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唐釗的反擊,樂家喪事
2024-07-07 16:36:04
作者: 麟一毛
唐釗步伐走得很快,羽大夫醫館門外一輛馬車停在對面巷子口。
唐釗迫不及待撩開馬車帘子。
安謹言渾身裹著一件純白的狐裘,看到車簾被撩開,原本昏昏欲睡的鳳眼,猛然睜開,笑意盈盈:「忙完了?」
唐釗從懷裡掏出一方潮濕的帕子,「伸手。」
安謹言乖乖把手放到唐釗手裡的帕子上,帕子的冰涼讓她打了一個冷戰:「我乖乖戴著你給我準備好的手套呢~把這方濕帕子放在懷裡,受涼了怎麼辦?」
唐釗垂著眼帘,認真地一根一根擦著她的手指:「不冷。」
唐釗把安謹言的手來來回回擦了七八遍,帕子都擦得暖烘烘的,才把帕子隨手扔出車外。
安謹言看著唐釗的樣子,笑著靠近他:「你知道嗎?我在等陸水生的時候,他好像一直在喊榮兒,榮兒,他口中的榮兒是樂榮榮吧?看來他是真的喜歡樂榮榮。」
唐釗臉色卻暗了下來,兩隻手捂住安謹言的耳朵,桃花眼裡委委屈屈的神情:「有時候真不想讓你有這樣異於常人的耳力。」
安謹言把他的雙手從自己耳朵上扒拉下來,笑著聳聳肩:「怪我太優秀咯~」
「耳朵,我也要幫你洗洗乾淨。」唐釗盯著她的兩隻耳朵,眸子顫動。
安謹言自己飛快護在耳朵上,瘋狂搖頭:「不要,手指可以擦乾淨,耳朵你難不成也要給我擦上八九十來遍?」
唐釗雙頰變成粉色,佯裝鎮定,一本正經地回答他:「不用擦,今晚我用我的叫聲,給你淨化一下耳朵。」
安謹言鳳眼不可思議地看向唐釗:「你...」一時竟然不知道怎麼說他才好,唐釗最近怎麼變得如此放浪形骸?偏偏對別人還是一身的清冷!想想就好刺激。
「我怎麼?」
「你這樣跟陸水生好像...」
唐釗眉頭緊緊皺起:「他只是想得到樂榮榮,而我是想要和你相伴一生。我跟他不一樣。」
「啊?」安謹言被唐釗突然的辯解,整懵了:「這有什麼不一樣嗎?都是為了在一起。」
唐釗知道安謹言心思單純,以往的記憶不完全,對於感情的認知也僅限於他一個人而已,耐心解釋:「我是真心愛你,而他,只不過是為了圓兒時的一個夢,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時間久了,你就明白了,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的是陸水生遠不像表面如此謙遜有禮,他曾經把一個長相有六分像樂榮榮的小娘子,虐待到瘋。」
安謹言捂著胸口,一副害怕又不解的樣子:「他是內心有魔怔吧?」
果然相由心生,唐釗這樣人美心善的人,是她的呢。
安謹言嘴角微微翹起:「樂榮榮是一個瘋子,他是一個魔症,倒是旗鼓相當的兩個人,那就好好在一起吧,別再禍害別人了。」
唐釗點頭,看著安謹言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心裡很滿意,他的小娘子終於也會有一些小小的壞心思了。
但,很快。
安謹言有些不放心的開口:「他們兩個會不會生出一個小惡魔,傷害更多人?樂榮榮會不會發現?陸水生會不會告訴樂榮榮?」
唐釗笑了,善良的種子已經在安謹言心裡生根發芽,即使偶爾生出一些小樹杈,總歸還是回歸本性:「你放心好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些意外,我都不會讓它們發生的。」
仁心醫館,太陽從窗台邊,慢慢移到了門口。
趴在桌子上的霍玉,突然感覺眼前一道亮光,接著一陣噴嚏,他扭動著僵硬的背,扶著腰慢慢站起身:「哎呀呀,爺的老腰呀!」
噼里啪啦一陣骨頭響動的聲音,霍玉揉著眼睛,看著依舊空蕩蕩的房間。
「哎呀呀,闖禍了,闖禍了,這兩個小娘子要害死爺~竟然夜不歸宿!」
霍玉扶著腰,一瘸一拐地往仁心醫館外面走去。
莊蓮兒早上很早就醒了,她想要去看看安謹言回醫館了沒,但是又不想見到霍玉。
想著想著,突然就好想和金光門熱辣辣的羊湯和鮮美多汁的羊肉包子,渾身上下裹嚴實,連頭髮和臉都包得嚴嚴實實,莊蓮兒偷偷溜出小院。
坐在金光門包子鋪凳子上,等羊肉湯的功夫,莊蓮兒突然發現,這街邊攤上的八卦,比茶館裡還要吸引人。
「你們聽說了嗎?現在長安城各大世家的座上賓,換人了?」一個圓臉胖子,吸溜了喝了一口羊湯,嘎嘣咬了一口大蔥,一臉神秘的說道。
「什麼座上賓?」旁邊一個滿臉溝壑的瘦子,端著碗,吹了吹碗裡的湯。
圓臉胖子齜牙又咬了一口大蔥,斜睨著瘦子:「哎,這你都不知道?二月二皇城裡大戲開場,這次點了一名新戲子,據說長得端莊大方,身段好,嗓子更是沒得說。現在已經有了雅號...知道是什麼嗎?」
瘦子小口喝了口羊湯,咂摸咂摸嘴,往裡倒了一些陳醋,又喝了一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見胖子一直盯著自己,配合地搖頭,問道:「什麼雅號?」
「據說如黃鶯出谷,那小娘子又本姓石,得了一個鶯聲燕語的雅稱,現在長安城裡各大世家,都稱她一句鶯娘子。」
「嚯~!這可是真是,大年初一吃酒釀——頭一回。」
圓臉胖子伸出小拇指剔著牙縫裡的羊肉,挑眉道:「那可不~」
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
莊蓮兒聽到兩人歇了話,呼嚕嚕專心喝湯吃包子,也大口對包子下口。
羊肉鮮嫩多汁,裡面的皮牙子更是格外的香甜解膩,吃得她滿嘴流油。
圓臉胖子一口氣把羊湯幹了,碗重重放到桌子上,用袍袖隨手擦著嘴上的羊油,打了一個飽嗝:「嗝~聽說之前唐府捧起來的那個小娘子,這次二月二沒能做了這個當家花旦,唐爺當場就撂臉子離席而去...」
瘦子的滿臉褶子都在抖動,「嚯~唐爺撂臉子還真是不分場合,不過...」瘦子左右看了下,喝了一小口羊湯,小聲說道:「唐爺這麼在乎那個小娘子?難不成說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圓臉胖子嘴巴里舌頭靈巧地配合這小手指指甲,把牙縫裡的羊肉挑出來,吐了出去:「呸~這羊肉好吃,就是太塞牙!這可說不準,不過,就唐爺這長相,只要一個眼神,就要把人的魂硬生生勾走了...嘿嘿。」
莊蓮兒聽著這兩個人說話越來越離譜,手裡的包子瞬間的就不香了。
偷聽八卦竟然能聽到自己的八卦,莊蓮兒決定還是乖乖回家。
莊蓮兒懷裡抱著一籠包子,剛走到敦義坊的巷子,老遠,就看到一個小公子從對面巷子,往她家門口走去。
莊蓮兒趕緊收回腳步,當做沒看到,轉身就準備撤離。
「莊蓮兒!爺可是火眼金睛,你要往哪裡跑?」剛走了兩步,身後的聲音就響起,莊蓮兒的脖領也被人拎住,正是一肚子火的霍玉。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跑了?我在我自家門口,怎麼走路,你管得著嗎!」
霍玉緊緊握住手,撇撇嘴,立馬拆穿她:「別以為爺沒看到,你一看到爺,掉頭就準備跑!說吧,昨晚幹什麼去了?你跟安謹言為什麼夜不歸宿!」
莊蓮兒就主打一個死不承認:「我跟安謹言,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我們又不是逃犯,腿長在我們身上,往哪裡去,是我們的自由!」
霍玉挑著眉,抬手捋著眉頭,一臉震驚地看著莊蓮兒:「你一大早吃炮仗了?說話怎麼這麼沖!怎麼跟爺說話呢!」
莊蓮兒依舊沒有好氣:「你才吃炮仗,我吃了包子,吃得想噁心。難受不行啊!」
霍玉仔細端詳著她的臉,靈動的眼睛充滿怨氣,的確是很難受的樣子,趕忙說道:「哎呀呀,一大早就吃這麼油膩的早食,自然會噁心。走,爺帶你去醫館那顆山楂丸,包管你吃上立馬舒服!」
霍玉說著就要去拉莊蓮兒的手。
莊蓮兒躲開他,跑到一邊,乾嘔起來,不過嘔吐了一會,也沒有吐出什麼東西。
霍玉跟在她身後,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莊蓮兒平日裡對他都是一副忍氣吞聲低眉順眼的樣子,今天這樣子實屬少見,看來是真的不舒服:「別憋在肚子裡,想吐就吐出來,吐乾淨了,爺帶你去吃清淡一些的早食,包管合你口味。」
莊蓮兒:「不去!跟你一起吃,更沒胃口!」
「好,爺今天看你腸胃不合的份上,不跟你生氣。有什麼以下犯上的話,你想說就盡情地說吧。」霍玉手還在給她捋著後背,試圖讓她舒服一些。
莊蓮兒翻了一個白眼,心道:還不是因為你,不然我哪裡會這樣難受。既然你不提,我也不是攀龍附鳳的人。
「阿嚏!」霍玉揉了揉鼻子,小聲嘀咕:「罵就正大光明的罵唄,心裡罵爺,爺又要打噴嚏,你還不出氣,何苦來著。」
莊蓮兒心裡的火苗又一次躥得老高:「誰知道你招惹了多少人,保不齊是別人在心裡念叨你,你才會打噴嚏。」
霍玉:「阿嚏!阿嚏!爺才不會招惹別人,都是別人招惹爺,爺可是一個潔身自好的人。有些珍貴的東西一定要留給要共度一生的人。」
"哼!"莊蓮兒現在一點也不想跟他說話:潔身自好?留給共度一生的人?那他們之間那次算什麼?世家公子的嘴,都是騙人的鬼。
「怎麼?你不信?」
要是沒有那次,看到霍玉如此篤定,她還真就信了。
想著想著她突然覺得鼻子好癢,臉頰也好癢,鼻涕眼淚齊齊流下來。
霍玉看著她眼淚汪汪的樣子,著急忙慌地作揖:"哎呀呀,你別哭,爺又不是凶你。爺就是...唉!爺錯了!爺錯了還不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爺不跟你犟了,只要你高興,你隨便說,好不好?"
莊蓮兒胡亂擦了一把臉:「你走吧,我要回家。」
「好!你回,爺看著你回!你別瞪爺!這麼好看的眼睛一瞪人就不漂亮了!」霍爺擠眉弄眼地想哄一哄莊蓮兒。
哪知道,莊蓮兒撇撇嘴,哼了一聲,轉頭推開了院門。
「哎呀呀,你別忘了吃山楂丸,調理好脾胃。」霍玉看著莊蓮兒的背影,大聲地叮囑。
「嘭!」院門被用力關上。
霍玉現在想起,自從上次莊蓮兒控訴他迷迷糊糊時對她曾經大打出手後,對他的態度就一直不太好。
又想起他迷迷糊糊的原因,是因為黃盈盈,咬牙切齒地離開莊蓮兒家門口,他要去問問薛豪處理黃盈盈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霍玉剛到家,就被老爺子喊道前廳。
原來今日樂家辦喪事,霍家就等他回府,好一起去弔唁。
樂家雖然這幾年沒落了一些,明面上好歹有好幾家姻親,又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喪事,還是第二次,各大世家紛紛前來弔唁。
樂家兩個兒子相繼離世,樂老爺子年事已高難以承受,一病不起。
樂家孫輩,沒有男丁,一群小娘子,皆是柔柔弱弱的穿著孝服,被攔在府外,都是樂承卿這些年荒唐事的碩果。
牌位前的火盆,只有樂榮榮與樂悠悠兩個小娘子守著。
要想俏一身孝,古人誠不欺我。
樂榮榮與樂悠悠一身白色麻衣披身,頭上尖尖的孝帽壓在漆黑如墨的青絲上,襯得小臉格外惹人憐愛。
高寒梅將近四十,一身孝服,加上微紅的眼眶,竟然比半老徐娘更誘人。
樂悠悠已經跪了一個早上,為了身形好看,特意穿得輕薄,膝蓋此時硌得疼得厲害,挺直的腰杆往一側一歪,接著暗暗揉了揉膝蓋,一碰便疼得齜牙咧嘴:「斯哈~斯哈~」
樂悠悠突然就怒火中燒,扶著地,騰的一聲站起來。
高寒梅正在往香爐里續香火,見她猛然起身,便問道:「悠兒,快跪好!」
樂悠悠瞥了她一眼:「跪好?難不成讓我在這裡方便?」
樂榮榮抬頭,目光如炬盯著樂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