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韋府家風
2024-07-07 16:37:08
作者: 麟一毛
韋一盈有些尷尬,一時進退兩難,糾結了片刻,才窘迫地緩緩開口:「我跟安常侍,不是家人,只是...有些交情。」
「切~」浣洗的小娘子撇撇嘴,扭著屁股,離開了後院,走了老遠還在嘟嘟囔囔,「什麼叫有些交情,根本就不熟吧...」
安謹言笑著說:「你進屋看看吧,他還沒退燒。」
韋一盈的心又重新揪起來。
唐釗在安謹言身後,低聲開口:「你自己身子還沒好利索,還要操心這麼多人。」
安謹言無奈地看向唐釗,見他桃花眼裡的申請,一片哀怨,哪有一點像是長安城清冷的琉璃美人,竟像一個深閨怨婦。
「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哪用操心什麼。」
唐釗卻不依不饒,「你身子本該靜養,聽到她的聲音,巴巴趕過來,不是操心是什麼?」
唐府跟韋府向來不合,唐釗跟韋一盈自小在生意上沒少你來我往地相互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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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謹言見唐釗彆扭的樣子,不禁好笑:「不過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小娘子,君子有成人之美,你不要計較以前的種種啦~」
安謹言像是一個長者,對唐釗諄諄善誘。
唐釗見安謹言滿嘴大道理,桃花眼裡泛起笑意:「你說的都對。」聽到從旁邊走過的韋一盈咳嗽的聲音,看了她一眼,正好看到韋一盈看著他翻白眼。
「有病就吃藥。」
韋一盈不緊不慢地回了他一句:「不牢唐爺操心。」
說完,心裡一陣後悔,她隱隱約約聽到過風聲,這安慎行跟唐釗身邊這個小娘子,好似有些親戚,而韋家跟唐家一向勢同水火,她如果想拿下安慎行...
不過轉念一想,如果安慎行真的與唐釗的心上人扯上了關係,那她也不是不可以跟唐家重修於好。
萬一她把安慎行拿下,安謹言也去了唐家,親戚,怎麼走動怎麼好,她也不會把關係處得太僵。
韋一盈腦袋裡思緒萬千,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安慎行的床前,安慎行平日裡瑩白的膚色,此時因為高熱變成粉白色,一雙狹長的鳳眼緊緊閉著,高挺的鼻子,鼻翼微微翕動,耳朵上那顆鮮紅的痣嬌艷欲滴。
唐釗拉住要跟進去的安謹言:「你去歇著吧,別陪著他們在這熬時間了。」
安謹言站定,不想離開,安慎行的身子高熱不斷,她不放心,「你先去歇著,我一會給安常侍把一下脈,再回。」
唐釗拉著安謹言的手不放,撒嬌道:「你在哪,我在哪,休想再拋下我。」
安謹言看著唐釗如同孩童般的樣子,很是無奈,不過身子確實乏得厲害,便依了唐釗。
安謹言原本打算閉目養神,結果很快便睡了過去。
等安謹言睡熟,唐釗悄然起身,到了安慎行房前,門沒有關死,韋一盈還坐在床前。
唐釗推開門,韋一盈聽到聲音,轉過頭。
唐釗的聲音很輕:「看上他了?」
韋一盈沒有給答案,只是輕聲回了一句:「你管得著嗎?」
「呵~」
唐釗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整個長安城的人都知道,韋家與別人最不同的一點就是及其重視親情,雖然韋家的小娘子也進了宮,成了萬人羨慕的韋貴妃,但那也是因為韋家的小娘子對主上芳心暗許,而不是為了韋家的利益,犧牲小娘子。
北疆戰事,一觸即發,他與安謹言分隔兩地即將發生。
如果安慎行能與韋家扯上關係,依著韋家重視親情的性子,對於安慎行和安謹言,都是一個不錯的庇護。
「我跟安謹言就在隔壁。」
韋一盈有些吃驚的看向唐釗,唐爺一向話少心冷,能得他這一句話,確實不易,既然唐釗主動示好,她沒有不接受的道理:「好,有事我會去打擾你們的。」
唐釗嘴角勾起,跟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省事。
唐釗走到門口,邁出門檻,身形頓了頓,聲音縹緲而至:「安慎行的右手,是樂賢德的手筆。」
韋家一是重視血脈親情,二是護短,只要讓韋一盈知道這個消息,一來可以看一下安慎行在韋一盈心中的重量,二來可以讓樂家短時間內無暇打擾安謹言。
唐釗從來都不是什麼人美心善的好人,他走一步看十步,現在的他,只要想守護的人,什麼代價都不足掛齒。
韋一盈的眼神落在安慎行空蕩的袖管上,逐漸凌厲。
三月的最後一天,韋家所有的產業都收到了韋娘子明令:「凡是樂家的生意一概不合作,凡是樂家人想賺的銀子一兩也不放過!」
所有的韋家產業,都一瞬間進入了瘋狂的戰鬥狀態。
一個個樂家人和樂家產業,像是行走的金元寶,惹得韋家所有的掌柜,眼紅心跳。
這三月的最後一天,樂家又迎來了一個重大的打擊。
樂賢德這個樂家的定海神針,被人套了麻袋,先是從渭水旁的懸崖上滾落,接著在春寒料峭的渭水裡泡了半宿。
被附近的漁民發現,送到了仁心醫館,渾身的骨頭幾處骨折,又被寒氣侵入了心肺,高燒不退。
四月的第一天,樂悠悠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來到了仁心醫館,她聞不慣滿室的藥香,拿著一方帕子掩著口鼻:「娘,我這一身新衣裳都染上這藥味了,我走了。」
高寒梅拉住她,苦口婆心:「你爺爺身邊現在就你一個孫女,你在這等你爺爺醒了。」
樂悠悠煩躁地甩開高寒梅的手,語氣不善地開口:「你想要當孝子賢孫,別拉著我。大好的春光,我可不想浪費在這裡。」
樂悠悠一步一扭往外走,邊走,邊用帕子怕打著身上,試圖把身上沾染的藥味驅散。
正煩躁著,突然被人重重撞了一下,帕子落在了地上,被一雙繡花鞋踩在了腳下。
樂悠悠怒火猛地從眼睛裡竄出來:「哪個瞎眼地往小娘子我身上撞!我這身衣裳可是雲想成衣店僅此一件的新款式。」
「喲,就這破衣裳,有什麼可嘚瑟的?」
樂悠悠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韋一盈一身胡服乾淨利落,面色白中透粉,眉眼中似有宇宙星辰,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臉的嫌棄。
韋家的小娘子,可是比樂家榮娘子的名聲還要大的存在,她樂悠悠可以在別人面前吆五喝六,到了韋家面前,她就是不值得一提的小蝦米,囂張的氣焰都瞬間熄滅,揉著肩膀,嘟囔道:「明明是你撞過來的。」
韋一盈可不是什麼深宅後院的小娘子,被規矩拘束著,她就像天山上的野馬,根本就不知道害怕是什麼,何況她有在長安城橫行霸道的資本:「你再說一句,我讓人把你的舌頭拔掉,你信不信吧?」
樂悠悠趕忙閉上了嘴,默默咽了下口水。
「哼,就你這點膽量,還學看門狗叫,真是無趣!」韋一盈這話著實讓人怒火中燒。
樂悠悠平日裡也不是什麼善茬,聽到韋一盈這句話,終於沒忍住,高聲質問道:「韋娘子,你什麼意思?有你這麼欺負人的嗎!」
「哎呀呀,你這才看出來,我是故意欺負你嗎?」韋一盈嘴角的笑意逐漸盛開:「我就欺負你了,你能怎麼地吧?」
樂悠悠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挑釁,受過這樣的氣,心一橫,便也不在意韋家的權勢,掐著腰站直身子,大聲問:「叫你一聲韋娘子,是給你臉,你要是欺負我,我也不是吃氣長大的主!」
「我竟然不知道樂家的臉面,竟然有這麼大?」
韋一盈還沒來得及反擊,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不是吃氣長大的的,難不成我韋家孩子是吃氣長大的?」
一個面容慈祥,一頭白髮的老婦人,胸前掛著一串佛珠,指尖還捻著一串珠子,目光如炬地看著樂悠悠,正是韋府的老太太,盧盈盈。
韋一盈聽到奶奶的聲音,立馬收齊臉上吊兒郎當的樣子,蹦蹦跳跳跑到韋老太太身邊,撒嬌道:「奶奶,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韋老太太看了韋一盈一眼,眼裡的笑意瞬間盛滿:「我怎麼來了?你怎麼在這呢?」
韋一盈臉上瞬間布滿紅霞。
韋老太太看向樂悠悠,眼神眯了眯,繼續問道:「什麼話都說,也不怕話太滿閃了舌頭!」
看,這就是韋家對親情的看重,只要跟韋家沾親帶故,那便是被緊緊庇護的人。
通過韋一盈的名字,就知道,韋老太太有多在意這個孫女,把名字里的一個字,都給孫女做名字。
當著韋家老太太,當家韋貴妃的親娘,欺負她最寶貝的孫女,那絕對是公然挑釁。
樂悠悠以往也遠遠見過韋老太太幾面,不過都是慈眉善目,一臉慈愛,這次咄咄逼人,嚇得樂悠悠心慌起來:「韋老夫人~我...我...」
「哼,既然知道我是韋家老夫人,便應該聽說過,盈兒是我們韋家全家人的寶,不管你是不滿還是威脅我家盈兒,在我這裡,第一個不答應。」
韋老太太半眯著雙眼,身上的慈愛已經完全找不到,只有讓人不自覺彎下脊背的威嚴,整個長安城這樣的老太太還有一個,那就是唐家老宅的唐老太太。
樂悠悠狠狠剜了一眼身後的房間,恨自己怎麼就生在了樂家,就一個爺爺能撐起來,現在還昏迷不醒,眼前老太太並沒有放過她的意思,她只能硬著頭皮解釋:「韋老太太,是我說錯話了。」
韋一盈看著自家奶奶大殺四方的樣子,正崇拜著呢,看到奶奶沖她眨眨眼。
她瞬間明白了奶奶的意思,一個長輩可以替小輩出頭,但是總不能太過分,接下來就看她的了。
「知道錯了,是不是該給我賠禮道歉?」
韋一盈說話時,飛揚的心情壓也壓不下來,連語氣中都帶著愉悅。
樂悠悠狠狠地咬緊後槽牙,聲音從牙縫裡鑽出來:「實在對不住你了。」
「這才對嗎,年輕人心氣不要太高,不要圖一時之快。」韋一盈看著樂悠悠咬牙切齒的樣子,心裡分外的高興。
樂悠悠:「韋娘子說的對。」
韋一盈笑了,得意的開口:"跟我斗,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我接下來一個月在雲想成衣店的花銷,都會送到你府上,就當做你對我的賠禮了。"
最後湊到樂悠悠耳邊,輕聲道:「你爺爺醒了,還得麻煩你跟他說一下,安慎行是我看中的人,樂家的人離他遠一點。」
樂悠悠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那個殘廢!
歡家班出事,就是因為安慎行,那時候樂榮榮準備把安慎行弄死,結果被韋一盈保了下來。
原本以為韋一盈也就是一時興起,看中了他寫的光怪陸離的話本,惜才而已。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韋一盈竟然還在罩著安慎行,看來這小娘子是走心了。
樂悠悠想明白後,調整好心態,離開了仁心醫館。
韋一盈看著韋家老太太又恢復了以往那樣慈愛的表情,但是奶奶那雙八卦的眼神,韋一盈真的一陣心慌。
「奶奶~還好有你在~」韋一盈最會撒嬌,在韋家就沒有她拿不下的長輩。
韋家老太太笑著把韋一盈攬進懷裡:「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嬌弱,讓人家如此欺負你?」說完,眼神往隔壁房間瞟了一眼:「那個叫安慎行的可是住在這仁心醫館?你如此柔弱,可是扮給他看的?」
韋家老太太從小看著韋一盈長大,對於她的脾性,摸得一清二楚,這性子都變了一變,可見孫女這次是春心萌動了。
韋一盈小臉紅紅的,拱進韋老太太懷裡,不好意思的點頭,然後又小聲反駁:「奶奶說什麼呢,人家本來就柔弱。」
韋老太太看著自家孫女小女兒姿態,笑嘻嘻地點頭應和:「對,我家盈兒是個嬌弱的小娘子,誰敢說不是,奶奶去打他。」
韋一盈聽到奶奶打趣的話,更加不好意思。
韋老太太跟韋一盈玩笑了幾句,終於開口問道:「安公子的身子,可是大好了?」
韋一盈臉上的春色不見,嘆了口氣,枕在奶奶肩膀,眼睛盯著那扇緊閉的門:「還在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