安謹言下意識一顫,眼神凌厲的轉頭,問道:「誰?」

  「言,是我。」

  「師父?」

  「是。」

  「我還未起身。」

  居然對師父也心存忌憚了嗎?

  他明明看到她推窗望著大海出神,才過來敲門。

  安謹言這話,顯然是不準備開門。

  風爺苦笑:「不是說想吃烤羊腿,想吃烤魚嗎?這幾天的海鮮粥吃的差不多了,可以吃些葷腥了...」

  很快,門被打開了。

  風爺看著她眼底的烏青:「昨夜沒睡好?」

  安謹言垂下頭,老實的回答:「做了一夜夢。」

  「被昨天那人嚇到了嗎?別怕,師父已經把他送出春風渡,他再也沒法為非作歹了,你和是姐妹們都安全了...」

  安謹言小聲嘀咕道:「這樣的人怎麼還能待在春風渡這麼久,如果不是我,不知他還要禍害多少人?」

  「是我疏忽了。當時只是可憐他,對他多加照顧了些,沒想到他竟然如此猖狂...這次也算是給其他人敲響了警鐘,要想在這裡呆著,就老老實實的,絕對不能生出一些壞心思。」

  「嗯~其實這裡已經很好了。比起以前,已經改觀了很多,哪裡都有壞人,哪裡也有好人,春風渡以前是被迫只能做壞人,現在也算是人間天堂。」

  風爺笑著附和:「我的小徒弟,還是一如既往的善良。不過,你放心,這種人只有這一個,也是最後一個,師父保證。」

  安謹言眼珠子咕嚕一轉,仰起臉,故作難為情的樣子:「既然師父保證了,徒弟自然是信的。但是昨天我真的嚇壞了,今天必須吃點好吃的補一補。」

  「好,想吃什麼?」

  「想吃什麼都可以嗎?」

  「自然。」

  「那我去看看,我想要吃烤羊腿,烤魚,還要吃羊肉包子,要烤的那種,外面酥脆,裡面鮮嫩多汁...吃一口,又燙又鮮美。」

  風爺寵溺的看著她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的數算,笑著說:「這裡的人吃海鮮多,做海鮮還是以燉煮為主,你說的這些,還需要慢慢學習做法。」

  安謹言一臉傲嬌的抬起臉來,「沒事,我會做。」

  風爺微笑:「那今天,師父是不是可以嘗到你的手藝了?」

  「那是,一般人可吃不到我親自做的美味,不過師父想吃,那我自然願意下廚。」說完之後,頓了頓,「不過,我得先去山洞,給他們把脈後,再去做美食。」

  她可是一個盡職盡責的人,既然答應了要幫師兄師姐們去掉噩夢,那必須要負責到底。

  風爺點頭:「嗯,言一直是個有責任心,說到做到的人。等把完脈,說不定要多做一些美味,師兄師姐們聞到香味,提前醒來也不是不可能。」

  安謹言先是點頭,接著又搖頭道:「我醒來可是喝了好多天的粥,他們自然也要先吃些流食,不過聞聞味,倒也不是不可以。」說完還調皮的衝著風爺眨了眨眼睛。

  她忍了這麼多天,聞到烤魚饞的嗷嗷叫,也沒見哪個師兄師姐偷偷給她一口,這仇必須報。

  風爺哭笑不得,敢情還記著仇呢:「好好好,都聽你的。」

  安謹言笑嘻嘻地加快了步伐,這歡快的腳步,就能看出,心裡癟著壞呢,肯定想要把飢腸轆轆的師兄師姐們饞的口水飛流直下三千尺才肯罷休。

  安謹言確實如此盤算,被轉移了注意力,昨夜夢中的光怪陸離也便拋之腦後,圍著師父,一路嘰嘰喳喳地說笑著,就到了石洞。

  這裡面的有很多同門在照看著服藥的人,為了第一時間看到效果,也期待趕緊輪到自己服藥,既然有法子去除噩夢的困擾,大家都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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