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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試圖重新振作的安謹言

2024-07-07 16:39:49 作者: 麟一毛

  安謹言自己一個人穿過安靜地站立在兩邊的師兄師姐,悄然離開。

  安謹言知道他們在背後看著自己,但是她沒有回頭,只是垂著眸往前走。

  曾經這裡人間煉獄,所有的人都是為了試驗各種藥性而聚集在這裡,大家為了唯一活下去的機會和食物,大打出手。

  越優秀的人活下去的機會越多,得到大家的仇視也越多。

  世間好像就是如此,人多粥少時,從來都是想著先抱團,幹掉最有能力的。

  「現在終於能心明眼淨地看待這個小師妹,她能讓師父另眼相待,青眼有加,是有原因的。師父的每一道指令她都放在心上,就說這次師父說的藏書中有藥方這事,小師妹沒有回來之前,就跟我們說過,但是我們沒有一個人放在心上,全都在這裡怨天尤人,期待有別人能煉製出對症的藥,來解我們的苦...」

  更是有之前受到過安謹言照顧的師姐開始泣不成聲:「我心裡一直記得她把好不容易受傷搶來的食物分給我,我才沒有被餓死,但是當我知道她的速度、聽力、力量再一次增加之後,我沒有投桃報李,反而...嗚嗚嗚...我對不住她...」

  不斷有師兄妹出言附和,那時候他們天天生活在一起,但是長久以來膽戰心驚的日子,讓他們內心極度不安定,他們害怕變化,害怕突然回到從前,所以即使他們是被風爺護起來的那群幸運兒,當他們死第一次在十六日夜晚看到安謹言那雙黑瞳變成了瑩白色。

  內心的恐懼,戰勝了日夜相依相偎的情感,他們大聲咒罵,用埋藏在心底這麼多年的恐懼,用力的指責她,驅趕她,看到她委屈的眼睛,傷心的眼淚,心裡也有些許的動搖,但是對平靜生活嚮往的心,什麼都不能阻擋,如果這個因素出現了,那就必須扼殺在搖籃里。

  最後他們取得了勝利,師父無奈之下把安謹言送走。

  

  但是他們還沒有高興多久,保護著他們的師父,也飄然而去,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們的生活重新陷入了無窮無盡的黑暗中。

  春爺更加變本加厲地研究他一直以來心中的神藥。

  安謹言能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但是她臉上毫無波瀾。

  到達北疆紮營的地方還有五里地的地方,已經有人在那裡接應唐釗。

  唐釗轉頭,看著身後還未落下的揚塵,眼睛有些泛酸,一旦進入營帳,他就不僅僅是安謹言的唐釗,而是大興朝的將軍。

  他知道越快找到安謹言,安謹言受到的傷害就會越小,但是北疆形勢嚴峻,還未開戰軍心動搖是大忌。

  唐釗再轉回頭來時,突然眼前一黑,整個人差點從馬上栽下來。

  唐三直接出聲大喊一句:「主子!」

  轉頭,眼神凌厲地看向唐十二:「主子這是怎麼了?」

  唐十二苦笑的:「自從我從牧國見到主子,他就沒有完整睡過一覺,閉上眼睛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準會被噩夢驚醒...估計是累的。」

  唐三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拳頭握緊。

  安謹言對於唐釗,已經不是心上人這麼簡單,是他的命!是他的救贖!

  唐釗睡了半天而已,醒來後,腦子一片空白。

  好像伸手就能抱到軟軟的人兒,低頭就能看到懷裡的人仰面滿臉笑意鳳眼變成彎彎的月牙。

  然而什麼都沒有,身下是柔軟的皮毛,和硬硬的床板,身上是一人半高的帳篷,帳篷外有巡邏的士兵,和遠處馬蹄揚起又重重落下的聲音,還有整齊劃一的號子聲。

  如今三國邊境的戰爭一觸即發,不管安謹言如今身在哪一國,都不會安生。

  想到這裡,他的心臟如同被一張密密麻麻的漁網緊緊裹挾住,慢慢收緊,勒出了血,割破了心,疼得抽搐!疼到麻木!疼到大腦缺氧,一片空白。

  「主子,你一定要注意身體啊!」

  「主子,現在我們該做什麼?」

  唐三聽到唐十二的話,破天荒回頭看著十二,白了他一眼。

  唐十二嘴角下撇,眉毛高高挑起,雙肩聳動,意思很明顯:日子還得過,總要有一個方向。

  唐釗掀開身上蓋著的整張狼皮被子,坐在床上緩了緩,「一會我出去巡查士兵,謠言自然不攻自破。至於安謹言那邊,十二繼續安排人盯著各國的市場、各大貴族府上有沒有進人、有沒有特殊的謠言傳出來...還有...花樓里也不要放過...」

  「是!」唐十二抱拳領命,「主子,我一定盯緊安小娘子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但是主子也要照顧好身體,如果你跨了...這三國的各國勢力就要蠢蠢欲動,那安小娘子的處境會更加難,長安城的百姓怎麼辦?唐家的家人怎麼辦?跟著主子的這些兄弟怎麼辦?」

  一連串的問句讓唐釗眉心中間撲通撲通直跳,他一邊捏著眉心,一邊有氣無力地回答:「除了她,其餘的我都不在乎!」

  他什麼都不想要,什麼都不相關,他只想要一個安謹言。

  「那唐家老宅那邊布置了這麼久的局,現在就這麼放棄了?」

  唐釗聽到唐十二的話,眉頭皺成了一團,那張魅惑的臉上,分外惹人心疼。

  唐三大聲呵斥道:「十二,你逾越了。」

  唐十二仍舊那副無奈的樣子,唐三這人就是太迂腐,只知道護著主子。

  唐釗清了清嗓子,低聲問道:「那邊有動作?」

  唐十二挑釁地看了一眼唐三,回道:「唐老太太差人來送了幾封書信,信中說,讓你保重身子,老宅那邊有她在不會捅出什麼簍子。只不過提醒主子,別忘了半月一次的相見。」

  唐十二見唐釗臉色平靜,繼續說:「跟唐二那邊的信息一致,唐家老宅那邊這次確實很老實。」

  唐三冷哼一聲:「如果他們想要同歸於盡,那就盡情去折騰,如果不是主子罩著,他們在長安城被人撕成碎片不過是須臾之間。」

  唐釗淡淡道:「濟世堂那邊一切好吧?」

  「唐二信中說過,濟世堂一切正常,他根據主子的吩咐,每半月都會送一些衣物和食物過去。」

  「嗯。」

  「不過...莊蓮兒倒是經常去濟世堂,最近她情緒起伏很大,總是莫名其妙地流淚。每次哭的時候,都會大罵霍玉一頓,誰勸都不好使...」

  唐釗心底嘆息,問道:「她罵霍玉,這事唐二還需要匯報?」

  「莊蓮兒說,都怪霍玉讓她有了身子,如果她不是有了身子,肯定會陪在安謹言身邊,安謹言就不會因為生產時身邊沒有人陪著,被人趁虛而入了...」

  唐釗深呼吸,嘆氣,他知道這種自責的感覺,「跟她沒關係,怪我!她是安謹言最要好的朋友,捎話回去,安謹言沒有受傷,沒有...死,只是沒找到她,很快,就能找到她。」

  「是。」

  唐釗已經穿好了將軍的甲冑。

  對於長安城的事情,一切如常,即使有人出么蛾子,也在他的掌控之中。

  現在,只要儘快安定好北疆的紛亂,他就可以專心去找安謹言。

  長安城裡,莊蓮兒在房間裡,緊緊插住門栓,滿臉胡茬的霍玉被關在外面,聽著莊蓮兒抽噎的聲音,心被緊緊攥得變了形。

  莊蓮兒一邊哭一邊念叨:「我應該陪在安謹言身邊,那樣她就不會突然消失...她自從買下那個院子就跟我們說過,她生產時,就靠我們照料了。

  沒想到,到了生產時,卻只留她一個人...嗚嗚嗚...

  我對不起她...我對不住她...我應該陪在她身邊,寸步不離的...」

  自責內疚的話反反覆覆,說了無數遍。

  莊蓮兒懷孕之後,情緒本就起伏比較大,安謹言出事之後,更是內疚得吃不下喝不下,整個身體迅速地消瘦下去,只剩下圓滾滾的眼睛和日益凸起的肚子。

  「你不要待在這裡,你趕緊幫唐釗去找安謹言呀!」

  「我已經把長安城一寸一寸翻遍了。」霍玉聲音低沉,何止是他,連同史夷亭和小玉,都動用所有的能力,把長安城翻了個五六遍。

  「長安城沒有,就出去找呀...」

  「已經安排人去了,你別急~」

  「你也去呀,多個人多份力,不讓我出去找,你可倒是去呀...」

  霍玉苦笑,他今早才回來,只要他生意輻射到的地方,他都親自過去安排過,他知道安謹言對於唐釗的重要,「嗯~我一會就走。」

  「唐釗在外面找得什麼結果了,怎麼也不傳個信回來?」莊蓮兒聽到霍玉的回答,語氣好了一些,接著又開始抱怨起唐釗來。

  霍玉不敢把唐釗已經失蹤五六日的消息告訴莊蓮兒,生怕她跟著著急:「各國都有他的勢力,相信很快就會有好消息的。」

  「可是我心裡難受。」

  「莊蓮兒,你擔心安謹言,我是理解的,我知道你們是閨中好友,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安謹言回來看到你以為擔心她,傷了身子,她會不會也自責?

  何況,安謹言的孩子還小,還在唐府,你有沒有想過孩子?」

  莊蓮兒一邊哭一邊說:「我想過,可是唐府現在如同一個鐵桶,誰都不讓接近。我心裡難受...我好難受...」

  「哭吧,我知道你的心情,哭出來,會好一些...」霍玉坐在門外,背靠在門上,仰著頭,太陽照射在他臉上,雙眼閉起來,享受著片刻的靜謐,「莊蓮兒,你相信唐釗會把安謹言平安帶回來嗎?」

  莊蓮兒吸了吸鼻子,握緊拳頭,雙眼堅定:「我相信!」

  「那就替他們守好大本營,不給她們添麻煩,耐心等著便是。」

  「哦~可是我想哭。」

  霍玉嘴角翹起:「哭,不吉利。」

  「哦,那我不哭了。」

  「嗯。」

  兩人之間再沒有說話,窗外有布穀鳥的鳴叫迴蕩。

  莊蓮兒很快反應過來,惡狠狠地看了一眼門縫裡那道黑影:「霍玉,你討厭!」

  回應她的只有霍玉輕輕的鼾聲。

  莊蓮兒的淚又流出來了,這次不是為了安謹言,而是心疼霍玉。

  她終於承認,把自己沒陪在安謹言身邊的內疚和自責都轉嫁到了霍玉身上,霍玉晝夜不停地在外奔波,是為唐釗,也是為了她。

  莊蓮兒這幾日第一次輕輕抬起手,落在高高聳起的肚子上。

  這幾天,她一直自責,埋怨自己、埋怨霍玉、埋怨孩子...那聳起的觸感再次出現在手心裡,母子連心,手心被輕輕的觸動了一下,這個孩子像是霍玉一般,小心翼翼地回應著她。

  「乖,娘不是怨你,娘是怨自己。你姨姨說過,娘要保持高興,每天都愛你,你出生時才會生得漂亮。你要記得...娘...愛你。」莊蓮兒說到後面,聲音重新帶上了濃濃的鼻音,「跟著娘,你受苦了,剛開始不知道你的存在,後來雖然知道了,娘一直準備著春日宴,現在又隨著娘擔驚受怕。相信你一定是個勇敢的孩子。」

  門外,鼾聲已經停止。

  霍玉的心情,很複雜。

  安謹言是莊蓮兒依賴和相信的,即使她出事了,但是她對莊蓮兒的每一句叮囑,莊蓮兒都記在心裡。

  對於安謹言的失蹤,跟她沒有直接關係,但是跟他的好哥們有關係,跟他孩子的娘有關係。

  目前,所有的人脈和勢力都開始行動了,但依舊沒有任何關於安謹言的消息,安謹言失蹤了,唐釗也已經有好幾天沒消息。

  也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聽到莊蓮兒從自責中逐漸抽離出來,他心中漸漸回暖,以前他過得渾渾噩噩,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

  直到遇到了莊蓮兒,剛開始他以為自己只是一時興起,但是慢慢地他也嘗到了愛情的苦,變得貪心起來。

  當聽到莊蓮兒有了孩子時,他胸膛即將爆裂的疼痛。

  當知道莊蓮兒的孩子是自己的時,那種通體的舒坦。

  這時,他才能理解曾經的小寶失蹤時,唐釗變成了心如死灰的冷漠的原因。也是那時候他也知道了史夷亭得知唐思過世時的失態。

  他一直以為他會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原來他也會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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