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唐二醒來
2024-07-07 16:36:40
作者: 麟一毛
唐釗昨夜跟安謹言鬧騰到很晚,只能看不能吃,後半夜更是硬生生地熬到天蒙蒙亮,此時眼下烏青,滿眼的紅血絲:「能平安回來就好,談不上什麼責罰,唐三說你恢復了一些,可有什麼想要說一說的?」
唐釗懶懶的靠在椅子上,隨手波弄著狐裘上的白色皮毛,桃花眼裡竟不似先前的冰冷,少見的溫柔浮現。
他問得輕快,心裡並不抱著多大的希望,唯一一次信任的女侍衛,都能背叛自己,這麼長時間杳無音訊,對於唐二能回來,又遺失了一部分記憶,對於他能想起多少關於女侍衛的事情,並不抱有多大的希望。
「主子,我偶然跟著一位大夫,闖進了春風渡。奈何進入春風渡需要經過層巒疊嶂,山林中瘴氣濃厚,而且春風渡在瘴氣中加入了他們獨創的藥粉,能進入春風渡十有八九會死在瘴氣中,剩餘的十之一二,在春風渡出現時,已經忘記前塵往事。春風渡給這瘴氣起名為孟婆紗。」唐二開口,從如何進入春風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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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釗眉眼間卻有幾分不耐,他還要趁天未亮時,趕回唐家老宅,在那裡裝模作樣地演一副闔家幸福,一起吃早食,才算結束老太太的壽宴。
「可是追查到她?」唐釗開口打斷唐二。
唐二搖頭:「我醒來時已經忘記了要執行的任務,後來因為春風渡內亂,風爺救走了很多被春風渡用來試藥的藥人,春爺大怒,性情愈發的陰晴不定,無人可用,才給我安排了一個追查人的活計,這才追人追到了長安城。」
「救?」唐釗來了興致,春風渡本就是在各國之間一個神秘的存在,傳聞很少,但是因為春風渡流傳到外面的基本都是見血封喉殺人於無形的毒藥,流傳的都是不好的風聞,聽到唐二說裡面有人還心存良知,倒是讓唐釗很驚訝。
唐二點頭:「是。春風渡由春爺掌管,主要研製藥物,大部分都是毒藥和控制人的藥丸。但是春爺還有一個師弟,就是救人的風爺。春風渡就是根據這兩位爺的名字,得來的。」
唐二自然清楚自家主子清冷狠厲的性子,自己離開暗衛這麼久,能好端端的回來,自家主子能讓他重新回到暗衛休養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他現在對於主子的問題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生怕連最後的落腳之地都沒有了。
「她極有可能死在孟婆紗里了...」唐釗的語氣極輕,像是說給自己聽。
唐二卻猛然激動起來:「主子,小五熟知藥理,我能撐過孟婆紗裡面的瘴氣,極有可能是我在快要暈倒時,吃了小五之前給我留的解毒丸。」
唐釗挑眉。
唐二見主子沒有言語,繼續說:「主子,她極有可能是被風爺帶走了。」
「你為什麼這樣想?」唐釗終於抬起那雙桃花眼,望向了唐二。
唐二再次看到自家主子那雙桃花眼,頓時眼神飄忽的不知道往哪裡放,聲音也激動的顫抖起來:「我...我懷疑...我懷疑春爺讓我追查的那個藥人,就是小五。那段時間的記憶很模糊,但是我依稀記得我在長安城摸到了那藥人的線索,我曾經與那人對視過。」
「然後呢...」
唐二頭疼欲裂,想起了長安城的記憶,那段時間的記憶卻成了碎片。
他不知道的是,他現在的罪魁禍首,就是他身邊這幫兄弟,把他當做了被人易容接近主子的壞人,下了狠手。
「消息不對,本應該找的藥人是個小公子,但是那人確是假扮的,是頂著小公子身份的小娘子,功夫還不錯。」
唐二這段話,說得顛三倒四,毫無邏輯。
唐釗望著泛起魚肚白的天空,站起身來:「你的頭受了傷,不用太勉強想之前的事情。你先歇著吧~」
唐二也知道,自己說得話有些前後掛不上,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又想不起來。
唐釗臨行前回到了房間,看到安謹言雪白的手臂放在錦被外,唐釗站在門口,身後是灰濛濛的天,但他眼中一片桃花盛開。
安謹言翻了個身,許是開門時清晨的冷風吹得她冷了,乖巧的收回了手臂。
錦被裹得緊緊的,只露出一片柔軟的髮絲,被子下鼓鼓的一片,軟進了唐釗的心裡。
唐釗吩咐好廚房,熬了酸辣湯,等安謹言起身,先熱熱地喝上一碗,開開胃。
辰時剛到,唐老太太便起身,丫鬟小廝已經在外面候了許久,許是昨夜賓客盡歡多飲了幾杯,蘭草花廳上的草苫子被煙火點燃,又讓老太太受了驚,早上便睡多了一些。
唐老太太盥洗完,梳頭丫鬟正在給她梳頭,杏核眼緊閉,眉間舒展,「幾房的人都候著了?」
管家站在身邊,低聲回覆:「是,釗爺還沒起身,其餘幾房都候著了。」
老太太眉心一簇,低聲道:「愈發手生了,梳了一輩子頭,今日手上怎麼沒輕沒重了。」
唐念接過丫鬟手裡的檀木梳子,笑著開口:「祖母,我來給你梳頭。釗爺昨夜身子一直不爽利,臨近天明時,房裡的燈才熄滅了。」
老太太睜開杏核眼,望著鏡子裡一臉恭順的唐念的臉龐,不緊不慢開口:「阿茶,府里的醫生愈發的不中用了,廚房裡的藥膳,今早給釗兒也準備一份。我們祖孫倆都是命苦的人,沒有人疼愛,只能自己多多保養身子。」
茶婆婆應道:「老太太可是有福之人,你看老宅這幾房的人,放在長安城裡都是響噹噹的人物。釗爺的身子也好多了,老太太不用太心疼。」
「誰心疼他,釗兒這個孩子呀,哎,可惜了。」老太太身邊這麼多年,只有一個茶婆婆一直伺候左右,「如果身子骨健壯些,他才是唐家最好的一個小輩。」
「老太太放寬心。會越來越好的。」茶婆婆說完,便退下去廚房安排藥膳。
唐家三月初二的早食,格外的豐盛。
唐念依舊站在老太太身後,老太太沒發話,她也沒有動筷幫老太太布菜。
大興朝十分重視孝道,唐保宇跟兒子唐則特意請了假,就為了一早這頓團圓的早食,一桌子人就等一個拖拖拉拉不守時的唐釗,難得有了脾氣。
「每年三月初二,老宅辰時中吃早食,這是約定俗成的規矩,釗兒身子既然已經好多了,怎麼還要一家子人等他一個?」
唐保宣聽唐保宇難得開口,笑眯眯的開口附和:「可不是,咱們等著倒是無所謂,讓娘也跟著等,那就有點沒規矩了。」
唐老太太杏核眼掃過眾人的臉:「釗兒身子不好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昨夜他身子什麼情況,你們當伯伯的都看到了,別太計較!」
正說著,唐釗邁著修長的雙腿進了花廳。
他臉色蒼白,眼下烏青,鼻尖上全是汗,兩頰不正常的緋紅,說話有氣無力:「奶奶,我來遲了。」
唐老太太趕忙伸手,唐釗快步走了幾步,立馬開始低喘起來。
唐老太太趕忙收回手,滿臉擔憂:「別急,別急,慢慢走~不是說身子好多了,怎麼臉色還是這麼難看!」
「不打緊。」唐釗坐在唐老太太身邊的空位上,拳頭放在胸前,喘了很久。
唐老太太保養得十分瑩白的手,放在唐釗背上,幫他一下一下捋著,一臉的心疼:「你呀~腿好了,這身子還是要好好保養著~昨夜睡得可好?"
唐釗:「沒怎麼睡。」
唐釗眼底的烏青倒不是裝的,昨夜慾火焚身,安謹言溫香軟玉在懷,真是眼睜睜盼著天亮。
唐老太太:「給你把腿醫治好的是哪裡的神醫,還是要把他留在身邊,你這身子的底子本就弱,一塊讓他給調養好,才是正事。」
唐釗點頭,接著又是一陣低低的喘息,後來竟然開始猛烈的咳嗽起來,眼角沁出的淚水,讓他桃花眼更添幾分瀲灩。
唐老太太幫他順著氣,手掌貼到了他的手,手涼的很,轉頭對身後站著的唐念說道:「去拿個手爐來,給釗兒拿著,手怎麼這麼涼?」
唐念看了一眼唐釗,轉身去裝手爐。
三月的清晨,涼風習習,從唐府趕到老宅,不坐馬車,騎馬而來,可不是雙手冰塊一般發涼。
桌上的眾人,早就習慣了唐老太太與唐釗的祖孫情深,一臉無奈,看著兩人。
一場各懷心思的早食,終於結束。
唐釗在唐老太太的注視下,把茶婆婆端來的養生湯喝完,才被老太太放出唐家老宅。
唐釗乘著馬車回到唐府時,已經巳時中。
房內一片寂靜,唐釗推門而入,趕緊管好門,換下了身上的外袍,就怕身上的凉氣侵染到安謹言。
安謹言已經睡飽,輕微的聲音自然逃不過她的耳力。
安謹言翻身向外,聲音軟軟糯糯,帶著一絲慵懶:「回來了?」
「嗯,一直睡到現在?」唐釗坐在床邊,看著她睡眼惺忪的樣子,心都要化了,「早食有沒有吃?」
安謹言裹著被子往唐釗腿上湊了湊,枕在他的腿上:「一直睡到現在,我馬上就起身。我一點也不餓。」
「咕...咕咕...咕...」話音剛落,肚子便傳出了抗議的聲音。
唐釗眉眼間笑意翻湧。
「你...不准笑我!」安謹言坐直身子,滿臉尷尬的抱著肚子,背對著唐釗。
唐釗心裡對這樣的安謹言十分的喜愛,這才是家的感覺,可以看到彼此最糗的樣子,掰過她的肩膀,看到安謹言面若桃花,眼眸躲閃,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鹿。
「沒笑你。我只是見你心裡高興。」唐釗輕聲哄著。
安謹言聲音很低地抗議:「明明就是取笑我。我餓了,要吃飯。」
「吃~想吃什麼吃什麼~」唐釗幫安謹言把頭髮束起來,拿過了一件桃紅色的夾襖給她穿上。
安謹言習以為常,伸開胳膊,等著唐釗伺候。
「你去老宅怎麼樣?有麼有人欺負你?」安謹言看著滿臉認真幫她穿衣裳的唐釗,思索了片刻還是不放心的問出了口。
唐釗笑著回答:「誰能欺負到我頭上?我不欺負他們,他們就該燒高香了。」
安謹言挺翹額鼻子皺了皺,「你喝了什麼藥?」
「在老宅,吃不下飯,老太太準備了養生湯,臨走的時候喝了一碗。」唐釗平靜如水地回答。
安謹言皺眉。
「放心,這麼多年,我知道哪些該吃,哪些不該吃。」唐釗給安謹言系好袍領,有蹲在地上給她穿鞋襪。
安謹言鳳眼裡的擔憂都快凝結成實質,她的唐釗,原來也學會對她報喜不報憂了。
那養生堂里的幾味藥,怎麼能瞞得過她的醫術和嗅覺。
只是不知道,唐家老宅里有多少人,看不得唐釗的身子越來越好,想在這碗養生堂里做文章。
三月初三,唐老太太不放心唐釗的身子,潛人來唐府請脈。
三月初四,唐家老宅幾房都派了心腹,前來唐府探望唐釗。
三月初六,唐老太太親自到唐府來探望唐釗,帶著鞠華錦。
鞠華錦給臥病在床的唐釗診脈,然後一臉凝重地跟唐老太太說道:「唐爺的身子,原本就底子弱,這麼多年吃下的湯藥,一些毒素全都在肝臟,此次雙腿恢復,更是用了猛藥,替代藥補,想要把身體裡的毒素清除乾淨,一定要在以後的生活中,用食補替代藥補,慢慢溫養身子。」
唐老太太急的老淚縱橫,當場便下了命令,讓唐家老宅把以前每日的湯藥,換成養生湯,繼續給唐釗送到唐府。
三月的大部分時間,唐釗便跟安謹言一起窩在唐府。
三月十五,陸家拍陸水生前來給唐老夫人送帖子,邀請唐老夫人跟唐家幾房,去陸家一聚。
三月初一,是唐家這邊本家和旁支給唐老太太過壽,長安城許多世家都送來賀禮,陸家作為唐老夫人的娘家人本應該送賀禮過來,但是恰巧陸水生不在長安城,便擱置下來。
陸水生一回長安城,便先操辦宴請唐家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