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第二次求史夷亭
2024-07-07 16:31:58
作者: 麟一毛
史夷亭掀開錦被,裡衣松松垮垮搭在身上,隨意躋上軟底鞋,走到桌前,把手裡的匕首扔到桌上,上下打量了一下唐釗,惱火地問道:「不裝殘廢了?這次想幹什麼?」
唐釗明媚的雙眼裡此時儘是疲態,眼底一片烏青,跟平日裡精緻的琉璃美人大相逕庭,像一個十賭九輸的賭徒,說話都不復往日的神采,「有事求你。」
史夷亭煩躁地抓抓一團亂的青絲:「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非要半夜來說,就這麼等不到天亮嗎?」
史夷亭的語氣變得平靜了許多,很久沒有見過唐釗如此疲憊。
上一次還是樂家小寶屍骨無存的時候,唐釗就是如此神態,半夜靜靜坐在他房間的桌前,語氣平淡地說著求他的話,然後第二日去樂家鬧了一場,把樂家祠堂中的牌位全都扔到了水塘中。
「動用所有的勢力,查皇城飛燕的底細,特別是她的來歷,我要知道她到底從哪裡來,經歷了什麼。」
史夷亭皺眉,他在刑部一直追查皇城飛燕,可這人就像是憑空出現一樣,所有的信息都被抹得一乾二淨:「她的來歷被抹得一乾二淨,連進入長安城的記錄都被抹去,如此高的功夫,江湖上也沒有隻言片語,想來不管是管家還是江湖中,都有人特意給她抹去蹤跡。」
唐釗抬眼望著他,那雙桃花眼中的急切與緊張,讓史夷亭恍惚:「你總要告訴我為什麼突然非查不可。」
「她,很重要。」
史夷亭不可思議地開口問:「你不要告訴我,你有受虐癖好,擄了你幾次擄出感情了!」
「嗯。」
「唐釗,你瘋了嗎?你不是跟安謹言打得火熱!」
「她就是安謹言。」
史夷亭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笑著罵了一句,「釗爺,你可真是釗爺呀,什麼時候知道的?連我都瞞著!」
唐釗言簡意賅:「她被刑部通緝。」
史夷亭苦笑地反問:「你怕我知道她的身份後,會抓捕她?」
唐釗抬眼看了看史夷亭,那眼神中的防備顯而易見。
「呵,現在倒是不怕了?我儘量吧。」史夷亭笑著搖頭,無奈地回道。
「嗯。」唐釗起身,「麻煩了。」
史夷亭難得從唐釗嘴裡聽到如此情真意切的話,打趣道:「你這是什麼眼光,怎麼隨便有個動心的人,就有著這麼驚人的身份。」
唐釗打開門,頭都沒有回,語氣中帶著自豪和愉悅:「別具慧眼。」
「少在我這秀恩愛,趕緊走,別打擾我睡覺。」
門被輕輕關上,擋住了濃重的夜色。
唐釗帶著一身夜色回到了唐府,床上的安謹言似是察覺到突如其來的涼意,皺了皺眉頭,重新抓住唐釗的裡衣。
唐釗低頭,抬手把她的眉間的愁緒抹平,「我會替你找回那些記憶,那些曾經傷害過你的人,我不會讓他們再次出現在你眼前。」
唐三也被委以重任,史夷亭的官家勢力加上唐釗這些年培養的暗衛,不管是誰在背後插手,查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初七的長安城,已經不再是過年的氛圍,出遠門的行商,奔於生計的百姓,官員們也準備上朝。
天色泛起魚肚白時,樂榮榮趕到了仁心醫館。
樂承卿在剛送來醒了一炷香後,再次陷入了昏迷。
樂榮榮看著眼皮緊閉的樂承卿,轉頭問了身邊的九管事:「查到了嗎?」
九管事是樂榮榮身邊的新管事,比較巴管事,身材壯實,年齡大約二十五六歲,年輕有活力:「已經在附近的住戶巡查,目前還沒有有用的消息。」
「沒有路人經過?」
「那條巷子本就少有人經過,周圍住戶也稀少。」九管事恭敬地回答。
樂榮榮皺眉,看來那人不是隨機作案,那人不僅在關注樂承卿的經歷,甚至明確知道他從刑部出來的時間,而且那人很熟悉長安城的環境。
這是仁心醫館的坐診大夫拿著藥箱走進房間:「你們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樂榮榮皺眉,眼神示意九管事。
九管事走上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鼓包包的銀袋子,恭敬地遞給大夫:"我們是樂家人,這是我們府上的二老爺,今天我們是來接他回府的,昨晚叨擾您了。"
大夫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身材高大的管事,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柔柔弱弱的小娘子,接過銀子,緩緩從藥箱裡拿出一張紙:「這是病人昨夜醒來時,親筆寫下的,你們既然是家人,自然認得字跡。」
九管事沒有打開,而是接過來,轉身把紙遞給樂榮榮。
樂榮榮接過紙,看著亂七八糟扭扭歪歪的字跡,微微蹙眉,但是起筆收峰時的筆鋒倒是有幾分像樂承卿的習慣。
只見她看了一眼,猛地把紙揉成一團:「他什麼時候能醒?」
大夫看著樂榮榮的動作,又聽到她語氣中的不滿,哼了一聲,邁步到床邊,端坐下,閉目給床上的樂承卿診脈,把樂榮榮晾在了一邊。
樂榮榮剛要上前質問,九管事輕輕擋在了她面前,低聲說:「娘子息怒,小的去跟他交涉,您先坐會。」
樂榮榮生氣地把揉成一團的紙扔到九管事懷裡。
九管事安頓好樂榮榮,這才走到大夫身邊,見大夫閉目號脈,他也不急,恭敬地立在一側,待大夫手指離開樂承卿腕間,九管事上前幫他整理好脈枕,重新放回藥箱,笑著問道:「可是要寫方子?」
大夫見他態度不錯,冷哼一聲,算是應答了。
九管事從藥箱中拿出筆墨紙硯,鋪好在桌上,抬手做了請的手勢,大夫這才踱步到桌前。
等他寫完一張方子,九管事趕忙接過來,順勢問道:「神醫,我家小娘子為找二老爺一夜未眠,您看有什麼辦法讓二老爺醒上片刻,好讓父女有個聯絡?」
「嗯,老夫給他施上一針,片刻便可清醒。」
大夫見九管事說話恭敬利落,口袋裡的銀子也沉甸甸地,拿起針灸去床邊施針。
這時九管事才把剛剛榮娘子扔給他的紙團,舒展開來,看到上面字跡終於明白為何榮娘子發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