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你乖乖等我就好
2024-07-07 16:31:00
作者: 麟一毛
唐釗眼尾緋紅,雙手支撐著身子坐起來,把狐裘裹到安謹言身上,低聲說:「我寧願落水的人是我。」
聲音低低的,柔柔的,像是飛鳥的尾羽滑過水麵,安謹言突然就心軟了,哪裡還捨得凶他,只是裹緊狐裘,坐在他身邊,「我就不教訓你了,但是你以後記得要顧好自己的身子,知道嗎?」
唐釗抬著那雙翦眸,深情款款的看著安謹言,帶著自責,帶著堅定:「我不該讓你自己出去的,如果你出事,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安謹言也顧不上怕自己滿身的寒氣冷著他了,濕漉漉的腦袋靠在唐釗的肩膀上:「我可捨不得出事,再說我很厲害的,不管出什麼事,你乖乖等我就好,不准再這樣想東想西。我現在都要冷死了,你還這樣要死要活的嚇我。你要是再這樣胡說八道,我就...」安謹言深呼吸,終於又開口,「我就永遠不理你了。」
「不說了。」唐釗把身上的錦被也蓋到安謹言身上,看到安謹言落水的那一刻,他真的想隨著她跌落到江里,見好多人都沒有找到她,那一刻,他真的想隨著去了,但是現在安謹言回來了,她不喜歡他這樣子,「我記住了,以後我乖乖的等你。」
她曾經很怕水,但是春風渡的訓練方式,就是越害怕什麼越訓練什麼。
她這次沒有立馬從水裡上來,是因為她想抓住腦海里那一閃而過的畫面。
沒想到的是,她不僅沒有再想起什麼新的畫面,還差點把唐釗嚇出個好歹。
她緩緩開口:「我下次不會讓你等太久。」
她看到他面色蒼白的躺在康莊廳的象牙床上時,真的很害怕,怕他因為驚嚇和傷心,身子承受不住。
如果唐釗真的出事,她不敢去想自己該如何面對。
唐釗悶悶地問,「你從哪裡上岸的?」
「我水性很好的,曲江下有很多暗流,我順著暗流漂了一會,江面冰層太厚了,我到了下游,找了個冰層薄的地方,上的岸。」
難怪,下水了那麼多人,都沒有找到她。
平時的唐釗會分析曲江的水文,但是當時他看到安謹言跌進水裡,腦子裡只剩一片空白,心也被懸空揪起,根本沒有辦法思考,只是沉沒在失去安謹言的恐懼里。
「唐釗。」安謹言在錦被裡,很快暖和過來,鼻音也加重了。
唐釗握著她的手,「嗯。」
安謹言以前不知道男女之間的感情是怎麼一回事,新年的第一天,她體會到了,如果兩個人一個有事,另一個人的天就塌了,也沒有了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她顫巍巍去試探他的鼻息時,心臟真的已經停止跳動了,仿佛只要唐釗沒了呼吸,她立馬會窒息而亡一樣,「你要養好身子,陪我到老,好不好。」
唐釗嘴角揚起,側身把安謹言小心的攬到懷裡,「嗯,好。」
「我的衣裳是濕的,太涼了,你...」安謹言努力想遠離開唐釗單薄的身子。
唐釗用力抱緊她,「我的身子好了很多,這點涼對我來說不礙事。」
安謹言感覺到唐釗手臂上的力量,轉念一想,即便再有力量,這身子弱了這麼多年,也不能掉以輕心。
「我衣裳濕噠噠的,穿著不舒服,我要去換衣裳。」安謹言用力掙脫開他的懷抱。
唐釗聽著安謹言濃濃的鼻音,後知後覺的鬆開手。隨即皺眉:「可是今天出來沒有給你帶備用的衣裳。」
安謹言已經起身,從暖烘烘的錦被裡出來,渾身的濕衣裳貼在身上,她不自覺打了個冷顫,又忍不住的打了個噴嚏。
唐釗坐直身子,開始解身上瀾袍的扣子,很快脫下瀾袍,遞給安謹言:"你先把身上的衣裳脫下來,穿我這件衣裳,馬車上常備著我的備用衣裳,一會我讓唐影取來。"
安謹言雙手自然的撫在小腹上,眼神里滿滿的糾結。
唐釗笑了,語氣中不自覺的帶著寵溺和哄:「你身子結實,但是現在也要考慮下肚子裡的孩子,別凍著我的寶寶。」
安謹言忍不住想笑,「現在就開始巴結上了嗎?會不會太早了些?」
「噓!別亂說話,我是真心實意的。」唐釗佯裝害怕,做了個噓聲的手勢,「我可是專門看了醫書,寶寶現在就能聽到肚子外面的爹娘說話了,你可不能亂說話,我對你對他都是真心地。」
安謹言聽到唐釗最後這句話,耳尖悄悄紅了,心裡如同一罐蜂蜜澆了厚厚一層,
唐釗把瀾袍放在床邊,笑著轉向里側,還用被子蒙住了頭,「我轉過身去,你快換上吧。」
安謹言先去把門栓插上,然後看著錦被下面裹得嚴嚴實實的一坨,拿起了瀾袍,「好!我馬上就換。」
安謹言飛快的把身上的濕衣裳脫下來,脖子裡還掛著那枚骨哨,身上有很多傷痕,左胸和左肩上的疤痕格外明顯,四肢纖細,小腹微微隆起。
她很快套上了唐釗的瀾袍,又把換下來的衣裳搭在熬藥的小火爐旁邊,這樣即使沒有換洗衣裳,很快也能烘乾。
「換好了嗎?被子裡很悶,我要喘不過氣了。」錦被下唐釗的聲音悶悶的傳來。
唐釗的瀾袍穿在安謹言身上有些寬大,她隨意的塞好,生怕唐釗被悶到,「我換好了,你趕緊出來透透氣。」
唐釗從錦被裡露出頭來,然後大口的深呼吸,隨即轉身過來,看到安謹言把瀾袍卷到了手肘處,袍領過大露出了她好看的鎖骨,瀾袍兩側若隱若現的兩條白皙的腿,眼神暗了暗。
他掀開錦被,眼神不自然地從她身上移開,盯著錦被說:「到錦被裡暖一暖。」
安謹言搖頭,笑著說:「我現在一點都不冷。你怎麼了?為什麼不看我?」
唐釗把狐裘給她披上,系好,把她拉到近處,讓她坐到床沿上,拿起了一把檀木梳,輕輕的梳著她一頭的青絲:「安謹言,你還小,有些人和物,因為太珍惜的緣故,會讓人不忍直視,生怕生出一些不該有的想法玷污了那份美好。」
安謹言聽懂了,她也不好意思看唐釗了。
唐釗很快給她梳好了髮髻,把檀木梳放在一旁,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濕熱的聲音吹拂過她的耳尖:「你是怎麼落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