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情到深處,心有靈犀
2024-07-07 16:35:45
作者: 麟一毛
「我心裡慌,我必須回去看看安謹言。」唐釗掙脫開霍玉的拉扯。
內侍太監已經來到面前,笑著開口:「恭賀唐...哎~王爺要去哪裡?」
唐釗的聲音傳到霍玉耳邊:「這裡交給你了。」說完大步離開,仔細看過去,他腳下竟然有些踉蹌。
內侍太監揚起的笑僵硬在臉上,大殿上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霍玉一臉尷尬地拉過內侍太監,陪著笑:「您多擔待,唐爺的身子突然不適,他的身子,主上是知道的...」
內侍太監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主上對這位異性王爺有多包容,他是看在眼裡的,趕忙臉上堆起笑,附和道:「自然是知道的,王爺的身子要緊,雜家相信主上是不會介意的。"
霍玉看著內侍太監風雲轉變的臉,心裡卻暗暗難為,唐釗這麼多年身子不好,主上自然百般垂愛,因著唐釗雖然功高但是不震主,如今唐釗的身子慢慢好起來,主上的心思,誰也不知道會變得如何。
如今大庭廣眾之下,唐釗下了內侍太監的面子,就是不給主上面子,今後的日子,要小心了。
莊蓮兒看著唐釗急匆匆離開的背影,嘟囔道:「都說情到深處,心有靈犀,難道安謹言身子出了什麼問題?」
在莊蓮兒的眼裡,一向清冷少言的唐釗,只有對於安謹言的事情,才會表露出如此大起大落的情緒。
莊蓮兒想了很久,決定偷偷溜走,去看看安謹言,難不成她要提前做乾娘了嗎?
莊蓮兒剛站起身子,就被霍玉抓住了領子:「你不好好待著,也要給爺添亂?」
莊蓮兒站定身子,轉頭看向霍玉:「霍爺,安謹言最近的身子如何?」
「爺忙著賺銀子,哪裡有時間去關心唐爺的小娘子。爺可不是找打,被唐爺知道爺打探他的心上人,非要跟爺絕交不可。」霍爺翻著白眼,嘟嘟囔囔地跟莊蓮兒絮叨起來。
莊蓮兒:「安謹言一直在唐府,我也很久沒有見她了,我現在要出宮去看看她。」
霍玉攥緊她的脖領:「唐爺已經趕去了,你著急忙慌幹什麼?還說爺對唐釗心存不軌,你怕不是對安謹言有什么小心思吧?」霍玉說完,還抬起手,捋了捋眉毛,一臉認真思考的樣子。
莊蓮兒不想與霍玉再多費口舌,抬起胳膊,撕開他的手:「好,我不走,麻煩霍爺安排人去瞧一瞧。」
「呃...這還差不多,也不是不可以...」霍玉還想說什麼。
莊蓮兒趕緊打斷他的話:「趕緊安排人去吧,怎麼這麼囉嗦。」
「好!去!馬上去!」霍玉衝著後面招了招手,衝著小廝耳語了幾句。
唐釗一路心慌不已,急匆匆往皇城門口趕去。
唐影正坐在皇城對面巷子裡的一顆樹上,遠遠看到自家爺慌慌張張地往門口趕過來,揉了揉眼睛:「我的黃天老爺,難道有狗在後面追爺嗎?」
說著從樹上跳下來,「爺走的這麼急,難不成有東西在後面追著爺?」
說完還呲著牙,咧嘴笑著往唐釗身後望過去。
唐釗急匆匆經過他身邊,大跨步登上了馬車,心臟越來越慌。
「唐王爺,唐王爺,這是史令使留給王爺的信!」一個小太監從皇城裡追出來,氣喘吁吁的抓住要離開的馬車。
這一錠銀子可真是不好賺,他從門口,一路打聽到大殿上,本以為這差事就完成了,哪成想唐釗突然離開了,他又急匆匆趕回門口,緊趕慢趕,總算趕上唐釗了。
唐影趕忙接過信,遞給自家爺。
唐釗從懷裡掏出一錠金子,扔給唐影,唐影趕忙把金子遞給小太監,笑著說道:「麻煩您嘞。」
小太監一臉不可思議的接過金子,樂呵呵地趕忙道謝。
「釗爺,安娘子出事了。」
唐釗看著紙上的字,手指不自覺地開始顫抖,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格外的沉重。
唐影看自家爺臉色不對,趕忙驚呼著給他拍著胸膛順著氣:「爺,爺,別激動,別激動,大口呼吸,大口深呼吸。」
小太監聽著馬車裡唐影急切的聲音,撇這嘴搖搖頭:人長得好,家世好,也大方,奈何這身子...嘖嘖...
小太監搖著頭,慢慢離開。
唐釗大口深呼吸,胸膛的起伏終於變得小了,臉色蒼白,聲音里都帶著顫抖:「走,去安謹言那裡。」
唐影立馬跳上車轅,高高揚起馬鞭:「駕!」
馬車風馳電掣般駛出去。
全盛齋附近,唐釗撩開車簾,有很多來來往往的人,他桃花眼看著一張紙有些熟悉的臉,這些都是刑部的人。
史夷亭閃進馬車:「你來了。」
「嗯,她怎麼樣?」
史夷亭看著蒼白地快要透明的臉,「你先別急,應該還在院子裡,不過...你先有個心理準備,她應該是受傷了。」
唐釗感覺呼吸都變得灼熱,他有些不相信,安謹言的功夫、速度、力氣,整個長安城沒有人是她的對手。
難不成是春風渡的人來了?
或者...
唐釗激動地抬手,拉住史夷亭,急切的看著他。
或者,安謹言的弱點被人拿捏住了。
唐釗從史夷亭這裡沒有得到答案,撩起車簾,就要往下跳。
唐影被唐釗的動作嚇了一跳,看著自家爺說道:「爺,我看到有宮裡的人跟過來。」
唐釗抓著帘子的手,泛起青筋。
史夷亭把他拉回去,重新坐到馬車裡。
「別著急,你突然離開,宮裡那位肯定要搞明白,為了安小娘子好,你也要冷靜。」
唐釗眼睛盯著飄搖的車簾,臉色陰沉,拳頭緊緊攥著。
史夷亭第一次看到如此神情的唐釗,暗自嘆了一口氣,撩起帘子,衝著外面的唐影大聲吩咐道:「去仁心醫館請大夫過來,你家爺身子不太好。」
唐影滿臉的絡腮鬍子,都在顫抖:自家爺身子不是好轉了嗎?怎麼入了一次宮,怎麼又反覆了,自家爺的命可真苦呀..
唐影滿面悲傷地跳下車,往仁心醫館趕去。
周圍的人看到唐影的臉色和慌慌張張離開的樣子,心裡瞬間明白,唐爺的身子看來是真的又不行了。
唐影一手拎著藥箱,一手拉著一位踉踉蹌蹌的仁心醫館老大夫。
老大夫一看唐影的樣子,便知道唐爺又有急事,也顧不上埋怨唐影,幸而平日裡照料藥草,保養身子,不然還真受不得如此顛簸。
莊蓮兒沒有理由提前離開皇城,但是好歹把消息傳到了全盛齋。
老莊頭正坐在全盛齋櫃檯後面打盹,冷不丁地被人拍了一下肩膀,立馬站起身,打了一個激靈,整個人的清醒了過來,心臟卻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老莊頭疑惑地看著拍打他肩膀的人,是一個生面孔,難不成是來買點心的客人,老莊頭連忙換上一副笑臉:「點心、蜜餞,您隨意品嘗。」
「莊小娘子傳來信,讓你看著點旁邊故人的小院。」
說完,那人便離開了。
老莊頭站在原地,一時沒有想明白這人話里的意思。
「切!」有些生氣的噓了一聲,兩手一踹,又準備靠在櫃檯邊,眯一會。
突然,老莊頭的眼睛猛然睜開,踹在一起的手都忘記鬆開,整個人差點趴在地上,跌跌撞撞地往門口跑過去。
全盛齋外面,今天多了很多來來往往無所事事的行人。
周圍店鋪的夥計也都探頭探腦地往外看。
「哎!哎!小李子,來來來!」老莊頭衝著旁邊的半大小子招手。
小李子聽到老莊頭喊他,探頭探腦地左右看看,閃身到了全盛齋里。
「莊爺爺。」全盛齋平日裡有一些點心蜜餞的碎渣,老莊頭沒少給這個嘴甜機靈的小李子。
老莊頭衝著外面的人努了努嘴,問道:「啥情況?我眯了一會,外面怎麼多了這麼多人。」
小李子望著外面搖了搖頭:「不知道,剛才我想出去,被外面的人吼進來了,不讓出去。」
「是嗎?」老莊頭眯著眼睛看向外面。
小李子湊到老莊頭跟前:「莊爺爺,不過應該是隔壁小院子出了什麼大事,院門外的人更多。」
「哪個小院子?」
「就那個每天笑嘻嘻的那個小胖子住的院子...」
老莊頭已經聽不到小李子後面的話,滿耳朵都是,小胖子...是安謹言。
小李子看著老莊頭眼神直直,轉眼就衝出了門口,像隔壁的小院子跑去。
「攔住他,除了大夫,誰也不要放進來!」一道冷清、狠厲的聲音傳來。
滿臉絡腮鬍子的唐影把老大夫推進院子,關上門,把衝過來的老莊頭攔在了門外。
前幾個月,唐影經常在外面等著自家爺與安小娘子在院子裡卿卿我我,他與全盛齋的老莊頭結下了深厚的友情,也看得出老莊頭對安小娘子像對自己女兒一般發自內心的疼愛。
但是現在特殊情況,自家爺的命令,他必須聽,他眼神躲閃,不敢與老莊頭的視線對上。
院子裡,一片狼藉,門窗已經完全被破壞,七零八散地碎了一院子。
從毫無遮擋的門框看進去,桌子上有兩提蜜餞,還有一包蜜餞拆開,安靜地躺在桌子上。
桌子下面的地上,安謹言倒在那,肚子高高聳起,肩頭觸在地上,一片醒目的血水。
「安謹言!」
唐釗腳下如同千斤,他踉踉蹌蹌地緩緩挪動著腳步,不高的門檻,輕易地就把他絆倒在地。
唐釗看著地上臉色蒼白地安謹言,手腳並用地爬到安謹言身邊,雙手換了好幾個地方,不知道從哪裡下手。
終於,雙手小心翼翼避開她肩頭的傷口,搭在她的雙臂上,把她上半身扶起,沒有受傷的肩膀靠在他懷裡。
「安謹言,你...我...才一會沒見,你怎麼了?」唐釗抬起手,撫摸著她的臉,沒想到扶了一下她的肩膀,手上就沾染了滿滿一手血,這一摸,就沾在了安謹言慘白的臉上。
唐釗趕忙查看一下她的肩頭,那裡還有血在不斷地流出來,傷口不大,不知道為什麼,血就從一個小口裡不斷的流出來,洇在衣裳上面。
「安謹言!安謹言!我來接你回府了,你說過乖乖等我的!」
「安謹言,你睜開眼看看我!」
「我再也不攔著你吃冰了..」
老大夫喘著粗氣走進房門的時候,安謹言在唐釗聲聲呼喚下,睫毛有了顫抖。
老大夫蒼老的聲音響起在唐釗耳畔:「爺,繼續喊她的名字。說她喜歡聽的話。」
唐釗抱著她,看著流血的肩頭,眼裡恢復了凌厲,看向老大夫:「先止血。」
老大夫點頭,趕忙坐在地上,打開藥箱,先用乾淨的帕子,清洗傷口。
「疼...」安謹言聲音很弱,像是一支羽毛飄在北風裡。
唐釗耳朵湊在安謹言的嘴邊,衝著老大夫說道:「她疼,你輕些。」
「哎...」老大夫在唐釗那雙桃花眼中,嘆了一口氣,手下的動作更加輕柔,還不忘囑咐唐釗:「爺繼續喚她。」
「安謹言,醒醒,我來接你了。」
「我給你買了很多好吃的。」
「還有冰醪糟,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羽鳳翔的戲,你還喜歡嗎?我帶你去聽。」
老大夫臉上的表情越來越不自然,他從來沒有想到一向被人哄著寵著的唐爺,竟然如此溫柔地對待一個小娘子,誰說唐王爺愛男色,明明是個很正常的小公子。
懷裡的安謹言動了動,睫毛顫抖了幾下,終於睜開了一條縫,「唐釗...」
「我在!」唐釗更加用力的抱著安謹言,生怕她消失了。
她的聲音很虛弱,鳳眼雖然睜開著,卻看不到焦點:「你好...吵...我好...冷。」
唐釗的眼睛紅紅的,是心疼,是自責,不知道她在這裡躺著無助的流著血有多長時間了,他來晚了。
「我抱著你,抱著你就不冷了,我不說話了,不說話就吵不到你了。」
安謹言寒冬臘月里都要吃冰,每每吵著渾身熱,從來沒有說過冷。
她從來都像一個充滿活力的小太陽,臉上帶著笑,溫暖著身邊的每一個人,照亮了他昏暗的人生。
她的聲音有帶著顫抖傳來,唐釗把耳朵趴在她嘴邊才能聽到:「是...千葉醉蘭...」
唐釗眼裡不解:「你要這個?」
安謹言搖頭,下巴開始顫抖。
唐釗眼裡急切,腦子已經要停止轉動,他不懂她的話是什麼意思,他現在突然感覺自己對她了解的太少。
老大夫咳了一聲,唐釗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