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樂承卿被救回,父女心生嫌隙
2024-07-07 16:35:25
作者: 麟一毛
飯大哥正準備把心底埋藏深遠的仇恨與憋屈全都發泄到樂承卿身上時,小乞丐突然走到他身邊。
「噓~飯大哥~」小乞丐壓低聲音,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有人來了。」
飯大哥看著小乞丐的嘴型,不甘心的收起了拳腳,卻衝著樂承卿狠狠的啐了一口。
「到哪裡了?」飯大哥低聲問小乞丐。
小乞丐用襖袖子擦了擦鼻涕,呲著牙笑嘻嘻地回答:「到渭河南了,我看到有人往這邊來,立馬就抄小路回來報信了。」
飯大哥摸了摸小乞丐的腦袋,從懷裡掏出一個煮雞蛋,「好樣的,看清楚幾個人了嗎?」
小乞丐雙手接過雞蛋,揣進懷裡:「我的眼神可是最好的,隔著河我就看到人影了,只有一個人。」
飯大哥從來不吝嗇對小乞丐的誇讚,「你小子果然是最機靈的,找個避風的地方把雞蛋吃了,今晚回去有肉。」
小乞丐樂呵呵地鑽進了蘆葦盪里。
飯大哥心想,這幾天,附近的小乞丐都跑到他麾下,而且個個人小鬼大,否則今天替江小娘子辦這事,還真不會如此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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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手底下的小弟越來越多,越來越伶俐,能辦的事越來越大,勢力範圍越來越大...
飯大哥正沉醉於自己的丐幫皇帝夢時,蘆葦盪里一隻雨燕撲稜稜飛起的聲音,把他嚇了一跳。
「臭小子!」飯大哥罵罵咧咧了一句,心想,肯定是剛才的小乞丐鑽到蘆葦盪里驚起了裡面休息的雨燕,把他的夢都驚醒了。
小乞丐這是腮幫子鼓鼓的,從蘆葦盪里走出來。
飯大哥耳邊也聽到了有人往這邊走來的聲音:「小子,快躲回去,小心些,人來了。」
小乞丐捂著正在咀嚼的嘴巴,重新返回了蘆葦盪。
飯大哥站在馬車邊,一隻腳踩在樂承卿的身上,手裡的馬鞭抽打了樂承卿幾下,斜著嘴挑著眉,挑釁地望著樂榮榮:「榮老闆,好膽量,荒郊野嶺的也敢自己來。」
樂榮榮柔弱的坐在馬車上,手裡把韁繩勒住,眼神撇過來,就看到只漏著兩隻眼睛的飯大哥,還有幾個穿著打扮骯髒不堪,看不清長相的乞丐。
「我已經按你要求的,按時自己一個人來了,你的腳是不是可以拿開了。」
「喲~」飯大哥的腳往前移了幾寸,正好踩在樂承卿的臉上,裝作不好意思的樣子,看向樂榮榮:「不好意思,腳滑了。」
樂榮榮:「......」
飯大哥:「榮老闆能來,也在意料之中,不過...不知道看你這車轍印,嘖嘖~不知道贖金有沒有帶來?」
樂榮榮抬手,伸進懷裡。
飯大哥的眼神隨著她的手,看過去,樂榮榮得意地挺了挺胸脯,飯大哥撇撇嘴,移開了視線。
樂榮榮掏出有著官印和指印的薄薄一張紙,舉起來:「自然帶來了,快把我爹放了。」
飯大哥遠遠瞅了一眼,一張帶著印的紙,看著不怎麼像銀票,撇撇嘴道:「欺負爺沒見過銀票嗎?我可不是好糊弄的。」說完,腳下又加了力道,樂承卿已經完全沒有力氣掙扎,只是略微抖動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這是可以拿到汗血寶馬的票據,不是銀票,你可以檢驗真偽。」樂榮榮看著奄奄一息的樂承卿,眼神里的陰暗一閃而過。
「哼,爺自然是要驗貨的。說知道你會不會拿一張廢紙來糊弄爺!」飯大哥用力碾了幾下已經紋絲不動的樂承卿,樂承卿又哼哼唧唧發出了幾聲呻吟。
飯大哥滿意地收回了腳,手裡舉著鞭子,回頭喊道:「老馬,出來幹活了。」
一個又矮又瘦的老人,從後面蘆葦盪里走出來,腳步幹練有力,雙手背在身後,只漏出一雙眼睛,透著精光。
他走到樂榮榮身邊,拿過那張馬票,不緊不慢地走回飯大哥身邊,從懷裡掏出一個魚泡大小的玻璃鏡,借著光仔細地看著馬票的官印,喃喃道:「這官印倒是沒問題。」
借著又開始仔細端詳馬票的四角。
樂榮榮被渭水河邊的風吹得臉頰起了一層密密的雞皮疙瘩,聽到那人的話,便問道:「把我爹放了,可以了吧?」
飯大哥哼哼唧唧的走到樂承卿面前,踢了一腳:「嘿!起來!你孝順的女兒來接你回家了~」
樂承卿掙扎了幾下,終究重重落回到了地面。
飯大哥不耐煩的衝著旁邊幾個髒地看不清長相的乞丐,呵道:「還不幫榮老闆,把她親爹抬到馬車上?」
幾個乞丐,笑嘻嘻地拎起樂承卿的四肢,腰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反向折起,小腹還拖在地面上,就這樣被拖著扔到了樂榮榮的馬車裡。
飯大哥看著地上那一道的痕跡,不自覺地夾緊了雙股:哎~看著就疼呀~
樂榮榮看著緊閉雙眼的樂承卿,趕忙把他嘴裡勒著的布條解開,身上捆綁的繩索,她用了吃奶的勁也沒有解開,只能放棄拍打著他的臉:「爹,醒醒,你沒事吧?」
樂承卿眼皮強忍著掀開了一條縫,看到樂榮榮後,勉強發出:「嘶~疼~」
樂榮榮自然知道他身體上的疼,看著他扭曲的四肢,看來又要在床上躺上一段時間了。
樂榮榮如此順利地接到了樂承卿,心底竟然有些不可思議,但是既然已經把人接回了,那就要把戲唱完:「一手交票一手交人,現在你可不能出爾反爾!」
她鳳眼犀利的看向飯大哥。
飯大哥不耐煩的沖他們揮了揮馬鞭:「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爺有沒攔著不讓你們走,難不成你還盼著爺把票留下,再把你們父女留下?切~爺可不養閒人!」
樂承卿目光注視著樂榮榮,雖然全身的痛讓他死去活來,但他依舊衝著她重重地冷哼了一聲。
樂榮榮坐回馬車上,用力甩了一下馬鞭,馬兒吃痛,開始奮力往前跑去。
馬車剛轉過彎,那精瘦的老頭突然驚呼一聲:「這張票是假的,這紙有問題!」
樂承卿臉上的顏色更加難堪,掙扎著衝著樂榮榮喊道:"你...你..."
樂榮榮立馬開口:「不可能,那張票是真的。」
「快!攔下他們,你們被騙了,這是用的假票據蓋了真官印,拿去肯定被抓!」精瘦老頭的話再次想起。
「你大爺的!敢糊弄老子!大家上!樂家這對父女不僅要騙我們,這是要把我們往官府的牢里送!絕對不能放走他們~」飯大哥站在馬車上,振臂一呼,蘆葦盪開始四處搖曳,黑壓壓的乞丐,頓時圍住了樂家的馬車。
馬兒找不到路,圍著人群圍成的空地,轉圈圈。
樂承卿顧不上用眼神殺死樂榮榮,忍著全身的劇痛,咬牙切齒喊道:「衝出去!」
樂榮榮立馬揚起鞭子,重重摔倒馬屁股上,馬匹吃痛,仰起前蹄嘶鳴了一番,然後衝著人群衝過去。
小乞丐們看著錚鳴憤怒的馬,趕緊閃出一條大道,追著馬車跑了一陣,漸漸落了下風。
「回來,坐馬車追!」飯大哥在後面氣沉丹田,聲音傳出了兩里地。
小乞丐們趕緊集聚在飯大哥的馬車邊。
「飯大哥,我們上來了!」
飯大哥:「嗯。」
「飯大哥,我們做好了。」
飯大哥:「嗯。」
「飯大哥,那對父女的馬車要跑沒影了。」
飯大哥:「嗯。」
「飯大哥,我們還追不追?」
飯大哥:「追!當然追!都坐好了,別一會跑得太快,把你們顛下去!」
「飯大哥,我們坐好了。」一群小乞丐整整齊齊地擠在車廂里,眼巴巴看著飯大哥從老頭手裡接過那張票,笑眯眯的翻來覆去的看。
飯大哥終於看夠了,小心翼翼地疊整齊,放在貼身的口袋裡,還拍了拍。
「駕!」馬鞭輕輕抽在馬屁股上,馬兒耳朵動了動,抬起四隻蹄子,開始溜達。
乞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不解。
走出渭河水域,旁邊停著一輛馬車,飯大哥跟老頭跳下車。
飯大哥:「咱們人太多,這馬車拉不動,你們且先去追著,追不上就不用追了,我去騎馬截住他們。」
乞丐們一臉懵地點頭。
他們大概聽懂飯大哥的意思了,飯大哥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且追追,追不上也沒事。
馬車繼續保持緩慢的往前走著。
飯大哥眯著眼睛看著馬車慢慢離開,嘴角笑意再也忍不住。塞給乾瘦老頭一錠銀子,打發走,他轉身到了路邊馬車前。
「咳~」他先清了清嗓子,貼近馬車:「是你嗎?」
江錦書在馬車裡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嗯。」
「票拿的很順利。」飯大哥話里滿是愉悅的情緒。
江錦書的聲音依舊淡定:「好。」
「江...呃...小娘子,你說這票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飯大哥手忍不住放到口袋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聲詢問江錦書。
那個瘦小的老頭說他是受江小娘子所託找上他的,但是那老馬,到底會不會看馬票,他還真拿不準。
江錦書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真的。」
「真...真的....真的是真的?我的皇天姥爺!真的呀,值一萬兩黃金的汗血寶馬,我的皇天姥爺!這...這...藏哪裡,要藏哪裡?」
飯大哥再也控制不住,已經開始原地打轉。
而逃跑成功的樂家父女,還在馬車上忍受著顛簸。
渭水距離皇城並不遠,但是這一帶,天冷之後根本就荒無人煙。
樂榮榮緊緊抓著韁繩,樂承卿被顛地七零八散,他緊緊用身體窩在一角,頭上的汗已經如同瀑布般,身上的疼痛讓他數次眼前一黑,強撐著最後的意識沖樂榮榮喊道:「報官!去刑部!」
樂榮榮一肚子的惱怒,她現在大腦飛快的運轉,這事一旦報官,對她百害而無一利。
「你聾了嗎?去刑部,報官!」樂承卿咬牙切齒地怒吼。
樂榮榮冷漠的開口:「人平安就好!還是趕緊送你去醫館!」
「呵~」樂承卿深呼吸,換回一絲清醒:「你是不是心裡有鬼?」
樂榮榮震驚的回頭:「是我贖你回來,我能有什麼鬼!」
樂承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耳邊確是他迷迷糊糊中聽到的話,他被飯大哥折磨到半死暈厥,在渾渾噩噩中分明聽到飯大哥跟周圍的人小聲討論。
「最毒婦人心...榮娘子,哦,不,榮老闆,還真是狠心。」
「可不,我都要下不去腳了。」
「這位爺也是可憐,怎麼生出這樣的女兒...」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別說了...」
「哎!」
「......」
對話聲音很低,他渾身疼的厲害,斷斷續續的聲音被他捕捉到,也足以連串出整件事的前因後果。
樂承卿看著裝作震驚與不可思議的樂榮榮,心裡更加噁心:「你好狠的心!」
「爹,你什麼意思?」馬車還在飛速前行,她一邊擔心飯大哥會追上來,一邊還要分神領會樂承卿話里的意思,不由得怒從心生:「我可是真真實實來接你回家的人,你看不到嗎?你在想什麼?」
「想什麼?你還有臉問我想什麼?明明是你做的局!」樂承卿看著樂榮榮裝模作樣的神態,聲音不自覺提高。
「你這是從那些人那裡聽到了什麼莫須有的話吧?你就這樣容易被人挑撥離間了?」樂榮榮鳳眼裡滿是冰凌,勾起唇,冷笑著問道。
樂承卿維持一個姿勢很久了,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哼,你不過是因為我手裡有那些證據,你想著借著這次救命,讓我對你心存感激,放你一馬。不要說別的!」
樂家人生性如此涼薄,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遇風便長。
「如果那人挑撥離間,那你呢?還不是拿著假的馬票來贖我!」樂承卿仿佛看穿樂榮榮一般,「你是不是想著激怒他們,讓我乾脆死在他們手裡,這樣你就可以永絕後患?哈哈哈...可惜,天不遂你願!老天還在站在我這一邊,我註定丟不掉性命!」
樂榮榮手裡的馬鞭,被握得咯吱作響,嬌嫩的皮膚已經被刺出了血。
果然,這就是離間計,奈何對方道高一尺,不僅拿捏了事情的緩急,還拿捏住了樂家人的生性,千防萬防,還是技不如人。
「如果是我做的局,我何苦用假票再來激怒他們一次?你不覺得這件事你想的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