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安謹言,你回來了?
2024-07-07 16:30:58
作者: 麟一毛
安謹言抬手把木棍上纏繞的黑髮解開,雙手把臉上濕噠噠的頭髮從額前攏到腦袋後面,嘴裡吐出幾口帶著冰碴的江水,用力甩了甩睫毛上剛剛結的冰:「你看看我是誰?」
「嗚嗚嗚...」莊蓮兒用力把安謹言從水裡往外拉,一邊拉一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個死胖子,你要嚇死我呀,平時多機靈的一個人,怎麼就掉到曲江里去了。嚇死我了,我以為撈不到你了呢!」
安謹言哆哆嗦嗦地從水裡爬上岸,嘴唇烏青咧嘴一笑:「我這不一不留神,被撞進去了,沒事,我水性很好的。」
莊蓮兒趕忙脫下棉袍,抱住安謹言,擦了擦臉上的淚,問道,「你現在還懷著身孕呢,你沒事,孩子要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這個做乾娘的怎麼活~」
安謹言趕忙伸手捂住莊蓮兒的嘴巴,莊蓮兒也意識到自己一著急嘴巴又忘記把門了,閉上嘴巴,往兩旁看去。
「唐爺這反應,有點大呀。」
江邊有三三兩兩的人,一邊順著水岸走走停停,是不是探頭向江水裡張望一下,一邊小聲地討論著。
「誰說不是呢,落水的是個小公子吧,難不成他們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大過年的,不管什麼關係,攤上這事,也夠上火的。」
「聽說今年就是神醫預測的唐爺的大限之年,這落水的人要再是唐爺的知己,真怕他那柔弱的身子挺不過去,一命嗚呼了。」
「哎,天妒英才呀,白長了那麼俊的一張臉,還是咱大興朝天山聖戰的風雲人物,可惜了。」
「....」
安謹言聽到這,也不顧渾身凍得發抖,順著岸邊,就往芙蓉園方向跑去。
莊蓮兒在她身後,也不敢大聲喊,只能加快腳步順著一路的水滴跟上去,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曲江江面上,來來往往的人也多,大家都沒有注意到她們倆。
史夷亭還在安謹言落水的地方焦急地等待,唐影安頓好唐釗,也跑來跟史夷亭匯合,「史爺,怎麼樣,找到了嗎?」
史夷亭皺眉,順著冰面遠望過去,無奈搖頭。
不斷有人從冰窟窿里探出頭來:「這地下的人比魚都要多了,肯定是隨著暗流飄到了別處。」
又有人從冰窟窿里牙齒打著顫爬出來,接過岸上人遞過來的薑湯,一口氣喝完,說道:「這一片肯定沒有,江底大夥都摸了一遍了。」
唐影急得都要哭出來了,抖著絡腮鬍子說道:「這可怎麼辦,這不是要了我家爺的命嗎。」
史夷亭拍了拍唐影的肩膀,「我們再繼續往下游找,肯定能找到。」
「影大哥。」唐影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史夷亭抬眼望去,長舒一口氣。
唐影身子猛然站直挺立,轉過身去,看著頭髮濕漉漉一片,臉色蒼白,嘴唇烏青的人,猛地一步後退:「我的皇天姥爺,你...你...」
安謹言笑著抓住唐影指向他的手指。
唐影的手指像是被冰塊包裹住,絡腮鬍子底下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你是安小娘子的魂魄嗎?」
安謹言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帶著濃濃的鼻音:「我是安謹言本人,不是魂魄!快給我來碗薑湯。」
史夷亭招手,很快一碗熱乎乎的薑湯遞到安謹言手裡。
安謹言雙手捧著薑湯,一口氣幹了兩碗,才感覺活了過來,對史夷亭和唐影問道:「唐釗呢?」
唐影看著安謹言咧著嘴角傻笑個不停,史夷亭只能開口回道:「送回康莊廳了。」
安謹言聽到送回二字,先是一愣,接著轉頭,向康莊廳走去,走了兩步,又飛快地奔跑起來。
唐影看著安謹言的背影,傻呵呵地笑,嘴裡一直念叨一句:「活著!還活著!我家爺的命保住了!我家爺的命保住了!」
史夷亭嘴角也不自覺地揚起來,對著岸邊和水裡忙碌的眾人喊道:「大家喝點薑湯暖暖身子吧。」
大夥聞言,疑惑地看過來,問道:「還繼續找嗎?」
「不找了,下水的到管事這邊做好統計,一會來康莊廳支銀子。」史夷亭說完,轉身離開。
安謹言喝了薑湯,身上漸漸暖了起來,再加上跑動起來,臉上很快恢復了血色,嘴唇的蒼白也慢慢的有了顏色,她轉眼就到了康莊廳。
安謹言怕唐釗受不了她溺亡的重擊,本就嬌弱的身子,可不能再受到影響了。
唐釗被安頓在象牙床上,蓋著厚厚的錦被,錦被上面還有一張潔白的狐裘,小玉正看著爐子上的藥罐,眼神卻止不住的看看床上緊閉雙眼的唐釗,又著急地看看門外。
「唐釗。」安謹言進了康莊廳,先小聲地喊了一聲。
小玉快步跑到安謹言身邊,抓住她的肩膀,從上到下打量了好幾遍,哭著低聲說:「嚇死我了,你總算回來了,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
安謹言低聲安慰了一下小玉,走到床邊,蹲坐下,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放在唐釗的鼻子下,感受到了微弱的鼻息:「唐釗,醒醒!唐釗!」
安謹言不敢搖晃他,也不敢大聲喊他,怕嚇到他,掀開了錦被的一角,剛要把他的手拉出來,診一下脈,反手被他握住了手。
安謹言抬頭,撞進了唐釗那雙朦朧的桃花眼中。
她怔了一下,臉上堆上笑,「吵醒你了?」
唐釗緊緊握住她的手,眼睛直勾勾的望著他,慢慢的有淚水積蓄在眼眶裡,順著眼角打濕了枕頭:「安謹言!」
「嗯。」安謹言點頭應著。
「安謹言,你回來了?受傷了嗎?」他的聲音很低,好像怕聲音高一些就會嚇跑她。
安謹言反握住唐釗的手,「我回來了,沒有受傷。」
「是真的回來了?我不是在做夢吧?」唐釗眼神有些渙散,飄忽不定。
安謹言把他的手拿起來,放到臉上,臉頰上髮絲的濕潤和臉龐的溫熱,透著手心傳過去。
唐釗終於眨了眨眼,手卻躲開她的雙手,扣住她的後腦勺,用力一拉,安謹言整個上半身趴在了他身上,嘴唇壓在了他柔軟的唇瓣上。
他貪婪地探尋著屬於她的氣息,用力地滑過每一個角落,只有這完全的觸感,才讓他揪著的心慢慢地活過來。
口腔里突如其來的溫熱,讓她措手不及,她腦袋裡一片空白,只是輕輕地閉上了眼。
他的唇細細碎碎從唇上移到臉頰,最終落到了小巧的耳珠上,他合了合眼,忍住眼裡的濕熱,聲音沙啞中帶著輕微的顫抖:「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真好。」
門被打開又關上,小玉悄悄的離開了康莊廳,安謹言的臉羞得通紅,一把推開唐釗,故作生氣的樣子,居高臨下的看著唐釗:「我沒事,你這是怎麼回事,不知道的還以為落水的人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