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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霍三星放煙火

2024-07-07 16:36:37 作者: 麟一毛

  三月,大興朝算是正式過完了春節,一切如春天的萬物一般,開始有條不紊的積蓄力量,孕育下一個豐收的秋天。

  長安城裡,最多的便是世家,家裡的煙花,都在春天的第一天夜裡,怦然燃燒到了還下著雪粒子的夜空中。

  安謹言望著窗外忽明忽暗的熱鬧:「還有人家在放煙火?長安城的世家真是家底殷厚。」

  唐釗笑著回答:「你的家底也殷實。」

  安謹言鳳眼裡有煙火的璀璨,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寂靜的巷子裡只有煙火熱烈的聲音,突然傳來一陣不和諧的聲音。

  「爹,你快抬頭看,天上的煙火好好看~如果每天都有煙火就好了~」一個稚嫩的童聲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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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尖銳沙啞的聲音傳來:「看什麼看,快走,凍死老子了。煙火有什麼好看的,簡直就是有銀子沒處用,看個顏色,聽個響聲,哪有打二兩酒喝來的熨帖。」

  「爹,你慢點,我腳疼!」

  「疼!疼!疼!怎麼不疼死你,隔壁老王家那個小子,去年就出去給家裡賺銀子了,就你一直吃老子喝老子的,什麼銀子都賺不來,當初老子就不應該讓你出生。」

  「嗚嗚嗚~爹,你別擰我耳朵,我腳上的凍瘡破了,真的疼~啊!!疼!疼!疼!爹別擰了,我耳朵上的凍瘡也破了!」

  「......」罵罵咧咧的聲音,越來越小。

  安謹言低頭輕輕撫摸著高聳的肚子,每個孩子這是藉助大人來到這個世上,她的孩子,一定要無病無憂地長大。

  安謹言顯然有些傷神,抬頭望著唐釗:「沒有香火,盼香火。一旦擁有了,是不是就不珍惜了?」

  唐釗搖頭:「那樣的人只是少數,不管家世如何,擔得起一聲爹娘,就要給孩子撐起一片溫暖的天地。不說讓他們衣食無憂吧,起碼要給他們愛意滿滿。」

  安謹言點頭,想了一會,揚起一個笑臉:「以後孩子們你教養?」

  「子不教,父之過。自然是我來教養。難不成,你還想讓別人搶我的差使?」唐釗滿眼認真中帶著一點懷疑,生怕安謹言點頭承認。

  「沒有,自然只有你教養。」

  唐釗又開口:「你要做甩手掌柜嗎?我的性子是出了名的狠厲冰冷,小公子還好一些,如果是小娘子,我希望她能像你一樣純真善良。」

  安謹言搖頭:「小娘子可以善良,但是善良中要帶著鋒芒。」

  唐釗想了片刻,這句話在舌尖轉了幾圈,甚妙,頓時對安謹言的疼愛又多了幾分,不僅是因為她的善良,還有她活得通透。

  唐釗把她輕輕攬入懷裡,耳邊是清晰的煙火綻放的聲音,還有彼此的心跳。

  安謹言心裡卻有幾分失落,自己的孩子出生後便可以錦衣玉食,而巷子外多少孩子,忍受著被最信任的親人言語的傷害,那幼小的心靈上,將會有多少難以填平的溝壑,需要用一生去治癒。

  「唐釗,遇到你,真好。」安謹言頓時覺得無比的溫暖,為自己為孩子,心裡也在好奇,自己到底是以什麼身份,與唐釗有了山洞中的纏綿。

  不管什麼原因,現在彼此的體溫和心跳,都是熱烈真實的。

  唐釗知道安謹言剛才定然是聽到了巷子外面突兀的父子聲音,才變得如此多愁善感:「遇到你,才是我的福氣。」

  安謹言被唐釗抱得很緊,不一會額頭上的汗便沾濕了青絲,「唐釗,我好熱~」

  唐釗先是摸了摸她的額頭,有汗水,但是沒有發熱,頓時鬆了一口氣:「是不是我剛才抱得太緊了?」

  「我想吃冰醪糟~」安謹言現在越發地會撒嬌,鳳眼濕漉漉地看著唐釗,把唐釗以前的樣子學到了十成十。

  唐釗眉心蹙起:「非要吃嗎?我給你扇一扇涼風,怎麼樣?」

  安謹言抱著唐釗的手臂搖晃著:「我已經好久沒有吃了,等孩子們落地,我更是要很久碰不得生冷,就讓我吃一回吧~嗯~」

  唐釗以往總是對著安謹言撒嬌,安謹言最是承受不住,哪知道此時安謹言嬌俏的模樣,讓唐釗的原則早就拋到九霄雲外。

  「好~我吩咐廚房給你做。」

  安謹言眉開眼笑:「唐釗,有你真好,我跟孩子都是有福氣的。」

  「那必須的,有福之人不落無福之地。」唐釗得到安謹言的肯定,暗戳戳的傲嬌起來。

  唐府雖然只有兩人,卻春意盎然到需要吃冰降火,唐家老宅熱鬧之餘卻總有人黯然神傷。

  唐佑孄只覺得在萬家燈火時,分外傷神,便早早回了房間,一些往事隨著夜空中的煙火湧入胸中,熱了眼眶。

  眼淚順著眼角低落的瞬間,門被人敲響。

  「孄娘子~」

  唐佑孄的聲音帶著一絲鼻音,「不是告訴你們不要打擾我嗎!」

  「霍府來給老太太送壽禮,霍爺想過來看看孄娘子。」下人在門外輕聲回答。

  「不見,就說我睡了...」

  「佑孄,我在門外。」霍三星的聲音糯糯的,千迴百轉,帶著一絲低落和委屈。

  唐佑孄拉過錦被,蒙住了腦袋。

  自從上次霍三星勇敢了那一次,每次見面,一次比一次孟浪,好似以往的霍三星被人換了芯子。

  唐佑孄在錦被下懊惱了半天,猛然敞開,呼吸著涼涼的空氣,對著門外惱羞成怒:「你送你的壽禮,又不是我過壽,來我這做什麼!」

  外面一陣沉默,天上的煙火這會也停了,只有雪粒子簌簌的聲音,只一會霍三星的聲音便帶著幾絲顫音:「我帶了一些煙花,想帶你一起去放,以前你最是喜歡雪天放煙火。」

  唐佑孄無語到極致:「那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煙火易冷,不過是一時絢爛,有什麼值得讚嘆的。」

  霍三星的影子重疊在窗欞上,低著頭,一副委屈的樣子,格外讓人心疼。

  唐佑孄嘆了一口氣,翻身下床,利落地把長發挽成一個髮髻盤在頭頂,打開了門:「放哪裡了?」

  霍三星驚喜地看著開門的小娘子,頭頂雙肩上有一層薄薄的雪花,圓圓的臉上,雙頰被冷風催得發紅,眼眶鼻尖紅紅,滿是挫敗的眼神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遮掩得嚴嚴實實。

  「你說的煙火?」

  唐佑孄看他可憐的樣子,忍住了白眼,語氣不耐煩地說:「要不然呢?不是說要放煙火?那就放吧~」

  霍三星下巴點得像啄米的小雞:「好..好...你先進去穿件狐裘,今晚外面冷,別再受了寒。」

  唐佑孄轉身,嘟嘟囔囔去穿狐裘,高高豎起的發尾,掃落了霍三星肩膀上的雪,也騷去了他心上的陰霾。

  花廳里的人正值熱鬧,有不少不參加觥籌交錯的宴會,只是來送壽禮的世家陸續前來。

  唐佑孄領著霍三星到了一處無人院落,她生怕落下的煙火,起了火,便先準備了一木桶水放在一旁備著。

  霍三星圓臉笑得開懷,嘴巴不停地誇讚唐佑孄未雨綢繆。

  唐佑孄深呼吸,壓住翻白眼的衝動:「這煙火還放不放了,大冷天,就聽你在外面笑著誇我?」說完作勢就要回房。

  霍三星趕忙伸開胳膊攬著她,賠著笑:「放!放!放!馬上放!你躲遠些,安全!」

  唐佑孄被霍三星拉著,到了背風的牆角,霍三星還從身後拿出一把油紙傘,撐開,塞到唐佑孄手裡。

  唐佑孄看著霍三星離著煙火有一丈遠,就開始一手捂著耳朵,一手直直地往前伸著,臉卻不自覺地躲得很遠,估摸著往煙火引線上湊。

  唐佑孄看著霍三星的趔趄的樣子,皺著眉頭問道:「怎麼樣了?」

  「馬上!差一點就好了,你離著遠些~」霍三星一隻眼半眯著,訕訕地安慰著唐佑孄。

  雪粒子一直在下,萬籟俱靜,偶爾夜風帶來前面花廳的嬉笑聲,還有遠處偶爾的鞭炮聲。

  院子裡,一個小娘子撐著油紙傘站在牆根,一個圓臉小公子,撅著屁股,趔趄地老遠試圖去點燃一個煙火。

  霍三星突然察覺一道身影擋住了北風,還遮住了雪粒子,睜開一隻眼睛,便看到唐佑孄撐著傘走到了他身邊,接過他手裡冒著紅色火光的香,淡定地走到煙火旁,蹲下點燃了引信。

  霍三星僵硬在原地。

  唐佑孄看著引信越來越短,趕忙拉著霍三星遠離了原來的地方。

  「嘭!嘭!嘭!」

  碩大的煙花籠罩在了唐家老宅上方,絢爛的顏色映在唐佑孄杏核眼中,霍三星的眼裡卻只有唐佑孄的側臉。

  突然前院花廳一片祥和的聲音變得高低起伏,接著是快速的腳步,管家的吆喝聲:「快點!把後院的水桶都拿過來~」

  接著是水在水桶里搖晃的聲音,咳嗽的聲音...

  唐佑孄這邊的歲月靜好,終於被打破。

  「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唐佑孄轉頭問霍三星,就看到霍三星那雙目不轉睛的眼。

  霍三星愣了一會,終於回神:「什麼聲音?佑孄,送給你的煙火,喜不喜歡?」

  唐佑孄看到花廳那邊有一股青煙冒起來。

  霍三星順著唐佑孄的目光看過去,終於恢復了神智,滿是擔憂:「不會是...」

  唐佑孄反倒是有幾分幸災樂禍:「肯定是...」

  霍三星圓滾滾的眼睛上面的睫毛,飛快的顫動:「我去看看,不會傷著人了吧~」

  唐佑孄趕忙拉住他:「別去!看著這青煙的方向,應該是老太太的花棚,上面蓋了一層草苫子,大概是散落的煙火,燃了起來。」

  霍三星抬頭看了冒煙的方向,有些忐忑:「今晚送壽禮時,剛聽老太太說了她養蘭草的花棚...」

  唐佑孄想笑,又想逗逗霍三星:「看來就是那裡。」

  剛剛約了客人在壽辰這天,顯擺一下唐府養的蘭花,沒想到被一場煙火給冒了青煙,還真是最難忘的壽辰。

  不過,估計唐老太太很快就能找到這件事的罪魁禍首,不知道她看中的青年才俊,做了這件讓她動怒的事,會有什麼後果?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得去跟唐老太太說明白。」霍三星很是自責,本來想著今晚下了一些雪粒子,也不至於太過乾燥,肯定不會引起意外,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

  唐佑孄再次拉住他的袍袖:「不用去,你是客人,老太太不會拿你怎麼樣,你又何必去自找沒趣。以後找個合適的時機,說清楚就好了。」

  霍三星怔怔地盯著唐佑孄拉著自己的手,嘴角不自覺上揚:「聽你的。」

  「以後別再想著放煙火了,你瞧,多危險!」唐佑孄繼續叮囑。

  霍三星臉上的笑容比今晚的煙火更甚:「聽你的。」

  第二日,天已經放晴,唐釗起身時,安謹言將醒未醒時,抓住了他的裡衣:「幹嘛去?」

  唐釗笑著回頭,看到她甜美的睡顏,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吻:「天還挺早,你睡吧~」

  「什麼時辰了?」安謹言昨夜跟唐釗說話到不早,現在連眼皮都睜不開。

  「剛到卯時。」唐釗給她掖好被角。

  安謹言終於睜開了眼睛,睡眼惺忪地打著哈欠:「這麼早,你去幹嘛?」

  「暗衛那邊有事處理,很快就回來,乖乖等我回來陪你吃早食。」

  安謹言的眼皮似有千斤重,一下一下慢慢合了起來,「嗯,等你。」聲音裡帶著早上獨有的乖巧。

  唐釗穿好衣裳,站在床前仔細打量了她一番,這才往外走去。

  自從安謹言住進了唐府,暗衛的藏身之處便從唐釗的臥房改到了隔壁房間。

  這裡已經安靜坐著幾個遮著半張臉的黑衣人。

  唐三看看唐二,又看看身邊坐著的唐四唐五唐六,開口道:「主子怎麼還沒來?」

  沒有人回答他,他訕訕的摸了摸面具,不再開口。

  唐釗很快推門而入,看了一眼坐得筆直的幾個人,目光最後落到了唐二身上。

  「這段時間身子恢復的怎麼樣?有沒有想起來一些這段時間跟唐府失聯時發生的事情?」唐釗此時才像一個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唐二站起身來,抱拳對著唐釗,恭敬地回答:「主子,唐二有辱使命,請主子責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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