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樂家父女撕破臉
2024-07-07 16:35:27
作者: 麟一毛
樂承卿眼睛變成了紅色,神情變得癲狂:「不小心說漏嘴了吧?馬票果然是假的!」
樂榮榮此刻真想把樂承卿的腦袋敲開看看,裡面有沒有長腦仁。
已經花費心血和財力把人救出來,樂榮榮壓下衝動,耐心地跟樂承卿解釋:「爹,我是你的女兒,這麼多年我辦事何曾像今日這般狼狽過?你現在身子不適,等你好些了,你仔細想想,就知道今天這事,蹊蹺之處有很多,那些挑撥離間的話,根本經不起推敲。」
樂承卿真是了解這個女兒的心思有多深,她肯定會反其道行之。
樂承卿冷笑道:「正是因為我知道你的聰明,才不敢以正常的思維想你的為何如此做,只要稍加反推,就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真不愧是我的女兒,很好!很好!」
樂承卿連著說了兩句很好,樂榮榮的心越來越凉。
樂家的人,真的逃不過互相猜忌,「爹,你當真如此想你的輕聲女兒?」
樂榮榮目視前方,眼神變得格外的冷靜清明,這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泛起的親情,就這樣被冬天的風一吹便散了。
馬車慢了下來,樂榮榮拉進了韁繩,「他們一時半會追不上來了,我去方便一下。」
「哼!」樂承卿惱怒,果真不是個孝順孩子,他渾身疼的厲害,她還有時間墨跡。
樂榮榮走到路邊,這真是一個好地方,一邊是一個小山坡,一邊是一個有五丈高的斷崖,下面是一汪水窪,不知道深淺,她看著周圍黑暗的夜色,做了一個手勢。
馬車裡的樂承卿也沒有閒著,他掙扎著從馬車裡拿出常備著的筆墨,寫了一封信,塞到了馬車夾壁里。
樂榮榮身邊出現了一個穿著夜行衣的人,黑色的衣服即使站在了樂榮榮跟前,也不容易發現。
「主子?」那人先是衝著樂榮榮福了福,然後低聲問了一句正在發怔的樂榮榮。
樂榮榮心裡思緒萬千,硬生生壓下,又恢復了柔弱的樣子:「開始吧!」
「是!」
北風呼嘯,一輛裝滿石頭的板車,從旁邊的小山坡上直直地沖了過來。
板車轟隆隆的聲音衝散了呼嘯的北風,樂承卿察覺到巨大的聲響,掙扎著撩開車簾,眼睛瞬間瞪大,眼眶的血絲飛快的爬滿了眼白,他嘴唇哆哆嗦嗦地喊道:「榮,,,,榮兒....」
"嘭!砰砰!砰砰!"
馬車車廂瞬間被撞得四散開來,慣性使那自山上衝下來的板車,硬生生推著馬匹和車轅連接著沒有了半截車廂,露著天的馬車到了斷崖邊上,馬受傷,血直直的拖出了一條痕跡。
馬匹在涯下面,已經沒有了生命,四肢垂著,吊在半空中。
班車上的石頭四散開來,有一塊擋住了車輪,樂承卿此時也顧不上渾身的疼痛,緊緊扒著剩下的馬車板子。
如果今晚的樂承卿已然滿身是內傷,剛才的這電光火石之間,已經把內里的淤血全都放開了一個口子,滿臉滿身都是血,抓著木板的手更是瘮人。
此時他滿頭都是汗水與血水,眼裡的紅血絲已經被血水替代,像是黑夜裡的厲鬼。
「榮兒,榮兒~快~快拉我....拉我....」
樂承卿不敢大聲喊,生怕一個用力不對,整個人連同那匹死馬一起掉到崖下面,下面的那汪水,即使不深,也是整個冬天的積雪化成的,凍也能把人活活凍死。
樂榮榮維持著一個姿勢,沒有動,像是被眼前突然發生的這一切嚇傻了一般。
周圍荒無人煙,樂承卿只能寄希望於樂榮榮:「榮兒,快過來,把爹拉上去。」
樂榮榮終於動了,她像是一具隨時都會被夜風吹走的幽魂,慢慢往這邊移動過來。
樂承卿的眼裡有了希望,他滿眼希冀地看著樂榮榮近了一點又近了一點。
當他準備伸出手時,樂榮榮停下了腳步。
「爹!你怎麼不信我呢?」樂榮榮面無表情的開口。
「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是來救你的?你為什麼要懷疑我?」
「榮兒。」樂承卿為剛才的話感到深深的後悔,他努力擠出一個笑:「好榮兒,剛才是爹不對,爹錯了,爹誤會你了。」
樂榮榮轉身,停了一下,她柔弱的聲音順著夜色流淌過來:「既然你不相信我,那我就如你若願。」
她走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留下懸在崖邊的樂承卿,大口的喘著粗氣,那個石頭已經開始鬆動,樂承卿覺得自己的身子正在慢慢下滑,他已經感受到來自崖底的寒意。
「榮兒!」
「榮兒!回來!」
「好女兒,我可是你親爹!好榮兒~」
樂承卿的語氣漸漸低下去,樂榮榮的腳步依舊堅決。
樂承卿絕望的閉上了眼睛,聽著風從耳邊經過,撩起了他的頭髮。
突然下滑的手,猛然被人抓住。
樂承卿的眼裡重新迸發了希望,他抓住了這棵救命稻草,一隻手不夠,兩隻手全挪過來,緊緊抓住。
「可是明白了,你的親生女兒,要親手把你葬送在這裡。」
樂承卿聽著這個聲音,渾身一顫,有些熟悉的音色,一時卻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聽過,他前半生聽了太多的鶯鶯燕燕,到底是誰的聲音,有幾分相似?
越是想不起來,他越是好奇,這個來就他於水火的小娘子,是不是他年輕時採擷的某一朵花?
他盯著那雙丹鳳眼,心裡痒痒地,想看看她面巾下的臉,他確實也這樣做了,一隻手緊緊握住她的手,一隻手騰出來,迅速地捏住了她的面巾,輕輕用力,面巾掉落。
安謹言那張最近圓潤一些的臉呈現在了樂承卿面前。
兩個人離得很近,安謹言來不及這樣,眼神一冷:「果真,你今日命該絕於此。」
安謹言把樂承卿的手指一根一根扒開,樂承卿帶著震驚無聲地落了下去。
安謹言踢開那塊石頭,殘碎的馬車隨著落下去。
崖底很快傳來兩聲重重的落水聲,聽著聲音,這水不淺,還結著厚厚的冰。
樂榮榮回到家時,身上的襦裙已經被寒露打濕,她來不及換下衣裳,徑直走到了樂承卿的書房。
樂悠悠出門瘋玩到半夜,回到樂家時,就聽到夜深人靜的房子裡,桄榔桄榔翻箱倒櫃的聲音。
她小心翼翼地經過樂承卿的房間,心裡暗暗思索,這個不陰不陽的大伯不知道在幹什麼,半夜也不讓人輕聲。
門沒有像平日那般緊緊關著,而是留了一條縫,樂悠悠好奇地湊近,從門縫裡往裡看去。
沒有看到樂承卿那形如枯槁的臉,而是一個瘦弱的背影,毫無形象地在翻著書房。
是樂榮榮!
樂悠悠很好奇樂榮榮為什么半夜翻她爹的書房,也好奇為什麼樂承卿沒有什麼反應。
她心裡好奇,嘴巴卻也這樣地問了出來:「三更半夜,你在幹什麼?」
樂榮榮手裡的動作一頓,接著一聲:「滾!」
樂悠悠撇了撇嘴,正大光明地推開了兩扇門,斜倚在門口,並沒有進去,眼神卻跟著樂榮榮的動作上下左右的移動:「你找什麼呢?要不要幫忙?」
樂榮榮拿起手邊一個茶杯,頭也不回的扔了過去,砸在了樂悠悠的腳邊。
樂悠悠嚇得渾身一個哆嗦,「神經病!」
「趕緊給我滾!否則下一個杯子就會落到你的頭上!」樂榮榮把手裡的東西全都擺弄到了地上,地毯似的不放過一個角落繼續搜索。
樂悠悠看著她發癲的模樣,打了個哈欠,搖搖擺擺地離開。
正在等著樂悠悠的高寒梅聽到聲響,打開了門,把樂悠悠拉進自己房裡:「祖宗,你惹她幹什麼?她在幹什麼?」
樂悠悠掙脫開高寒梅的手,嫌棄的拍打了一下高寒梅剛才握著的袖子:「你自己不會看?」
高寒梅看著樂悠悠的動作,眼裡有片刻難過,接著再次敞開門,準備去看看樂榮榮。
樂悠悠開口了:「你還真去呀?是不是閒的沒事,非要去看人臉色才舒服?你怎麼這麼賤!」
高寒梅轉頭,眼裡已經噙著淚:「悠兒,你怎麼能這樣跟娘說話,我怕你姐姐出事。」
「姐姐?你說得倒是親近,人家眼裡未必有我們娘倆,何苦巴巴地用熱臉去貼她的冷屁股,這麼多年,你還沒受夠她的氣嗎?」
高寒梅好歹是她的娘,娘倆在樂家相依為命這麼多年,縱使看不慣高寒梅的謹小慎微,樂悠悠終究還是拉住了高寒梅,把門關上。
不過很快,樂家內院的門再次被人敲開。
高寒梅和樂悠悠好奇地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來人繼續往裡走,去了樂老爺子那裡,那是樂家最進深的院落。
「樂老爺子!」管事站在樂賢德門口,用最低的聲音喚了一聲。
樂賢德的房間,很快亮起了燭光,門很快被打開。
樂賢德披著一件棉袍,清了一下嗓子,開口:"怎麼了?"
「剛才刑部那邊來人,說是去渭水路上的崖邊,發現了樂家馬車的殘骸,崖邊有落水的痕跡,刑部著人來問,樂家可有人夜不歸宿?」管事小心的回答著。
樂賢德此時瞬間清明,胳膊穿進了袖子裡,便系扣子邊往外走:「去看看承卿在沒在家?」
管事立馬回答:「大爺今天出門後一直沒有回來。」
樂賢德腳步猛然收住,整個人搖搖欲墜。
管事趕忙扶住,關切地喊了一句:「老爺!」
樂賢德嘴角不斷的抽動,哆哆嗦嗦的抬起手,指著後院:「去!趕緊的把樂榮榮給我叫過來!」
「是!」管事跑著就去了樂榮榮處。
不一會,樂榮榮便一溜小跑到了樂賢德的書房,樂賢德坐在書桌後面,走近他,樂榮榮就問道了濃烈的藥香。
她壓下心裡的激動,關好門,深呼吸幾次,才再次走到了樂賢德跟前。
「爺爺!」
「啪!」重重的巴掌打在樂榮榮臉上,樂榮榮被突如其來的巴掌摔倒了地上,她的半張臉瞬間就高高腫起來。
樂榮榮撐起身子,抬手捂著左臉,不可思議地看向樂賢德,委屈的淚水瞬間就涌了出來:「爺爺...」
樂賢德抬起手指著樂榮榮,手指因為憤怒正在劇烈的顫抖著,他嘴唇抖了好久,才咬牙切齒地說出了一句話:「你可真是狠心!真是狠心!那是你爹!那是你的親爹!你怎麼狠得下心?!」
樂榮榮撐著站起來,今晚的夜風吹的她頭暈腦脹,剛才的一巴掌打的她眼前直冒金星,但是聽到樂賢德的話,她硬是倔強的站了起來,冷笑道:「親爹?虎毒還不食子,他不仁,就別怪我不義,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爺爺您該欣慰才是!」
「你這個混帳!」樂賢德揚起來手,又要打她。
樂榮榮可不會傻傻站在原地,等著樂賢德的巴掌落下來,她漫不經心地退後了半步。
「是他做事太絕,我要做一個孝順的女兒,可是他不給我機會,硬是把我一片好心撕碎,還要跺幾腳!」
「好!好!很好!你很好!」樂賢德一句一句的說著,說一句後退一步,說一句後退一步,說完,正好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樂賢德終究已經是八十歲的老人,即使威望還在,但是年紀不饒人,他雙眼無神地盯著樂榮榮:「老天要絕了樂家呀!老天要絕我樂家!」
樂榮榮走進幾步,試探著伸出了手,給樂賢德順著氣。
樂承恩去世時,樂賢德還年輕,身子康健強壯,何況還有一個兒子。
樂承卿雖然這麼多年形如廢人,但是好歹還是樂家的男丁,樂家本就人丁稀薄,沒想到臨老,還要讓他再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
樂賢德終究倒下了,整個樂家瞬間燈火通明,人影攢動。
樂榮榮本就生了風寒,又挨了樂賢德用盡全力的一個巴掌,樂賢德倒下後,有需要她主持大局,等她安頓好樂家的一切,天已經大亮了。
她頭腦暈沉,搖搖晃晃的回了房間。
已經有人在她房間等著,見她進來便開口:「主子,那個匣子有機關,硬破開恐怕裡面的東西就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