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心疼安謹言,夜探史府
2024-07-07 16:31:56
作者: 麟一毛
唐釗挑開煙霞色的床幔,安謹言粉腮紅唇,眼睛亮晶晶的望著他,像一朵嬌艷的桃花。
唐釗嘴角止不住的上揚,開口柔聲道:「這煙霞色很襯你,但...」頓了頓,看到安謹言的眼神變得疑惑,俯下身子,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額頭,溫柔似水的聲音流淌在耳側,「若這煙霞色的裡衣外面罩上青綠翟衣會更相稱。你想為我如此穿戴嗎?」
安謹言的雙頰在唐釗的注視下慢慢被煙霞色的暖帳染得更加的緋紅。
她在長安城見到過無數次的公子紫緋,小娘子青綠的紅男綠女婚嫁,漫天的喜樂,八抬大轎的搖晃,滿面喜慶的人群,她無數次隨著喜慶的人群高呼吶喊,卻從來沒有奢望過轎子裡的人會變成自己。
而此時此刻,這個滿面柔情,舉止疼惜的琉璃美人,在她耳邊說出的這句話的意思,她瞬間就明白了,他在小心翼翼地試探,試探她可否願意為他身著內紅外綠的婚服。
她的手不自覺落在了隆起的肚子上,避開他灼灼的目光,低聲詢問:「這裡衣是專門為我準備的?」
「嗯。」唐釗起身,轉手指著一對雕著寶相花的衣櫥,「裡面全是為你準備的換洗衣裳。」轉頭看著她放在腹部的手,問道:「可是緊了?」
安謹言紅著臉搖頭,眼眸垂下,輕聲說:「沒有,挺合適。」
唐釗勾起她的下巴,「喜歡嗎?」
「嗯。」安謹言點頭。
「那就安心待在這裡,我會一直在身邊。」唐釗猶豫了一瞬,軟軟糯糯地繼續說,「也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安謹言抬手摟住他的脖子,兩人交頸纏綿,笑著點頭。
她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前面一句是安撫她害怕的心,後面一句是為了他與唐念的對話道歉。
「唐釗,你怎麼這麼人美心善。」
好久沒有聽到安謹言這般誇他。
他只喜歡安謹言一個人誇他美,他只對安謹言一個人善。
他想起了剛才從她衣裳撕裂處看到的那個傷疤,眼神暗了暗,緊緊抱住安謹言,像是害怕力道太輕,她會突然消失一般,聲音輕得仿佛只剩下熱氣在安謹言的耳邊響起:「告訴我,誰用筆桿傷害過你?」
他試圖等著她想自己開口時再聽,但是現在面對安謹言流露出的惴惴不安,他必須弄明白。
他要把一切傷害她的人全部掃除,他不敢想像她再次受到傷害的樣子,他不想再體會她在懷裡瑟瑟發抖目無焦距的哭訴。
安謹言的柔軟的身體變得僵硬,聲音里仍舊帶著一絲顫抖:「記不清。我被囚禁在一個江湖門派中過,試了很多藥,大概是傷了腦子,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
她不喜燃香,卻不得已日夜在香薰火燎的房子裡適應。
她害怕水,卻被無數次扔進潭底。
她厭惡火色舔過書籍,被安排日夜焚書。
她看到樂承卿那張臉,眼前出現的是一段蒙著血色的殘缺記憶。
春風渡日復一日的煎熬,和模模糊糊的記憶,此時不斷地衝擊著她,她摟著唐釗的手變得更加顫抖,呼吸加重。
唐釗察覺到她的異樣,緊緊地抱住她,好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放在心裡,才能夠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對不起,安謹言,我不該逼你,別說了,記不起來就別想了。」唐釗好像突然感同身受到了她的無助和恐慌,拍著她的後背,讓她不要再想了。
「我好像記不得了很多事情,對那裡的事情是我逃避回憶,但是那之前的記憶都是模糊的。」
「左胸的那個疤,是那之前留下的吧。」
「有人想讓我消失。」
「幸好我活到了現在,幸好。」
「遇到了你。」
「我是不是還挺厲害的。」
「大概是為了和你相遇吧。」
「唐釗,你別自責。」
唐釗聽著她斷斷續續的聲音,眼睛漸漸爬上了紅色血絲。
明明是別人傷害她,囚禁她,她卻還在慶幸自己活下來了,還在安慰他不要自責。
唐釗長舒一口氣,卻帶著顫抖,他在她肩膀上,點了點頭,不能再讓她難過擔心,重複著那句話:「別怕,都過去了,我在,我一直都會在。」
安謹言察覺到唐釗語氣中的凝重,她知道,有些人和事,不是不去回憶就會不存在,有些隱患就要連根拔起才會永絕後患。
她現在有了孩子,她決不允許那些未知的恐懼,再次出現在她的生活里。她的孩子,既然選擇留下他,她一定會給他一個盛世太平的成長環境,如果可以,會給他一個完整的家。
她已經很久不相信別人,她只信自己。
此時唐釗的一言一行,卻讓她止不住的心動,那就順其自然吧,起碼她在此時此刻感受到了他對她的用心和真心。
以他異姓王爺對大興朝的大義,對大興百姓的愛護,他如果承諾,應該會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和父愛。
人在清醒時總能控制自己理性思考,但是入眠後,那些脆弱總會悄無聲息的出現。
「不要!」
「不要!」
「唐釗,救我。」
安謹言在睡夢中囈語,眼淚從她緊閉的眼尾流下來,打濕了枕頭。
「我在。」唐釗把她緊緊護在懷裡,手指拂去她眼角的淚,手在她背部輕輕拍著,「安謹言,我來救你了。」
唐釗想起霍三星來信中寫道的人在將醒未醒時,適時地引導,會說出更多深埋記憶中的話。
他想知道安謹言到底遭遇了什麼,但是他不捨得她再次陷入恐慌,即使在夢中。
唐釗選擇救贖,他不斷在她耳邊重複那句話:「我來救你了。」
安謹言漸漸歸於平靜,手指緊緊抓住唐釗胸前的裡衣,縮在他懷裡,小小一團。
唐釗看著懷裡的安謹言,心疼地嘆氣,第一次感覺到深深的無力感,還有讓人惱火的無助。
唐釗給安謹言換下利於睡眠的草藥枕頭,這是剛才唐釗喊醒鞠鐘鼎求來的,他滿是起床氣地扔給唐釗一包草藥,氣憤地吼道:「再吵到老夫,老夫給你們全都下毒,看誰還來打擾老夫睡覺。」
丑時剛過,整個長安城陷入寧靜,街頭巷尾的狗都變得悄無聲息,一道身影落到了史夷亭的門外。
門栓被一點點打開,史夷亭在床上被細碎的聲音驚醒,伸手從枕頭下摸出一把匕首。
突然,桌子上的燭火被點亮。
史夷亭驚愕的看著桌前坐著的唐釗:「你這是什麼癖好!半夜三更到我房間裡想嚇死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