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目送
2024-07-07 16:38:33
作者: 麟一毛
「安常侍三思,還是等我家爺回來再說吧,你單獨見我家夫人,於理不合。」唐二說得直接。
卻沒想到安慎行根本沒有避嫌的意思,反而皺眉道:「你真的是唐府的人?為什麼阻止我見安小娘子?」
唐二耐著性子解釋,如果不是安慎行是個好官,他早就一個手刀劈暈他,拿回東西:「我的確是唐府的人,我並沒有阻止你見安小娘子,而是等我家主子回府,你再去見,這樣比較妥帖!」
安慎行:「你不知道唐爺剛才接到旨意,直接帶兵出發北疆了嗎?」
唐二眼神一怔,他是知道自家主子近期準備去北疆,但是沒想到今天,那他發現安小娘子是小五的事情,看來只能給自家主子送信了。
「看來是唐釗安排你保護安謹言的,你在這裡,那她現在在哪裡?」安慎行突然想到唐釗對安謹言的在乎,便猜到了唐二的身份。
唐二看了眼安慎行擔憂的神色,又看了眼安慎行懷裡的白骨,好像有什麼消息在腦子裡閃現了一下,但是沒有抓住。
「安...安小娘子讓我去找個地方讓先人入土為安,她還在樂家,我...」唐二想解釋下為什麼自己會出現在刑部,但是安慎行顯然並不想聽,立刻打斷他。
「刑部審案結束了,樂家的人能回去的都回去了,你留她一個將要生產的小娘子在那虎穴,還不趕緊去!」安慎行邊說,腳步已經朝著樂家那邊趕去。
樂賢德被唐釗撞倒在地,又被重重打了臉,高寒梅也被牽連到底,一老一弱回樂府的速度自然比不上唐二和安慎行。
安慎行和唐二趕到樂府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安謹言的影子,只在那間破落的院子裡,看到了很多血污。
安慎行和唐二兩人相視一看,剛要說話,便聽到外面響起了腳步聲,先是輕快的一個人的聲音,接著是緩慢沉重的腳步,
先進來的是樂悠悠,她看到安慎行和一個面生的公子在樂家無人的院落里,愣了一下,看清楚安慎行懷裡的森森白骨時,後退了半步:「你們在我家幹什麼?」
後面追過來的高寒梅出於本能把樂悠悠護在身後,看著眼前的兩人猶豫了片刻,開口道:「你姐姐是與人私奔,生孩子時活生生疼死的,你怪不到我們樂家的頭上!」
「滾!」
安慎行抬腳把身旁一個滿是灰塵的半人高的花瓶踢了出去,徑直向樂悠悠母女砸過去,高寒梅趕忙拉著樂悠悠躲出了門。
樂悠悠站在門口,驚魂未定地聽著花瓶碎了一地的巨響,抬手按住砰砰直跳的心臟:「你是不是傻,你這叫不打自招,人家還沒開口問,你倒是竹筒倒豆子,全招了!」
高寒梅也是被滿是戾氣的安慎行嚇個半死,也顧不上樂悠悠的質問,拽著她遠離這個院子。
樂悠悠用力甩了幾次,都沒有甩開高寒梅的手,兩人進了房間,高寒梅才鬆開手。
樂悠悠揉著被攥得通紅的手腕,不耐煩地問高寒梅:「你到底怎麼回事?你最好說明白,你怎麼就知道那是安家那個賤婦的白骨?」
樂悠悠一連串問題,讓高寒梅陷入了回憶,「是她。因為她的存在是樂家的恥辱,所以就把她...」
樂悠悠只覺得後背一陣惡寒,眼裡滿是迷茫,一步一步後退到門口:「這裡簡直就是人間煉獄,什麼腌臢事都有,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都能做出來,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才托生在樂家...」
樂悠悠現在的樣子讓高寒梅想起上次她發病時的瘋癲,想上前安撫一下她。
哪知道樂悠悠雙手使勁搖擺著,驚恐地看著步步緊逼的高寒梅,聲嘶力竭地喊道:「你滾開!離我遠點!」
高寒梅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著急的兩行淚不斷地滾落,雖然怨恨樂悠悠今天在刑部六親不認,但是好歹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骨肉,高寒梅更多的是對樂悠悠的心疼。
樂悠悠扶著門框,雙腿發軟,雙手使勁摳著門框才不會跌落在地上,她雙眼無神,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離開樂家,躲得遠遠的。
春雨貴如油,今日卻開始淅淅瀝瀝地開始下起來,陰沉的天,像極了離別時的不舍。
唐釗一身戎裝坐在高頭大馬上,苦心準備的春日宴,即使雨天也搭台開唱,他轉頭看向皇城高高的城牆上,上面有主上,有官吏,有世家,有百姓,但是唯獨不見他最想見到的人。
「燕,你身子不適合在雨里站得太久。」一個清潤的聲音在清冷的春雨裡帶著暖意,他白皙修長的手上撐著一把油紙傘,站在安謹言身後,「他沒看到你。」
安謹言懷裡抱著兩個襁褓,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雙眼裡滿是不舍地看著煙雨濛濛的遠處。
「師父~你來得好晚。」安謹言閉了閉眼睛,艱難地說了產後的第一句話。
身後的公子臉上神色看不出波瀾,聲音里卻帶了一絲歉意:「是,師父讓你等得有些久~你...要不要跟師父回去?」
安謹言抱著襁褓的手指漸漸收緊,骨節泛著白色,嘴唇也蒼白得近乎透明。
風爺看著站在他身前圓潤了很多的徒弟,以往她最愛粘在他身上,自從把她從春風渡「偷」出來,她從原來的寡言少語變得話越來越多,最愛掛在他胳膊上,仰著臉一臉崇拜地盯著他看,像是...像是看一位神謫。
像是一隻小麻雀一般,圍在他身邊雀躍,吵鬧,感激中帶著小心翼翼,崇拜中帶著隱忍自卑,總是在與他四目相對時,像是受驚的燕子,悠然而去,躲在不遠處,又忍不住偷偷看他。
他這十個月,滿心滿眼都在惦念的小徒弟,這次他找到她時,她正滿頭青筋地躺在樂家一座破敗院落的房間裡,咬著一方帕子,隱忍著不發出一絲聲音,高高聳起的肚子一起一伏。
「謹言!」
「啊!」
「哇哇~哇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