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樂承卿被救,唐釗吃醋
2024-07-07 16:35:29
作者: 麟一毛
那人看樂榮榮雙眼無神,臉頰泛紅,愣愣發著呆,小聲喊了一句:「主子?」
樂榮榮才回神過來,這個是她從樂承卿書房的暗格裡面找到的一個帶著奇巧的鎖具黃花梨的小盒子。
「可看出用什麼方式能打開?」樂榮榮的聲音干啞,不復平日裡的軟軟糯糯。
「主子看著兩個圓盤。」那人將黃花梨盒子擺在樂榮榮面前,指著盒子正前方的一個大圓環套著一個小圓環,「屬下猜,應該是天干地支。」
樂榮榮心裡百轉千回,只想怎麼能拿到那張證詞,只要毀,便可以永保無虞。
她隨口說了一個:「庚子丁卯丁丑。」這是樂承卿的生辰,五月十一。
那人搖頭。
「甲申丁卯壬辰。」這是樂賢德的生辰,正月二十六。
黃花梨盒子,依舊沒有打開。
樂榮榮:「丙辰辛巳乙亥。」九月三十,她說完後,屏住了呼吸,雙手忍不住微微顫抖。
「啪!」那人驚喜的看向樂榮榮:「主子,打開了。」
樂榮榮聲音噎在了喉間,沉默了良久才顫抖著反覆念叨一句話:「打開了...打開了...」
怎麼可能?可是那盒子就這樣簡單的打開了,裡面躺著一張薄薄的紙,上面還有鮮紅的手印。
那張帶著紅色的紙倒影在她的眼睛裡,趁著她愈發的瘋癲,眼淚不自覺從眼眶裡衝出來,她仰頭髮出嘶啞的笑聲:「打開了!真的打開了!我好恨!好恨!」
那人不知道樂榮榮為什麼突然瘋癲,拿著那個盒子不知所措。
樂榮榮本就發著熱,剛才情緒的激動,燃燒掉了她強撐著身子的最後一絲精氣神,她扶著椅子緩緩坐下,渾身如同一攤爛泥,再也使不出任何力氣,她仍舊倔強地仰著唇角,仿佛傷心一下難過一下就是輸得徹底。
「這張紙燒了。」她雖然仰著唇角,說出的話卻讓人聽出了一絲酸楚和難過。
那人趕忙應承:「是。」說完準備出門去。
樂榮榮叫住他:「就在這裡燒,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她的手緊緊攥著襦裙,試圖把心平靜下來,看著那張紙在眼前燃燒成一團火花,灼熱了她的眼睛,樂榮榮再次熱淚盈眶。
為什麼?世道總是如此陰差陽錯!
當她滿懷孝意去解救她的親爹時,被樂承卿質疑,冷卻了她好不容易湧起來的一絲對親情的嚮往。
當她狠下心來,親手葬送了有著至親血脈的樂承卿後,又讓她察覺到他對她的一絲絲在意。
樂悠悠母女的耳朵差點被剛才發瘋的樂榮榮震聾。
樂悠悠把耳朵從門上移開,小心翼翼地拍打著狂跳不止的心臟。
高寒梅也深吸一口氣,眼神擔憂地望向外面,「這是怎麼了?大半夜鬼哭狼嚎什麼?」
「誰知道!」樂悠悠撇撇嘴,翻了一個白眼:「大概吃錯藥,燃了讓人瘋魔的香。」
她可是明明白白記得她聞了讓人瘋癲的香之後,控制不住自己犯下的錯,差點被樂榮榮打死。
高寒梅卻忍不住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樂榮榮向來情緒穩定,自小開始便像一個小大人一樣,即使年少喪母,她也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悲傷與哭鬧,今晚這聲嘶力竭的呼喊,太不正常了。
樂悠悠剛開始被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得心臟瘋狂抽動,現在卻十分高興,只要樂榮榮難受,她就莫名其妙的開心:「是不是她那個不中用的爹,要死了?」
高寒梅猛然轉頭,眼神里溫柔的母愛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狠厲冰冷的眼神,充滿警告意味:「別胡說!趕緊呸呸呸!」
樂悠悠揚起下巴,趾高氣昂的甩了一下頭髮,留給高寒梅一個背影,轉頭進了內室,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床上。
樂家忙到天亮,刑部的人也哈欠連天的在天空泛白時,裹緊身上的棉袍,陸續回到了刑部。
老年端著一杯薑湯一壺烈酒迎上來,「怎麼樣?先去去寒。」
小年接過薑湯,幾個年紀大的官吏輪流喝完了一壺酒。
這才感覺整個人終於舒展開來。
小年擤了一把鼻涕,用袖子胡亂的擦了擦鼻子,瓮聲瓮氣地說:「哪家好人,這麼冷的天去鳥不拉屎的渭水邊?樂家就沒有正常的人!」
「確定是樂家人?」老年又給小年續了一碗薑湯,用手背試了試小年額頭,猶豫了片刻把手裡的酒遞了過去,「喝這個,驅寒快!」
小年笑嘻嘻地接過酒壺,拔開蓋子,先聞了聞,接著仰頭喝了一大口,辛辣灼熱的感覺從口腔里一路叫囂到肚子裡,渾身暖洋洋的。
旁邊人看著小年的樣子,笑著接過話:「這才對嘛,也是大小伙子了,老年不要管他太嚴,該吃酒吃肉,就要放開吃喝。」看著小年紅紅的臉蛋,隨即接著說:「我們一路問過去,只有樂家的馬車往渭水那邊去了,根本沒有別人,那半截的馬車,也有樂家的印記,不過從現場來看,那小山坡上載著滿滿石頭的板車,多半是為了害人,故意準備的。」
只要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本就荒無人煙的地方,怎麼就這麼巧,樂家人去了,板車就衝下來了,這擺明就是衝著殺人害命來的。
樂承卿因為風流,得罪了長安城多少世家子弟,以至於後來風流債太多,躲出了長安城去。
江山易移本想難改,這樂承卿因為風流躲出去,後來又因為風流灰溜溜回到了樂家,哪知道年紀輕輕,身子已經被掏空,這幾年樂承卿不能人道的消息漫天飛舞,也不見樂家人出來辯白,可見消息十有八九是真的。
外面的人都是聽小道消息,刑部的人確實確確實實知道樂承卿不能人道,已經是事實。
上次小年夜皇城宮女的事,樂承卿就是憑著這一項事實,躲過了一劫。
老年神色嚴肅地點了點頭。
小年喝酒喝猛了,這會頭暈乎乎的,舌頭也開始打結,說話聲音也不自覺提高了不少:「這種人渣,死了倒也乾淨,還讓我們這群官爺,這麼冷的天在山崖下的寒潭裡泡了半天!太不值了。嗝~」
大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都是小年很多後的幸災樂禍。
老年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毛都沒長齊,還敢自稱官爺,讓令史聽到了,先讓你吃一頓棍子,看看你有沒有成為爺的骨氣!」
「哼!誰說我毛沒長齊,我現在可是大人了,爹你別老打我頭!你都要把我打傻了!」小年摸著腦袋委屈的抗議。
「打傻了好,我看你就是太聰明了~」說著又要揚手打。
小年趕忙倒轍:「我錯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自稱官爺了,別打,我今天在寒潭裡摸了老半天,除了一匹凍僵的馬,還有四零八落地馬車殘骸,還沒撈到樂家那位爺,你把我打壞了,誰去下水撈人?總不能讓爹和各位叔叔伯伯去吧?」
老年悻悻收回了手。
旁邊的人偷偷給小年擠眉弄眼。
小年得意地小聲嘀咕:「這麼冷的天,估計凶多吉少了。」
有些人作惡多端,老天都不收。
仁心醫館裡,鞠鐘鼎瞧著二郎腿坐在床前,江錦書愁眉不展地看著床上的人。
她實在想不通,都這樣了,怎麼還吊著一口氣,再加上鞠鐘鼎在,樂承卿看來是死不成了。
「怎麼?想不通?」鞠鐘鼎仰頭看了好幾次江錦書,她一直皺著眉盯著雙目緊閉的樂承卿,一副想不通的樣子,「想不通就別想了,想來想去有什麼用,要不你學學樂榮榮,直接動手弄死他,要麼就安安穩穩坐在一邊,等著我救活他。本來就長得醜,還一直皺著眉,更丑了。」
江錦書全然不顧他對自己的攻擊,而是順著他的那句樂榮榮接了話:「這樂榮榮真下得去手,狠得下心呀,這可是她親爹。」
今晚她對樂榮榮的印象,從原來的以柔克剛,依附男人,變成了殺伐果斷的蛇蠍美人,如果樂榮榮能心思純善一些,是一個值得結交的人。
江錦書終於離開了床邊,走到旁邊坐到椅子上,她的眼神也從樂承卿身上,轉移到了旁若無人卿卿我我的安謹言和唐釗身上。
安謹言剛才一直在哄唐釗,唐釗悶不做聲,手掌放在她的肚子上,一臉的擔憂。
好一會,唐釗才被安謹言哄好,這會兩人正在膩膩歪歪。
察覺到江錦書的視線,唐釗抬起眼皮,往這邊施捨了一個眼神:「怎麼?失望了?」
江錦書得知樂承卿被救時,確實有一絲失望,但是剛才看到樂承卿的狀態,心裡倒是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意,死了就死了,現在的樂承卿承受的痛苦更甚。
「沒什麼好失望的,現在的他,生不如死!」江錦書回道。
唐釗這才收回視線,輕輕說了一句:「知道就好!」
江錦書忍不住想翻個白眼,虧她以為唐爺與她一樣痛恨樂家,原來唐爺只是為了不讓他對安謹言有怨言。
安謹言此時不後悔,她昨晚知道樂承卿是樂小寶的親爹,她知道唐釗在乎樂小寶,所以她趁唐釗睡著時,接到了小雨的信:「有人在渭水做局,目的樂承卿。」
正是小乞丐鑽進蘆葦盪時,驚走的那隻雨燕,帶回來的消息。
她為了唐釗,把人救下來了。
而此刻,她才知道,這局,唐釗知情,這局是江錦書做的局。
她有些不好意思,忐忑地開口:「我不知道是你們做的局。」
其實在她的臉被樂承卿看到後,她想要讓樂承卿消失,但是,當她看著樂承卿落水後,看著他奮力的求生,心底竟然湧起了憐憫,她猶豫了,然後也動身了,把他從水底拎了上來。
唐釗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她的肚子很大了,但是此時,唐釗從後面把她攬過來,正合適:「你不用對誰解釋,不管你做什麼,都不用向任何人解釋。你做的沒錯,這是為肚子裡的孩子積福的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何況,那還是你的親生父親。血濃於水,大概這就是割不清的血脈吧。
安謹言被他安慰到了,但是她很快從他懷裡掙扎著起身,轉身面向唐釗:「唐釗,我忘記跟你說了,他把我的面巾摘下來了,他看到我長什麼樣子了。」
唐釗察覺到了她的不安,他知道安謹言為什麼如此害怕別人知道她的力量、速度和能力,她曾經被傷害過,這是慣性使然。
唐釗握住她的手,桃花眼裡滿是堅定:「有我在,別害怕。」
就這六個字,好像一劑安神湯,迅速撫平了安謹言的心慌。
「唐釗,你有很好的辦法,是嗎?」安謹言好像知道,唐釗現在已經準備了若干種辦法去應對這個困難。
唐釗點頭,「是,我有成千上百種方法,交給我就好。」
安謹言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信任一個人,但是唐釗就是有這樣一種魔力,讓安謹言放心的把自己交給他。
江錦書看不下去了,鞠鐘鼎聽不下去了。
「你倆夠了!」鞠鐘鼎的娃娃臉上滿是不屑:「在我這個老人家面前卿卿我我個沒完,不知道尊老嗎?」
唐釗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
安謹言卻嬌笑著彎了鳳眼:「那我們就先走了,鞠神醫您慢慢忙~」
鞠神醫被她一句話噎到了,看了一眼床上千瘡百孔,依舊吊著一口氣的樂承卿,心道:有這個功夫,我還不如去找阿卿嘮和朵兮玩蟲子。
江錦書也告辭,跟唐釗和安謹言一起出了仁心醫館。
「唐爺,留步!」江錦書喊了一聲。
安謹言先停下了腳步,唐釗不滿地看向江錦書,那眼神仿佛再說:要是沒有重要的事,不要打擾我們倆。
江錦書尷尬的咳了一聲:「唐爺,錦江書院有幾本好話本,唐府最近需要嗎?」
唐釗不緊不慢開口:「怎麼,錦江書院的話本現在賣不出去了嗎?」
唐釗的意思很明顯,錦江書院什麼時候需要上趕著追著賣話本了,這不正常。
江錦書有些哭笑不得,「錦江書院自然還是如往常一樣,一本難求,只是最近有一位叫羽鳳翔的人,出高價,我們出一本,他便買一本。」
說到這裡,江錦書笑著說:「因著唐爺是老主顧,如果唐爺需要,自然唐爺先挑。」
安謹言的眼神亮了,掙脫開唐釗的手,跑到江錦書身邊:「羽鳳翔?可是之前曾在芙蓉園唱曲,還到唐府來過的那個羽鳳翔?」
江錦書點頭。
唐釗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心裡像是打翻了醋罈子,安謹言竟然因為一個人名,鬆開了他的手!
不僅鬆開手,還巴巴去問別的小公子的事!
不僅問,還把每一次見面都記得如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