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小玉遇到史夷亭
2024-07-07 16:35:47
作者: 麟一毛
"是千葉醉蘭..."
「嗯~」安謹言的眼睛慢慢合上,手還死死抓著唐釗的袍袖:「大膽用藥。」
唐釗盯著安謹言,滿臉慌張地看了看老大夫:「快,她又暈過去了,快...快救救她。」
安謹言攥著他袍袖的手慢慢垂落。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唐釗桃花眼裡垂落下來,如同一顆顆斷線的珠子。
史夷亭邁進門檻時,就看到唐釗盯著安謹言,無助的垂淚。
唐影的身影從院門口晃動,他正在跟刑部的兄弟一起排查周圍的人。
「釗爺,安小娘子怎麼樣了?」史夷亭開口問道。
唐釗抬起頭,眼裡的焦點來回移動。
史夷亭的心一慌,上次從唐釗臉上看到這樣的神情,還是在樂小寶消失在湍急的渭水時。
「史夷亭,幫幫我,她醒不過來了,救救她好不好?救救她。」
史夷亭看著正在給安謹言針灸的老大夫,問了句:「大夫,她怎麼樣?」
老大夫搖搖頭:「脈象很亂,氣息與常人不同,她身子裡好像有許多毒,又相輔相成...」
史夷亭握住唐釗的肩膀:「唐釗,你先放手,必須儘快把安謹言送去醫館,去仁心醫館,我已經通知鞠鐘鼎趕過去,你先鬆手,好不好?」
「對,仁心醫館,還有鞠鐘鼎,肯定能救她。」唐釗的頭微微顫抖著,手指慢慢鬆開。
老大夫一根細長的針扎進了安謹言的穴位上,這個地方根本沒有什麼大血管,傷口也不大,加上了他的止血,血液卻依舊在汩汩流著,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
「來幾個人,搭把手,把小娘子挪到馬車上,快去仁心醫館。」老大夫手裡的針不敢挪動,喊著院子裡的人來幫忙。
唐釗怔怔地看著手上不斷往下滴的血,那是安謹言的血,那麼一點小小的傷口,怎麼就流了這麼多血,她本身就一個人養著三個生命,此時一點點的血流,都會帶來不可預料的後果。
安謹言被三個人小心翼翼抬上了馬車,唐釗還坐在原地,如同一個失了魂的木偶。
唐影見安謹言被老大夫帶到馬車上,卻不見自家爺的身影,趕忙跑進院子,被唐釗的樣子嚇得睜大了眼睛:「爺,爺怎麼還在這,安小娘子已經到車上了,爺要不要一起去仁心醫館?」
唐釗總算回神,踉踉蹌蹌站起身子,快速的往外跑去。
唐影如影隨形地跟在他身後,唐釗跳上馬車的瞬間,回頭看著唐影,留下一句:「你留在這。」
唐影趕忙收住了身形,看了看周圍還在排查的刑部官吏,點頭:「是,有消息我馬上去告訴爺。」
唐釗進了馬車,癱坐在安謹言身邊,伸手想握住安謹言的手,突然想起手上滿滿的血,胡亂蹭在袍子上,低頭看到手掌已經乾淨如初,才抓住安謹言的手。
好冰,他雙手不斷搓著安謹言冰冷的手,試圖給她一些溫暖。
「唐爺,別搓了,她是因為失血太多,身體自然反應,冷一些也是好的,這樣血流的慢一些,就不會一直從肩頭上流出來。」老大夫看著慌張無措的唐釗,忍不住小聲提醒。
唐釗趕忙收回雙手,如同做錯的孩子,雙手不知道放在哪裡才行,顫顫巍巍地看向老大夫:「肩膀上的傷口不大,為什麼一直流血?」
老大夫捻著花白的鬍子,凝思了一會,開口問道:「你在院子裡可聞到千葉醉蘭的味道?」
「千葉醉蘭?」唐釗有些疑惑,老大夫已經說起了兩次這個名字,「我以前未曾聞過千葉醉蘭的味道,不過院子裡確實有一些特別的味道,這東西會讓人血流不止?」
老大夫撩開車簾,對外面的人吩咐道:「你先趕到仁心醫館,熬上一碗止血湯。」
唐釗聽到他的話,趕忙補充道:「大膽用藥!別用一般的草藥。」
「大膽用藥?」老大夫眼神掃過安謹言高高聳起的肚子,懷疑唐釗是不是忘記小娘子還懷著身孕:「唐爺,你確定?」
唐釗的眼神也看向了安謹言的肚子,但是現在他古不了那麼多了,只要能救安謹言,別的什麼都不重要。
「對,大膽用藥,不用考慮別的!」
老大夫不解的看著唐釗,認真的問道:「肚子裡的孩子,會很危險!」
老大夫一直聽說過去母留子,為了延續香火,不顧及小娘子的性命,但是今天第一次聽到為了小娘子的命,不顧肚子裡的孩子。
他不太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只能再次等唐釗的回應。
「按我說的做!」唐釗拳頭攥緊,再次重複:「大膽用藥!」
老大夫猶豫地看向外面等消息的小廝,有些猶豫,高門世家的人,怎麼會有人說出這樣反常的話,萬一斷了唐家的香火...
「她肚子裡是我的孩子,按我說的做!」唐釗的眼神一直黏在安謹言蒼白到透明的臉上。
老大夫眼睛一閉,咽了一下口水,對小廝吩咐道:「大薊、小薊都用從藥山上的新品種,再加上地榆、艾葉、仙鶴草,藥量加倍。」
小廝趕忙記下,騎上馬快速往仁心醫館趕去,先準備好止血湯藥。
馬車一路嘶鳴著往仁心醫館趕過去,周圍的人看到如此橫衝直撞的馬車,紛紛避開兩側。
「安謹言!」
「安謹言!」
「醒醒!醒醒!」
唐釗一直在安謹言耳邊呼喚,奈何那個會完成月牙的丹鳳眼始終緊緊閉著,上面忽閃忽閃的睫毛,一動不動。
唐釗的眼眶,好熱,眼前安謹言的臉變得模糊,心像是被一個無情的手緊緊捏著。
史夷亭看著唐釗跳上馬車,他與唐影一起留在了小院。
老年帶著幾個官吏回到小院:「史令使!」
「可有什麼發現?」史夷亭開口問道。
老年搖頭:「這個小院雖然在鬧市間,卻是鬧中取靜的院子,何況小娘子在這裡一向深居簡出,很少有人注意到這裡,周圍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小院子裡發生了什麼,只有幾個小乞丐,說看到六個人鬼鬼祟祟的往這條巷子進來過。」
「可還記得長什麼樣子?」史夷亭皺眉。
小年接過了老年的話:「那些小乞丐說,這些人都把臉捂得嚴嚴實實,看不清長相。」
老年從窗台外踩得東倒西歪的藥草里,撿起一株開著紫色消化的蘭草:「這藥草小園裡,有這樣一株不一樣的植物,而且看著根部的泥土,應該不是這個小院裡原本栽著的,像是今天帶來的。」
史夷亭接過那株特別的植物,它的味道讓人頭暈目眩。
老年趕忙拿走,史夷亭的神思才恢復了正常。
老年搖了搖腦袋,眼裡清明起來,才一臉不解地開口:「竟然有這麼厲害的藥草?對待一個懷著身子的小娘子而已,怎麼就用的上這樣下三濫的手法,還來了這麼多人!」
皇城飛燕絕對不是懷著身子的小娘子而已。
今天發生了這件事,出動了六個身強力壯的人,還用上了如此少見,藥效如此霸道的草藥,可見安小娘子絕對不是簡單的存在。
史夷亭從懷裡拿出一方帕子,把每個手指都擦乾淨:「小院裡沒有丟什麼東西,把人打傷就留在了這裡...」
小年撓撓後腦勺:「這些人不像是搶奪財物的盲流,爺不是窮凶極惡殺人越貨,那整今天這一出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史夷亭也在想這個事情,如果為財,多半是知道安謹言與唐釗的關係,知道唐釗財力雄厚,所以才從他身邊的人下手。
如果為了人,把人打傷,卻沒殺死,而是扔在了這裡,難道是為了...
「報復?!」老年也想到了。
史夷亭擦著手的帕子突然停下,他衝著院子裡還在四處查看的刑部的官吏,吩咐道:「你們先回刑部吧~」
小院四處走動的人聽到後,立馬井然有序的離開。
史夷亭把帕子疊好,放進懷裡,快步走到了院門口對面的小巷子裡。
一個圓臉的小娘子站在那裡,圓溜溜的大眼裡滿是急切與關懷。
史夷亭走進她,深邃的眼睛眯起,眉心皺成一團:「你怎麼來這裡了?」
小玉娘子,身上還穿著皇城裡的宮女衣裳,她不敢走進安謹言的小院,只能著急的站在這個巷子裡,焦急地往那張望。
「我經過這裡,看到安謹言的小院子大門四敞大開。」小玉回道。
史夷亭看著她的衣裳,繼續問:「今日是你出來採買?」
小玉點頭:「是,今日是我第一天單獨出來採買。」
穿著宮服出現在長安城的大街小巷,還是單獨出現,「你師父怎麼不出來?」
她趕忙解釋:「本來師父要來的,可是尚食局有些忙,我就自告奮勇出來了。」
史夷亭剛剛舒展開的眉頭,重新皺成一團:"怎麼不讓別人來,是不是你太好說話了。"
難道是最近他沒去宮裡關照小玉,讓那起子人以為小玉沒人罩著,竟然敢隨意使喚她。
小玉目瞪口呆地看著史夷亭,有些欲說無語。
史夷亭看著小玉的眼神,濕漉漉的滿是不解,是不是說話語氣太重了?嚇到她了?他深吸一口氣,解釋道:「我不是凶你,我是擔心你被宮裡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欺負。這麼冷的天,讓你一個小娘子出門採買,冷不說,最重要的是我不放心。」
小玉知道,史夷亭是擔心她,趕忙說道:「我不冷,你瞧我穿的是最新的棉袍,再說我也是自己要求出來採買,想著順便找安謹言玩一玩,沒想到小院那邊不讓過去...」
小玉打量著史夷亭,小心翼翼得詢問:「不是安謹言出事了吧?」
史夷亭很不想告訴小玉真相,但是以小玉跟安謹言那麼好的關係,這事瞞不住。
「嗯,是她。」
小玉眼裡的急切再也掩飾不住:「那她還好嗎?我可以進去看看她嗎?」
史夷亭搖頭:「小院現在閒雜人等不可以進去,安謹言已經不在院子裡了,被送到仁心醫館。」
小玉知道史夷亭說不能過去就是真的過不去了,但是打聽一些事情,史夷亭應該會透露。
「安謹言受傷了嗎?」
史夷亭點頭。
「她還懷著身子,現在怎麼樣?需要人去伺候嗎?受傷嚴重嗎?會不會影響到肚子裡的孩子?」
小玉的問題,一個接一個,讓史夷亭不知道從哪一個開始回答。
「不能進小院,那我能不能去仁心醫館看一看她?」
史夷亭聽著她的要求,眯起深邃的眼睛,點頭,薄唇微勾:「自然可以。我帶你去。」
史夷亭說著拉起小玉的手。
小玉掙脫了幾次,史夷亭的手沒有放鬆,她也放棄了掙扎。
史夷亭漫不經心抬起手,把她頭上的青絲理了理,小玉現在已經習慣了史夷亭不經意的觸碰。
史夷亭突然開口:「養過小寵物嗎?」
小玉一臉疑惑的看著史夷亭的側臉,稜角分明:「啊?怎麼了?」
「呵呵...」史夷亭喉結滾動:「沒怎麼,就是在想你這麼好心的小娘子,會不會對養些小動物有興趣。我想著給你養上一些什麼寵物,讓你可以隨時惦記一下。多往我府上跑幾趟。」
小玉的臉上有些發燙,要不是必須去親眼看看安謹言,她現在肯定立馬甩開史夷亭的手,臉紅著逃跑。
史夷亭卻沒有打算放過她:「不說我養些什麼好呢?是養一些鴿子,還是養雨燕呢?」
小玉趕忙抬起頭,快速說道:「雨燕吧...」
史夷亭:「雨燕?哦~雨燕呀...你喜歡就好,那我就養一些雨燕。」
小玉的臉上變得緋紅,一直蔓延到耳尖,她害羞的低下了頭,羞答答的跟在史夷亭身後。
史夷亭拉著她走到馬車附近:「坐車去,今天比較冷,別凍著。」
小玉點頭,兩人坐在車裡,小玉鼓足勇氣開口問道:「史爺,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史夷亭挑了挑眉:「我們可是要生活在一起的關係,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小玉眼神閃躲著,不敢與他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