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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史夷亭居安思危

2024-07-07 16:35:54 作者: 麟一毛

  「咳...咳...好了,當我沒說,你也當做沒聽到,榮娘子都不追究,咱們就不多事了,一會去巷子裡吃碗餛飩再回刑部吧?」

  「行。哎,你是不是也感覺像那位?」

  那人左右看看,悄悄點頭。

  兩人喝完餛飩回到刑部時,就聽到小年喊道:「你倆又去哪裡偷吃了?剛才樂家那邊來人了,榮娘子不報官了,交了銀子,這事不讓刑部管了。」

  兩人一臉苦笑。

  史夷亭把小玉送回宅子,回到了刑部。

  老年湊過來,低聲說:「史爺,樂榮榮決定不報官了。」

  史夷亭點頭。

  老年繼續說道:「來報官的小廝,描述的那歹人,有點像...」

  史夷亭打斷老年的話:「唐爺的小娘子傷著了,需要人幫襯,我便去幫了他一晚上,樂家這事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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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年一愣:「唐釗,唐爺?」

  「對。」

  老年疑惑地望著史夷亭:「唐爺照顧人一整個晚上?」

  「嗯。怎麼?」

  老年看著史夷亭的眼神,終於回味過來,史爺的意思很明顯,再問就不禮貌了

  「沒什麼?沒想到唐爺看著這麼冷清的人,也有對人上心的一天,真是可喜可賀。」

  「人都傷了,有什麼可喜的。」史夷亭白了老年一眼,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刑部,轉頭往外走去:「看來今晚刑部不會有大案了,我先回去了。」

  老年看著史夷亭的背影,感情,史爺回來就是為了跟他打趣幾句?

  顯然不是,老年可是刑部里鮮少存在的明白人,看著史夷亭的背影笑著搖頭,史爺也有

  史夷亭滿腦子都是唐釗擔心安謹言的樣子,他突然覺得自己跟小玉要多多待在一起,沒有人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個先到。

  小玉今晚無法回宮,史夷亭送她回了延康坊的宅子中。

  這裡沒有伺候的丫鬟小廝,但是每天史夷亭都會安排人過來打掃,預備小玉隨時回來。

  小玉先洗了一個熱水澡,洗去了一整天的緊張與疲憊,她擦著青絲,望著窗外的月光,正在思考明天早上再去看一眼安謹言,然後再回宮去。

  莊蓮兒說要給安謹言帶早食過去,她也準備一些吃的,帶過去。

  說干就干,小玉的頭髮烏黑厚重,一時半會擦不干,索性散落在身後,打開房門的瞬間,夜晚冰涼的風穿過髮絲,小玉打了一個噴嚏。

  趕緊找出一張厚厚的棉布,包住還帶著水珠的青絲,快步向廚房跑去。

  廚房裡有新鮮的食材,甚至還有一隻已經去毛的老母雞,掛在灶台上。

  小玉先把母雞燉上,然後挖了一瓢麵粉,用溫水和成一個麵團。

  接著從缸里拿出一塊豬肉,豬肉應該是今天新買的,都沒有被凍成硬邦邦一整塊。

  小玉正在小廚房,咚咚咚剁肉餡的時候,史夷亭來到了小玉門前。

  寂靜的深夜,院子裡密密麻麻刀剁案板的聲音,格外的清晰,史夷亭等在寒風瑟瑟中聽著這聲音,如聽天籟。

  等聲音一停,史夷亭趕緊重重敲了兩聲院門。

  幾隻雨燕從院子裡驚得拍著翅膀,撲撲楞楞地衝進夜空里。

  小玉身上繫著圍裙,一手拿著一把菜刀,一手趴在院門上,圓溜溜的眼睛從門縫裡望出去,就看到史夷亭那雕刻般完美的側臉和深邃的眼眸。

  菜刀被藏在身後,小玉開門,問道:「你怎麼又折回來了?」

  史夷亭送下她,連院門都沒進,就說要去一趟刑部,沒想到這麼快人又重新回來了。

  史夷亭把門推開,自然牽過她的手:「進去說,我在這聽你剁了半小時的肉,又冷又餓。」

  小玉黝黑的臉龐出現一抹紅霞,不甚明顯,但她躲閃的眼神,可見她內心十分抱歉:「我剛好包好了餛飩,暖暖地喝一碗去去寒。」

  史夷亭跟著她進了小廚房,爐子上瓦罐的蓋子,正隨著翻滾的熱湯咕嚕咕嚕,跳得正歡。

  雞湯濃郁的香氣,在冬天的晚上,分外的溫馨。

  小玉趕忙起鍋燒水,隨手抓了兩把小餛飩扔進鍋里,趁著煮餛飩的空隙,拿出兩個海碗,幾片紫菜,一捏蝦米,一勺鹽,還另外加了一勺胡椒,一勺黃橙色的雞湯澆在這幾樣調料上,小廚房裡的香氣愈發的勾人食慾。

  小餛飩一個個漂浮起來,小玉利索地撈起,分在兩個海碗裡。

  史夷亭看著忙碌的小玉,身心沉醉,他無數次在心裡幻想的家,就是如此。

  小玉被史夷亭盯得耳朵發燙,拉過一個凳子,放在兩人中間。

  「咱們在這裡吃吧?灶還熱著,不夠可以再添把火繼續煮餛飩。」小玉怕史夷亭在下廚房不習慣,又怕他在廚房好不容易暖和過來,出去又受涼,跟他認真解釋。

  史夷亭深邃的眼窩裡盛滿笑意,點頭:「好,你的頭髮還沒幹嗎?冷不冷?」

  小玉剛才只想著趕緊把史夷亭的肚子餵得暖暖的,已經忘記自己頭上包著一塊棉布,抬手邊拆棉布邊說:「乾的差不多了,在灶前一會就好了,先吃餛飩。」

  灶膛里跳躍的火苗映在兩個人一側臉上,給兩人鑲上了一條金邊。

  史夷亭三兩下就把一碗餛飩下肚,連同雞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他看著小玉,一手攥著散開的頭髮,一手拿著勺子,小口吃著餛飩,起身來到小玉身後,自然接過她手裡的青絲,用那塊已經烘乾的棉布輕輕擦拭著。

  小玉有些受寵若驚,史夷亭是她在都勻山見到的如同神明一般的存在,救她跟爺爺於水火。來到長安城,更是受他照拂,才一步步走到現在。雖然兩個人已經互訴衷腸,但是兩人之間如同天塹般的差距,一直橫亘在那裡。

  「啪嗒!」想著想著,小玉圓滾滾的眼睛一陣發熱,淚珠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掉在了碗裡,濺起了一朵小小的水花,如同都勻山上漫山遍野的小野花中的一朵。

  「史爺,你...」小玉開口時,已經帶著濃濃的鼻音。

  史夷亭趕忙捧起她的臉,問道:「可是凍著了,你聲音...」

  看到她泛紅的眼眶,史夷亭笑著打趣:「只是給你擦擦頭髮而已,就感動哭了?」

  「史爺,我只是山溝溝里來的一個野丫頭,你是長安城裡人人羨慕的貴公子,你給我擦頭髮可不是而已這麼簡單。」小玉認真地回答。

  「生來為人,出生地方不同,哪有那麼多高低貴賤。」史夷亭指腹擦著小玉眼角的淚,「重要的是我們能相遇、相知、相愛。」

  小玉從來不知道史夷亭心裡原來根本不在乎門第,但是她想起剛來長安城時,遇到的事情:「可是,我曾經差點被那人...」

  史夷亭的指腹停在她柔軟的唇上,制止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你也知道是差點,我替你解圍,我明白事情的始末,我也清楚我爹的性子,你不必耿耿於懷。」

  「還有...我不如那些大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史夷亭的唇瓣輕輕落在她的唇上:「你擔心的,都不是問題。別胡思亂想,好不好?」

  小玉怎麼能不想?自從他們兩個互通心意以後,她就開始往後想想,想他們以後生活在一起,融入他的階層,以後生了孩子,孩子怎麼教養...

  史夷亭看著小玉還在糾結的樣子,捏著她的下巴,讓她對上自己的視線:「你現在只需要認真確定一件事情。」

  小玉聞言,圓溜溜的眼睛望向他,眼裡濕漉漉的疑惑:「什麼?」

  「你只需要跟隨自己的心,問問它,是不是想跟我在一起,天長地久。」史夷亭深邃的眼眸好像有什麼魔力,讓小玉深陷其中。

  小玉的耳朵和脖子都被粉色覆蓋,點頭:「嗯。想。」

  「可是它親自確認的?」他的眼裡滿是真切,望著她眼裡的自己的倒影,像是一隻勾人的狐狸,「可是滿滿當當都是我。」

  小玉的神魂好像都被史夷亭的眼睛吸引進去,唇角微張,回道:「是。」

  在心裡如同日月般的存在,突然降臨在自己身邊,還如此溫柔繾綣,如何不會淪陷。

  時至今日,小玉都感覺眼前的史夷亭不真實,她試探著抬起手,摸著他的臉,溫暖光滑,是真實的觸感。

  曾經她第一次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萌發的心思時,生怕那心思玷污了這位貴公子,趁著貴人相中她糖漬桂花的手藝,躲進了宮裡。

  當她知道,史夷亭一直默默為她在宮裡,不斷走動時,芳心大亂,不知所措,因為她不確定史夷亭的本意,是出自憐憫還是其他?

  現在,她得到了答案,連同心裡那敏感的自卑也被史夷亭連根拔起。

  史夷亭把小玉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滿足的長喟:「小玉,你知道嗎?今天看到安謹言受傷昏迷時,唐釗的樣子。我害怕了...」

  小玉在他懷裡沒有做聲,今晚史夷亭的反常,她是感覺得到的,他需要傾訴,而她正好是一個合格的聆聽者。

  「我當時的第一個念想,如果換做是我經歷這樣的事情,一想到這,我的心像是溺水般無法跳動,窒息到難受。」

  「我知道你的擔心,以前我想著慢慢讓你成長,成長到足夠自信。

  但是,今天,我突然發現,我不能等了。

  人的一輩子本就不長,我們沒必要在這裡浪費時間,我們還有很多美好的事情要共同經歷。

  ......」

  史夷亭仿佛把心裡的長久以來壓抑的憋悶全都吐了出來。

  小玉安安靜靜,時不時拍一拍他的後背。

  灶膛里的火時不時跳躍一下,相擁的兩人,一片溫馨。

  仁心醫館,唐釗委屈巴巴趴在床邊。

  安謹言最受不了唐釗用那雙桃花眼眼巴巴盯著她,「你不想回府,那就去隔壁房間眯一會,你的身子受不住。」

  「受得住,我要守著你。」

  安謹言掙扎著撐起身子,避開右肩膀,往床裡面挪了一個身子的空位,拍了拍:「你到這躺一會,我看你臉色,竟然比我還要虛弱。」

  唐釗搖頭:「你睡覺老是動來動去,我怕你碰到肩膀,我要在這看著你。」

  「你總不能不睡,你看你的眼睛下面,烏青一片,這是嚴重缺覺。」安謹言再次拍了拍床:「兩個選擇,要麼上來躺著,要麼去隔壁房間。」

  唐釗剛經歷了安謹言受傷,怎麼會去隔壁,委屈巴巴地說:「你先睡,等你睡著,我就躺上去。」

  說完,就把安謹言按在枕頭上,雙手托著鬍子拉碴的下巴,盯著安謹言。

  安謹言被他盯得全身刺撓,只能想辦法轉移下他的視線:「我想喝水。」

  唐釗拿起一方帕子,沾了沾茶杯里的水,潤了潤安謹言的唇:「鞠鐘鼎特地叮囑過,今晚先不要喝水。」

  安謹言伸出小巧的舌頭,飛快地舔舐了一下唇上的濕潤:「你身上全是血腥味,換身衣裳。」

  唐釗眼睛掃了下安謹言身上的衣裳,兩人八九不離十,「你等著。」

  唐釗說完,飛快跑到門口,低聲叮囑了幾句,又飛快跑回床邊。

  「什麼時候準備的?」安謹言聽到唐釗囑咐唐影去隔壁房間取兩套兩人的衣裳,被唐釗的細心驚訝到。

  唐釗:「你知道的,這裡也算是我的地盤,只要是唐府的產業,都有一間房間,常年備著你我的換洗衣物。」

  說話間,門被敲響。

  唐釗先幫安謹言脫下了沾著血跡的衣裳,安謹言的肩膀這次流血很多,傷口地方的衣裳已經被剪開,但是整個胳膊跟衣裳已經被血粘在了一起。

  唐釗怕碰到安謹言的傷口,拿著剪刀,把整個袖子都剪開,輕輕把安謹言的胳膊托著移出來。

  一方帕子,沾著溫熱的水,一點一點把安謹言身上的血漬擦洗乾淨。

  孕期的小娘子,總是格外敏感。

  濕熱的帕子,把鎖骨上已經乾涸的血漬擦乾淨,然後一點一點擦乾淨胸前,兩點硃砂瞬間格外的顯眼。

  唐釗依舊認真的在擦洗,好像沒有察覺一般,安謹言的抿了抿雙唇,一臉紅霞。

  唐釗給安謹言換好乾淨的衣裳,已經累出了一身汗。

  三兩下把身上的襴袍脫掉,深黑色的青絲垂在身後,雪白的皮膚微微有熱氣蒸騰,如同一塊潔白無瑕的美玉,在光線中散發出柔柔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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