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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不想讓她知道,只有我對你好

2024-07-07 16:34:29 作者: 麟一毛

  江錦書的最後兩字「你們」,讓唐釗微微動容,他往前走了幾步,在她耳邊說:「我可以幫你,但是這些不愉快的事情,我不想讓她心煩。」

  江錦書望著唐釗離開的背影,消失在燈火通明的元宵節里。

  一個戴著黑色面具的人提著一盞書本模樣的花燈,與她並肩而立,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嗤笑一聲:「怎麼,被釗爺挺拔的身姿勾了魂?」

  江錦書斜睨他一眼:"狗拿耗子!"

  他猛地上前一步,在她耳邊輕聲問:「你是耗子我是狗?還是...你是狗我是耗子?拿是怎麼個拿法?」

  江錦書不知道他到這裡多久了,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翻了個白眼,就準備走。

  「哎呀,惱羞成怒了?不就是求而不得嘛,不要灰心,長安城會走路的好兒郎還有很多,別急,慢慢挑。」

  

  江錦書在詩會中,曾經與人說起,唐家二公子,長得丰神俊逸,可惜不能走路,被這人記到了現在,這都過去多少年了,還拿出來打趣她。

  「別跟著我,再跟著我,我就報官了。」

  「報官?報官說什麼?又說我畫風月圖?」

  江錦書惱怒道:「唐則!你能不能正經點!」

  這唐則與她天生的八字不合,唐則與誰都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江錦書也是知書達理,但是,只要他倆一碰面,從來都是雞飛狗跳的鬥嘴。

  「哎呀,原來你喜歡正經的,抱歉,我這種只會背地裡意淫小娘子,畫風月圖的人渣,不會正經。」

  江錦書對唐則一頓拳打腳踢,唐則也不躲,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笑著看她軟綿綿的拳腳落在自己身上。

  等她終於累了,他鬼使神差地把她凌亂的頭髮理了理:「出氣了?高興了?」

  江錦書盯著他,愣住了。

  唐則把手裡的燈籠放到她手裡:「走夜路還是要拿個燈籠,早點回家吧。」

  唐則大搖大擺地走了,留下江錦書拎著燈籠,立在原地。

  唐釗回到皇城的時候,安謹言已經在宮裡找到小玉,吃飽喝足。

  戲園裡的人們正在收拾著衣飾和奏樂的傢伙什,他遠遠的就看到安謹言安靜的窩在一個鋪著狐裘的椅子上,雙手自然地落在腹部,臉頰紅紅,鳳眼眯著,一點頭一點頭的打瞌睡。

  他加快腳下的步子,趕到她面前。

  安謹言察覺到面前投來一團陰影,睜開眼皮,鳳眼裡還有剛剛入眠時的迷茫,看到唐釗的瞬間,迸發出神采:「唐釗。」

  這麼冷的天,小憩一會,容易受涼。

  唐釗把身上的狐裘脫下來,整個地圍住她,只露著一顆腦袋,看著她望著自己歡喜的眼神:「累了就先回府,在這裡打瞌睡,萬一著涼了怎麼辦?」

  安謹言露出潔白的貝齒,笑著說:「我一點都不冷,聽著曲眯一會,很舒坦。」

  唐釗突然猛地抱住她。

  「你怎麼了?」安謹言被他抱得差點喘不過氣。

  「一會沒見你,想你了。」

  唐釗真的好粘人,她很喜歡。

  「你喝酒了嗎?」安謹言抽動了下鼻子,靠近他的臉頰,聞了聞。

  唐釗:「沒有。」

  安謹言笑著說:「你是喝了蜜還是吃了糖?怎麼突然這麼粘人。」

  唐釗勾起唇,下巴靠在她的肩頭,聲音軟軟粘粘:「安謹言,我永遠粘著你,好不好?」

  安謹言沒有回答,只是笑。

  「好不好嘛~」唐釗卻固執的想要一個肯定的答案。

  唐釗見安謹言不回答,終於鬆開了懷抱,雙手捧著她的臉,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巴,指腹擦過她唇下的小痣,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輕柔,卻格外的鄭重和小心:「安謹言,永遠在我身邊,不要離開,好嗎?我真的好喜歡你。」

  安謹言仰頭,伸手環住他的脖子,點頭:「嗯。」

  唐釗從懷裡掏出那個骨哨,安謹言見狀,抬手摸了摸胸口,一直戴著的骨哨不見了。

  「怎麼在你那?」她疑惑的問道,說著接過骨哨,如小拇指骨節般大小,磨得光滑圓潤,上面鐫刻著「安謹言」三個字,清秀俊麗,她習慣性的摸了摸然後重新戴回到脖子裡。

  唐釗重新趴在她的肩膀上:「在唐府花廳的桌子上,你是不是落在那裡了?」

  安謹言想起陪莊蓮兒去花房時,自己順手把骨哨放在桌子上了。

  她聽到了外面莊蓮兒跟江錦書的對話,又回想起上次江錦書找皇城飛燕調查她,便故意把骨哨的消息透漏出江錦書,本想著借江錦書的手看看她能查出些什麼,沒想到一直沒有緊張。

  這次,她故意將骨哨留在桌子上,沒想到沒有被江錦書看到,竟然讓唐釗收起來了。

  戲班將東西收拾地差不多,戲園門口有很多小娘子衝著裡面的人竊竊私語,時而雙頰粉紅,時而捂嘴輕笑,

  她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今晚登台的小公子身上。小公子已經收拾好衣飾,察覺到小娘子們投過來無比炙熱的眼神,耳尖都變紅了。

  旁邊一個高瘦的小公子,正在興高采烈的跟他說話:「羽鳳翔,今晚你的名聲算是打出去了,我就知道你這副好嗓子,肯定能名動長安。」

  臉紅耳熱的羽鳳翔,微微一笑,眼神四處望去,就是不敢看戲園門口那群花枝招展露著白胸脯的小娘子們。

  臉上的粉黛已經全都清洗乾淨,溫潤羞澀如斯,完全沒有戲台上的靈動,這份台上台下的反差,更惹得小娘子一陣心動。

  他好像不愛說話,隔著遙遙的夜色,他看到唐爺正在擁著一個身披狐裘的小娘子。

  唐爺似乎說了什麼事情,小娘子鳳眼笑得彎彎,連連點頭。

  「羽鳳翔!」

  「羽鳳翔!」

  那個喋喋不休的瘦高個,一直沒有等來羽鳳翔的回應,見他呆呆傻傻望向別處,澄澈的眼神里似是湧起驚天巨浪。

  「魂被勾走了嗎?哎!回魂了~」

  羽鳳翔突然站起身來,膝蓋上疊的整齊的戲服散落了一地。

  瘦高個趕忙撿起戲服,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塵,看著他突然的舉動,一臉疑惑:「幹嘛呢?」

  「那是誰?」

  羽鳳翔的語氣中帶著難掩的激動,雙唇也不自覺的抖動起來。

  瘦高個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忙碌的眾人,各司其職,人來人往:「你問的誰?」

  除了在台上,他很少在羽鳳翔的臉上看到如此大的情緒波動,自打認識羽鳳翔開始,那張精緻的臉上仿佛永遠都波瀾不驚般溫柔,像是一個普度眾生的佛臉。

  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孩子,卻像是一塊璞玉,溫潤無害,雖不是死氣沉沉,但總是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穩定。

  「你指給我看一看,我看看是誰能讓羽鳳翔這般激動。」

  那邊唐釗已經牽著安謹言的手離開,羽鳳翔顧不得再問瘦高個那人是誰,急忙抬腳追上去。

  「哎!你幹什麼去,宮裡可不能亂跑,小心衝撞了貴人,你慢點。」瘦高個看著羽鳳翔因為疾行,差點在雪地里摔倒,更是小心的叮囑。

  羽鳳翔卻已經聽不到任何人的聲音,見到唐釗離開,沒頭沒腦的就要跟上去,急切又驚喜。

  瘦高個跟在他身後,心裡像是突然扎進去一根刺,蹙眉,心道:難不成剛才他說的是唐爺?這羽鳳翔不會是對唐爺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吧。

  羽鳳翔撞開忙碌的眾人,大步走到了剛才唐釗停留的地方,拉過一個收樂器的小公子:「剛才在這個地方的人呢?去哪裡了?」

  收樂器的小公子,看到羽鳳翔那張神顏,本來張口要罵的話嗓在了喉間:「你是說唐爺嗎?」

  「唐爺?」羽鳳翔一臉疑惑,突然察覺到收樂器公子揶揄的笑,這才察覺都這人誤會了:「是坐在椅子上那個小娘子。」

  收樂器的小公子臉上的表情僵住,長安城的小公子哪個沒意淫過唐爺那副好皮囊,得知原來這人不是肖想唐爺,竟然悄悄鬆了一口氣:「你說的是安謹言呀,她跟著唐爺往戲園外面去了。」

  羽鳳翔趕忙調轉方向,轉身衝著戲園門口跑去,卻瞬間被門口的小娘子們圍住。

  「羽鳳翔,你唱得真好。」

  「羽鳳翔,我好喜歡你。」

  「我相信你很快就可以像當年賀仲磊一樣,明動長安。」

  「這是我親手做的荷包,你一定要收下。」

  有了第一個大膽的小娘子,很快扇墜、香囊、絡子從四面八方向羽鳳翔懷裡湧進來。

  他被圍在一群激動的小娘子中間,雙手緊緊所在袖子裡,舉步維艱。

  瘦高個擠進人群,大聲喊道:「大家小心點,不要嚇到羽鳳翔,謝謝大家的喜歡。」接著把那些大大小小各式各樣包含著小娘子們喜歡的東西,一一接過來。

  然後伸手拉著四處張望的羽鳳翔,衝出了人群:「你怎麼了?以往都是躲著這些小娘子,怎麼突然闖進他們中間?」

  羽鳳翔仍舊沒有停下張望的眼睛,身子任由瘦高個拽著他,往外面走。

  羽鳳翔如同霜打的茄子,沒精打采,仿佛剛剛這一瞬間的激動是幻影一般消失不見。

  失魂落魄的抬頭看著遠方,自言自語般說道:「一位故人,一位對我很重要的故人。」

  而此時已經到皇城門口的唐釗,迫不及待地把安謹言撫上了馬車,生怕寒冷的夜風吹著她:「累了吧?咱們回家。」

  安謹言卻替唐釗攏了攏狐裘,揚起笑意:「我一點也不冷,倒是你,剛才把狐裘給我蓋著,手冰涼。」

  她一雙修長的手在唐釗面前,竟然看上去小了很多。

  「嗯,我好冷,你給我暖暖手。」如果周圍有人,看到唐釗這一副嬌軟柔弱的樣子,肯定會驚掉下巴,高冷貴重的小公子,也需要撒嬌哄小娘子開心。

  她雙手揉搓著唐釗冰涼的手,紅潤的唇瓣帶著濕熱噴灑在兩雙手上,唐釗的整棵心都要被吹化了。

  「我給你暖暖。你看皇城周圍這麼多等著接人的馬車,在這裡擺攤肯定能賺不少銀子。」

  唐釗被她的說法氣得笑著直搖頭:「剛認識你時,就這麼財迷,現在怎麼走哪裡都不忘想著賺銀子?」

  「以前是自己吃飽,全家不餓,現在我要養孩子,還要養你,可不得好好把我住每一個可以賺銀子額機會。」安謹言悄悄翻了一個白眼。

  「奶奶很快就會找皇城飛燕下任務,你就乖乖待在我面前數銀子就可以了。」唐釗現在有些懊悔,為什麼當時一熱就像讓安謹言養著自己呢,搞得現在安謹言生怕養他費銀子,早出晚歸的盤算著怎麼賺錢養家。

  安謹言想起唐釗說的,讓奶奶給皇城飛燕下任務,賺一把,他的安謹言就不會辛苦籌謀了。

  安謹言的表情變得期待無比,"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我一定會保護好的。"

  「我相信你。」

  安謹言心虛的看了一眼唐釗:「唐釗,我們這麼做,真的好不地道哦。」

  不地道。

  安謹言的本意是明明是兩人喜歡在一起,還正大光明的跟唐家老宅收銀子,是賺銀子的一把好手。

  但是在唐釗心裡,卻開始盤算,安謹言是不是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好人?是不是嫌棄他了?以前安謹言都是誇他人美心善的,現在怎麼突然變成不地道了?

  唐釗越想越心塞,他在安謹言心中美好的形象,難道就這麼轟然倒塌了?安謹言這麼純善的人會不會嫌棄他。

  唐釗沒來由的害怕,他皺起眉,捂著胸膛,開始大口的喘息:「咳...咳咳...咳...咳咳...」

  安謹言立馬緊張的握住他的手腕,脈象平和,心裡落下來一大截。

  接著又開始琢磨,怎麼突然咳嗽起來?抬手便貼上了他的額頭,不會是受了風寒吧?

  唐釗看著她緊張的樣子,與記憶里那個瘦小的小寶,給他遞上一把平肺止喘的中草藥時的小心翼翼重疊起來。

  「安謹言。咳...咳...」

  安謹言疑惑地看向他。

  「你對我真好~」

  安謹言咧嘴一笑,故意壓低聲音,「別人都是壞人,只有我對你好哦~」

  真的是她,那時候小寶也是這樣小心翼翼的告訴他:"他們都是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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