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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唐釗得知小寶真相,江錦書請求結盟

2024-07-07 16:34:28 作者: 麟一毛

  沉重的腳步,踩在積雪上,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是帶著迴響。

  大街小巷的熱鬧,就在身邊,又像隔了兩個世界。

  一陣夜風吹來,橋頭上的積雪,亮晶晶的飛舞在燈光中,泛起點點星光,唐釗仰起頭,滿地的燈光讓他看不見天上的星星,他手指被絲線勒得紅紫,手心裡的汗浸潤的骨哨滑滑的。

  春風渡的試藥人,本就讓他心疼。

  為何還要有樂家這樣悲慘的童年經歷?

  手裡的絲線好像勒住了他的心,生疼生疼,可是這樣的慘痛經歷,又是他年少心動的人,她是不幸的,他卻是幸運的。

  第一次見她唇下的小痣,他恍惚過。那個瘦小乾癟的小孩,怯生生又純真的眼睛,羞澀的咧嘴一笑,髒兮兮的糖漬果子,鼓起勇氣打掉他的藥,在他耳邊說他們都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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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釗大口的喘息,心裡像是壓上了一塊大石頭,沉悶酸痛。

  漸行漸近的兩人,現如今的甜蜜。她說不記得以前的事,噩夢中隱忍的啜泣,胸口猙獰的疤痕,亮晶晶不掩飾的愛意,因試藥異於常人的自卑,對腹中孩子的迷茫...

  那甜蜜如同抽芽的小草,擊碎石塊,帶著雀躍破土而出。

  唐釗的心此時正置於烈火上烹烤,既然那些過去如噩夢,那便保持現在的這份歡樂吧,他決定,替她承擔這份沉重的童年,過去的已然過去,重新提起只不過徒增煩惱,年少的心動,多年的牽掛,幸虧她還活著,如今的心上人,都是她,突然覺得兜兜轉轉的命運,讓他覺得無比的幸運。

  既然決定替她承擔沉重的過往,那還有一件事,要弄清楚。

  熱鬧的人群,嬉嬉鬧鬧,裹挾著唐釗往前走,他既在其中,又不在人群中。

  元宵節沒有宵禁,長安城的鋪子也全部一片燈火通明。全盛齋門口瀰漫著點心的香甜和糖漬果子的酸爽。

  老莊頭樂呵呵地給一個小孩子纏了一隻麥芽糖,樂呵呵地看著小孩子一蹦一跳的走出全盛齋,拿著帕子開始擦拭糖漬果子的白瓷罐。

  欣長挺拔的身影伴著一身寒氣走進了全盛齋,氣質清冷,容貌俊麗,一身貴氣。

  老莊頭看到來人,抱著白瓷罐,瞬間笑得眯起眼睛:「唐爺,又來給安小娘子買糖漬果子呀?今天的糖漬梅子是酸口的,安小娘子應該會喜歡。」

  「不是。」

  老莊頭臉上維持著笑臉,嘴角卻忍不住抽搐:「啊?」不是給安小娘子買,還是不是買糖漬果子?

  「我是來找你。」

  「找我?」老莊頭更懵了,他跟這長安城的異姓王爺可說不上有什麼交集,難道是莊蓮兒在唐府遇到什麼事了?

  「對!」唐釗眼裡不似往常的柔和,像是與滿城燈火上空的冬夜一般晦暗不明:"九年前,那個孩子。"

  「啪!」白瓷罐落在了地上,粉身碎骨,梅子的酸味從地面鋪滿整個全盛齋。

  這一天,逃避了這麼久,還是來了。

  老莊頭臉上的笑容早就消散,他沉默的弓下腰,把破碎的瓷片一片片拾起。

  唐釗靜靜地看著他的動作,俯身、撿起、再俯身、再撿起...慢慢地佝僂的腰再也直不起來。

  一聲嘆息,是打開塵封的記憶的鑰匙:「我從河裡把人撈出來的。」

  沉默,無盡的沉默,像是壓在長安城上方的黑暗,花燈撤去,只剩空廖。

  樂小寶出事那天,本就蹊蹺。

  樂家從來不允許樂小寶外出,更別提帶小寶出去遊玩,偏偏那天,那天與今夜截然相反。

  蟬蟲拼了命地在樹梢上叫個不停,火辣辣的太陽炙烤著大地,地上的樹木都烤出了虛影。

  有人在渭水落水的消息傳來,本來一片死寂的樂府,人馬嘶鳴。

  渭水正值汛期,水流湍急,幾個水性好的馬夫拼了命地下潛進渾濁的水裡,再從水底出來時,已經遊走十幾丈遠。

  他從水底拉著那個孩子上來時,人已經變得青紫,胸前全是血,掐人中、倒背著跑了一圈又一圈,根本沒有反應。

  他的腳底、大腿、胳膊被河床底的碎石割傷,血流不止,可這些傷口,也不及那孩子胸口到後背貫穿的傷口流出來的血多。

  那一圈圈地控水,控出來的不是水,是那孩子胸口窟窿里的血。

  這可是樂家過繼來繼承香火的獨苗,九歲的小公子,怎麼在背上如同一片樹葉,都感知不到重量。

  終於幾大口水從那孩子嘴裡咕嘟咕嘟冒出來,接著冒出來的確是血沫子,眼睛已經睜不開,只是哼哼唧唧地冒出兩個字:「唐...釗...」

  老莊頭把耳朵貼在那孩子不斷和著血沫子蠕動的嘴唇上,只有這兩個字:「唐...釗...」

  老莊頭是樂家的馬夫,知道唐釗是唐家那個風光霽月的貴公子。

  大概是低在了塵埃里,望著那如明月般的謫仙,在生命盡頭才會念念不忘。

  「小公子,你堅強些,把你背回去找大夫,等你回去就能見到唐公子了。」老莊頭看著那孩子左胸口黑黢黢的洞,於心不忍,小孩子總要給他些希望,才不會那麼疼。

  那孩子的嘴角卻翹起,眼皮努力睜了睜,依舊沒有睜開,「見...不...到了。」接著是倒氣的聲音,呼~呼~越來越急促,嘴巴張著,四周寂靜,只有倒氣聲,「小...娘子...就...得...死...」

  小娘子應該撒嬌,應該耍賴,應該嬌嬌弱弱地鬧,應該撒潑打滾地哭,跟他的蓮兒一樣,做她世界裡的中心,被家裡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裡。

  而不是像這個孩子,瘦弱得如同一片枯黃的樹葉,搖搖擺擺的要墜落,還要安安靜靜地認命,本應嬌嬌的身體上,卻承受著貫穿的傷口,任憑血涌如柱,眼睜睜忍受生命一點點消失。

  「不是,不該死,小娘子才嬌貴,小娘子才是最嬌貴的。」

  老莊頭的心好疼,顫顫巍巍幫她把外衣脫下來,想要捂住她的傷口。

  她的嘴唇已經變成了白色,開始抖動,血流得太多,這樣熱的天氣,她竟然覺得如此的寒冷入骨,「唐...釗...我去...那裡...沒有壞人...」

  這麼多年,老莊頭一直不敢回想,不敢想,心像是被鋒利的刀子迅速地劃了幾百刀,然後慢慢感受到心臟一片一片流著血癱軟。

  老莊頭的淚就這樣一滴一滴垂著砸在瓷片上。

  唐釗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帶著壓迫:「那孩子,是小娘子?」

  老莊頭手一頓。

  「回答。」

  老莊頭抹了一把淚,慢慢直起身子,依舊不敢看向唐釗,只是紅著眼睛看著門外:「是。」

  「還活著嗎?」

  老莊頭的眼眶裡又蓄起了淚,「沒有!」

  門外跌跌撞撞進來一個婦人,穿著不算華麗,卻戴著幾個像樣的首飾,手裡提著一個燈籠,只是燈籠里的燭火早已經熄滅。

  那婦人走到老莊頭跟前,扶住他,老莊頭這才像找到了主心骨,依靠在她身上。

  只見婦人長得膚色白淨,雖然眼角皺紋橫生,眼神卻透著清澈靈動,她拍了拍老莊頭的手,看向唐釗:「唐爺現在已經有了心上人,何必再執著於舊人。」

  她就是老莊頭媳婦,莊蓮兒的娘,也是她一直做好吃的,讓莊蓮兒帶給安謹言。

  唐釗再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看出這人是莊蓮兒的娘,因為莊蓮兒眼裡的靈動和性子的潑辣與這個婦人如出一轍。

  唐釗自然知道莊蓮兒一次次帶給安謹言的吃食,就是出自這個婦人之手,他不緊不慢開口,言辭懇切:「每一個生命都值得被尊重,每一個冤屈都要有人去洗刷。不是沒有人在乎她,我一直是那個人。」

  婦人紅了眼眶,抬手擦去淚水:「她沒死。」

  「你!」老莊頭不可思議地看著媳婦。

  婦人不顧老莊頭的詫異,她知道,這件事一直是老莊頭心上的石頭,每次看著自家的莊蓮兒無憂無慮、自由自在,他面上越寵莊蓮兒,夜裡越是被良心折磨得輾轉反側,這就是她看中的男人,也許沒有大富大貴,沒有甜言蜜語,但是他是個心軟善良的人,過日子,這就足夠了。

  她原本也不明白,老莊頭到底在懊惱什麼,直到他們離開樂家,時間長了,老莊頭終於在一個深夜坐在床上,跟她深深懺悔,也是跟自己懺悔。

  「她還活著,她娘留給她一個骨哨,在胸前溫著,就會出現她的名字。」

  唐釗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要掙脫出來,如果從江錦書那裡得到的是猜想,那老莊頭夫妻這裡會給他一個明確的答覆,「什麼名字?」

  婦人怔怔的看著唐釗,嘴唇蠕動,淚水從眼眶裡出來,被嘴唇抖散,聲音顫抖,眼神卻堅定地告訴他:「安謹言。」

  「安謹言!她就是安謹言!」

  唐釗即使早就有了猜想,但是被別人擲地有聲的說出來,如同胸口被鼓槌重重的敲打了一下,在心裡給了迴響,久久不散,他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那種對安謹言的心疼,從心尖尖滿眼到四肢。他想跑去安謹言身邊,緊緊抱住她,可是腿似乎有千斤重。他想大聲的吶喊,嗓子裡卻像是塞了一團棉花,哽咽著,化成淚,從眼睛從鼻子裡流出來。

  「安謹言!是安謹言!真的是安謹言!」他失了魂失了魄,搖搖晃晃,顫顫巍巍,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第一步,也不知道要走向哪裡,可是他的雙腿就這樣開始一步一步的挪動。

  終於在全盛齋不遠處,他看到了江錦書。

  桃花眼裡瞬間重現了光亮,他盯著她。

  江錦書無奈的聳聳肩:「你...抱歉。」

  唐釗看著她,依舊沒有說話,盯得她頭皮發麻。

  「我承認,在唐府,我是故意讓你聽到我跟莊蓮兒說的話。我媽,也是我故意讓你注意到的。」

  唐釗:「說說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很簡單,我需要一個真相,很巧,你也需要。你已經從老莊頭那得到了答案,不是嗎?」

  唐釗:"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三三壚,我娘第一次見到她,就認出了她。」

  唐釗:「就憑這?」

  「我爹去了以後,我娘就大部分時間都是糊塗的,偶爾清醒時才記得我,但是三三壚那次,她即使糊塗,也能認出她。

  而且,我觀察過她。」

  唐釗的眼神變得陰冷,他不允許有人覬覦安謹言。

  「你先別激動,剛開始我只是懷疑,因為我娘的話,因為她跟樂家小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不喜焚香、對藥理很通透...

  之前我調查過她。」

  唐釗的眼神又狠狠地看過來。

  江錦書無奈的解釋,「我托皇城飛燕查過她,只得到一個骨哨的線索。」

  江錦書感覺唐釗的眼神變了,變得很詫異。

  「這次也算是天助我,在唐府我拿到了她的骨哨。」

  唐釗:「所以呢?」

  「我之所以利用你,是因為我想查清我爹死的真相。那年夏天,消失的不僅僅是一個樂小寶,還有我爹。我找過老莊頭,但是他一直忌憚我與樂家的關係,我撬不開他的嘴巴,只能利用你。

  你也果然如我所料,短短時間就得到了真相。」

  唐釗:「以你跟樂家的關係,我為何要相信你。」

  江錦書:「你知道為什麼我娘即使糊塗也會記得樂小寶?因為她是小娘子的事情,一直是我娘和我爹在幫她瞞著。樂小寶是我娘從小帶大的,可以說我娘在她身上傾注的心血比我要多。我娘即使瘋癲也一直保守著這個秘密,即使現在這個秘密已經無關緊要。」

  唐釗的眼神變得不再冰冷。

  江錦書:「我在想,如果我娘不是瘋了,我可能要同時失去爹娘。我想要一個真相。」

  唐釗:「你就這麼自信,我會幫你。」

  江錦書:「樂家的為人,整個長安城的人都心知肚明,何況我自小與樂家人打交道。那是一群沒有心的人。我們是一樣的人,都是為了同一件事,求一個真相。我希望你能幫我,我也希望我能幫到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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