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再次見到師兄師姐
2024-07-07 16:39:47
作者: 麟一毛
「閉嘴!」唐釗突然吼出聲,唐十二立馬閉上了嘴。
唐釗站在原地,閉了閉眼,然後睜開,桃花眼裡滿是凌厲。
那個仰著臉,總是帶著討好的笑的安謹言,她身手敏捷,力量強大,面對了那麼多劫難,仍舊能保持初心善良依舊。
應該滿是福報的安謹言,卻在生子後最虛弱的時候,不知道經歷了什麼,完全沒了蹤跡。
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他深吸一口氣,徹底冷靜下來。
而後看著唐十二,問道:「北疆那邊還可以瞞多久?」
十二搖頭:「你許久未露面,已經開始人心惶惶。北疆這邊本就眼線眾多,你的帳子裡已經潛入了好幾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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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釗看著遠處,春天的揚塵鋪天蓋地地飛揚過來,耳旁是市場上交易雙方的嬉笑怒罵,摻雜著窸窸窣窣抽噎的聲音,他收回視線,淡淡道:「去準備一下,連夜返回北疆,通知大漠國的兄弟,留意著些。」
已經毫無頭緒,只能守株待兔。
如果安謹言是被擄走的,對方肯定會主動聯繫他。
誰都可以猜到,現在沒有任何有關安謹言的線索,唐釗心裡此時有多崩潰。
萬一,安謹言真的流入到了市場裡,人就真的如同大浪淘沙一般,不好找了。
安謹言在春風渡,今日被夢折騰得整宿整宿的恍恍惚惚,人瘦了不少不說,還憔悴了很多。
如今的春風渡,留下來的小娘子們自給自足,每個人都可以選擇一個中意的地方,大夥齊上陣修建海草房子。
就連曾經為了一塊魚肉,爭得你死我活,咬掉對方一隻耳朵的兩個人都可以笑臉相對。
每個人都對如今的恬靜的生活分外的珍惜,沒有人會作妖,整個春風渡如同一個世外桃源。
風爺一直守在安謹言身邊,整個人溫潤平和,兩人相處的時候,卻越來越沉默。
每天風爺都會在風止的午後,帶著安謹言去岸邊細軟的沙灘上走一走。
兩個人聽著海浪聲,海鳥鳴叫的聲音,波光粼粼的海面折射出稀碎的光,映照在兩個人的臉上,沉默良久,風爺才開口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
「你...如果想回去看看...」
安謹言皺眉:「我不想。」
「春風渡永遠是你的家,這裡以後會是人人羨慕的世外仙島,以後這裡的小娘子、孩子,不會被當做是實驗品。但是也有喜歡留在這裡,也有喜歡忘記這裡的,大家都是自由的。
你也是自由的。」
"師父,這裡就是我的家,我沒有想離開,在這裡,我很心安。"安謹言看著遠處的海平面,鳳眼被日光射得眯起來,別具一番風味。
「可...你不快樂。」
安謹言閉上了眼睛,眼睛有些酸澀,生怕有淚流出來。
不怕自己獨自悲傷,就怕那份悲傷被人察覺。
「我沒有,在這裡,我很快樂。」安謹言深吸一口氣,眼眶滾燙。
她嘴上如此說,心裡卻止不住洶湧澎湃的想念。
「他在去北疆的路上得知你失蹤的消息,被米離譜騙去了牧國,在那裡耽誤了幾天...」
安謹言聽到師父把關於唐釗的行蹤娓娓道來,蟄伏在骨頭縫裡的思念與不甘,瘋狂蔓延開來,漲得她渾身酸痛,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卻找不到突破口。
她紅著眼睛說:「師父,我累了。」
「他為了你,可以放棄功名利祿、家國天下,這樣的人值得你為他生兒育女,師父不知道你為什麼突然要離開他,看待一個人要看他在面對抉擇時,如何選擇。
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如果有,你應該親口去問他,親自去找一個答案。」
安謹言也很想問唐釗,他為什麼能把戲演得這麼真實,但是她開不了口。
她明白唐釗與史夷亭之間的感情是出生入死、從小長大的鐵一般的情誼,唐釗可能會欺騙霍玉,但是他絕對不會對史夷亭說謊。
安謹言不想再困在這裡面,只能緩緩轉身,往貝殼海草房子裡踱步。
她走在前面,風爺跟在後面。
白色的沙灘上留下一行淺淺的腳印,安謹言的腳印在下,風爺的每一步都落在她的腳印上。
風爺送安謹言回到海草房裡,並沒有逗留,安謹言一個人時,蜷縮在角落裡,雙臂緊緊抱住自己,眼淚無聲地掉落。
安謹言心裡甚至在想:唐釗那麼聰明,也許他能找到這裡,只要他找到這裡,她就親口問一問他。
正午的太陽炙熱,島上的小娘子們都停止了建造海草房子,三三兩兩地找一個樹蔭,有的在午睡,有的在小聲地聊天。
「當時你為什麼不離開?」
「你每次都能打敗我,搶到最好的食物,不也沒離開嗎?」經過這些日子,小娘子臉上都豐腴了不少,再也不是以往的瘦骨嶙峋,只瞪著兩個凸起的大眼睛。
「我雖然力氣大,功夫好,但是你聰明,我見你沒走,自然也不會離開。」
安謹言被兩人的對話吸引了注意力,你瞧,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一套行事法則,別管對錯,自己覺得正確即可。
就聽剛才那個小娘子深深嘆息:「因為我已經無家可回...我是被我的親妹妹和未婚夫,賣到市場,最後流落到島上的...他們在我成親之前就搞到了疫情,一直欺騙我,騙光了我的嫁妝,最後連我這個人都算計得徹底。
後來他們還假惺惺貼了尋人的告示,所有人都在稱讚他們有情有義。
最後都在流傳我與人私奔...我如今已經是殘花敗柳,只有這裡才不會有歧視,不會被貶低。」
說得輕鬆,但是最後那兩句話,裡面的不甘和無奈,根本掩藏不住。
安謹言不由得嘆氣,這世上到底有多少小娘子,被愛所困,鬱鬱寡歡,靠著感情熱烈時的一些往事,支撐著走完一生。
人生,哪有那麼多情投意合,深情不移,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會有回報,不是所有的表象都是真情實感。
「沒想到,你這麼聰明,還是個痴情的人。
你別看我比你笨,我可是早早就明白這世上的情啊愛啊,來得快,去得也快,有時間為這些東西鬱鬱寡歡,還不如賺些金銀,來得實在。
哎!不過,這什麼東西,都是過猶不及。
要不是我太痴迷賺銀子,也不會被人一步一步涉及,最後賠了夫人又折兵,最後把自己也折進來了。
來這春風渡吃了幾年苦,倒是讓我知道,凡事順其自然,不要爭不要搶,該是自己的跑不掉,不是自己的握不住。
就像這銀子,一個人一輩子能賺多少銀子,從出生時就已經註定了。
在這裡,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挺好的。」
兩個小娘子竊竊私語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輕微且綿長。
安謹言嘆了一口氣,果然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聽著兩人的話,有種醍醐灌頂的清醒。
她現在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何必執著於小情小愛里。
唐釗在回北疆的路上,小眯了一會,直接被噩夢驚醒。
「主子,你沒事吧?」唐十二看到唐釗的臉色不好,趕忙問道。
唐釗搖了搖頭。
「主子,你是不是做噩夢了?」唐十二看到憔悴得不成樣子的主子,心裡特別心疼,一直是高高在上,如同神邸的主子,也會胡茬叢生,不修邊幅,在馬上睡過去一會,又蒼白著臉醒過來。
唐釗沒有回答,看著周圍不斷變化的山巒,問道:「快到了嗎?」
「快了。」
「通知他們來接應了?」
「嗯,已經提前準備了,保證能躲過所有人的眼睛,讓主子從帳子裡出來時,驚掉他們的下巴。」唐十二隱隱有些得意。
唐釗不敢在閉上眼睛,只要稍微迷糊一些,眼前全是安謹言絕望的眼神,一直在問他為什麼還不去救她。
他心如刀割,但是卻只能像是無頭蒼蠅一樣,毫無章程漫無目的地到處尋找。
唐釗皺眉:「市場那邊有消息了嗎?」
唐十二收斂起了臉上的申請,一本正經地回答:「是有消息,從長安城弄了一批大興娘子去大漠國。我們的人早早就準備著截胡,但是確是一批年老色衰的都知,也是樂家出事後,從南曲賣出來的一批人。」
「不要放過每一個人,從大興朝出來的人,一路上難免會看到一些大興人,都仔細詢問下。」
「是,主子。」
此時,東方的山頂上已經有隱隱的魚肚白,北極星的光亮與朝暉相比,暗淡了不少。
安謹言在春風渡島上,也找到了新鮮的事情來轉移止不住的想念。
她開始瘋狂地查閱春風渡的醫術,這裡的醫書,全都是國家世代神醫積累下來的寶貴經驗。
走出了這片春風渡朝陽的平坦沙灘,她碰到了更多留在島上的人。
甚至還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就是那些把她視作怪物,排斥她的那些師姐師兄。
「燕~你回來了?」
沒有了那個恐怖的存在,這裡的人也變得熱情、親切。
這些師姐、師兄,自然是知道安謹言又被師父帶回了春風渡,但是現在師父對安謹言再一次特別的疼愛,沒有引起他們的恐慌,反而自然而然地就接受了。
平和的環境,造就了平和的心態。
「對,師父又帶我回春風渡了。」安謹言看著這些她曾經依賴過,也真心疼愛過她的人,不禁又問道:「你們準備長留在春風渡嗎?現在住在哪裡?」
師兄師姐面面相覷,仿佛沒想到安謹言能不計前嫌地跟他們聊天。
「啊,對對對!大家都準備留在春風渡,跟著師父一起,建設好春風渡這個島。雖然這裡以前有很多噩夢般的存在,但是起碼是我們自小長大的地方,如果春風渡修葺完全,以後慢慢入世後。
春風渡名聲大了,咱們這些從春風渡出去的人,也跟著沾光。」
「能沾多少光?能活下來就不錯了,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有人積極向上,必然有人跟著唱反調。
「難道我們要永遠沉浸在過去的痛苦裡,整日以淚洗面?那師父為了我們做了那麼多的努力,有什麼意義?」這句話震耳欲聾,讓大家有一瞬間的沉默。
一個小師姐撇撇嘴,小聲嘟囔著:「那麼可怕的事情,你們真的能說忘就忘啊?難道只有我自己天天晚上做噩夢睡不著嗎?」
周圍的幾個小娘子都默默點了點頭,可見受這些噩夢糾纏的人並不在少數。
可不是呢,春風渡以前被春爺整得烏煙瘴氣,人人自危,每個人的經歷都是非人類的,那種刀割在身上,蟲子咬在身上,各種酷刑,各種草藥,各種相互廝殺...
不管哪一幕,提起來,都讓人膽戰心驚。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小師姐,見不少人都附和她,接著又說:「如果還有忘憂散就好了,起碼吃上一些,能睡一個好覺。」
旁邊的一個師兄,趕忙碰了碰她的胳膊:「說話愈發的不經過腦子了,師父說過,忘憂散服用之後會有依賴性。這種東西就是把短痛延伸成了長痛,不僅只是臨時起效,過去那陣飄飄欲仙之後,人的身體會愈發的虛弱。」
安謹言點了點頭:「師兄說得對,忘憂散不應該存在,即使有,大家也一定要遠離。」
那個小師姐還有些猶豫,安謹言最近也是深陷在噩夢裡,她自然知道夜夜噩夢的難捱,於是接著說:「我知道夜夜噩夢的難受,我聽師父說,春風渡中的醫書藏了不少,裡面肯定記載著一些先人了解、使用過的一些藥方。
咱們大家現在如果時間方便,那就一起去找找,說不定能找到一些靜心安神的良方,解決大姐被噩夢糾纏的苦。」
「小師妹,師父真的這麼說?他有沒有說是哪一本醫書?方子叫什麼方?」
「是呀,是呀,春風渡藏書萬千,難不成咱們要一本一本地翻?」
安謹言笑了:"各位師兄師姐,我只是傳達一下師父的話,至於大家找不找,需不需要,師父倒是沒說。
我倒是對春風渡那萬八千的藏書很感興趣,準備前去一探,失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