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月夜梅間人

  且說林府梅園孤芳亭中。

  「幹嘛？」三哥看我「不懷好意」的表情，向後錯了錯身。

  「還有一個地方，我想去一趟……」

  「不行！」我的話沒說完，三哥斷然道，臉色若金蠟，「你想都不要想，那冰室建在礦脈之上，終年寒冷。你現在有孕在身，不能到這樣的地方去。」

  「哎呀，三哥……你想多了。」我知道他聰慧非常，我一張口，他就知道我的意圖，忙摸了摸他的毛氅，瞧瞧夠不夠暖和，「如今這樣的天氣，說不定那冰室之內要比這外面還暖和一些。說是建在礦脈上，但是離著礦藏其實還遠呢，尤其是存儲這些時令水果的地方，若是一下去就凍得成了冰，再化開哪裡食得，不都成了水了？」

  我三哥顯然還是不願意：「現下情況不明，連那冰室門在哪裡，怎麼出入都不知道，若是再被林家的人發現了，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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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說我沒見過冰室，好奇啊……想來瞧瞧。」我道，「至於門在哪裡，倒是個問題，也不能去問啊？」

  放開三哥，我在原地轉了兩圈，回想著我進來的一路上，並沒有哪個地方看起來像是冰室的入口。

  「我知道，我知道冰庫的門在哪兒，我帶你們去……」

  乍然，亭外密集林立的梅花叢中傳來一個清洌動人，仿若梅花初初綻裂開來的聲音。

  我聽得心中一驚！

  江江大人早已一個箭步越過梅亭欄杆，伸手間將說話之人自梅香中擒出，直拉到亭外，扔在地上。

  月色之下，我瞧見三哥腕底之人眉目清雅，盈盈其華似林梢之霜，竟是林嬸嬸的外甥女，綾枳姑娘。

  「綾枳？」我瞧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女孩兒，驚異道，「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裡？」

  剛才三哥那一扔想是用大了力氣，綾枳有些疼著了，此時勉強著直起身跪好，向我道：「賢妃娘娘恕罪，綾枳……綾枳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月光下，三哥劍眉一皺。

  「沒事沒事沒事，聽她說聽她說。」我忙岔開，向著綾枳道，「什麼叫你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裡？有人把你扔進來的嗎？」

  綾枳搖了搖頭。

  綾枳姓阮，阮綾枳，人如其名，軟軟的小小的，輕白而芬芳，被我三哥抓出來時，眼中點點畏懼，卻又因著我三哥躲不過的「美貌」，帶了三分的羞澀……此時綾枳抬頭瞧了瞧我，又俯身扣了個頭。

  「回娘娘，綾枳和表姐住的園子就在這梅園後面的宅子裡，與梅園一牆之隔……才因晚上多吃了些飲食，怕積在心裡，所以民女想出來走走，卻不知道原來這兩個園子間竟是有個門的。當時民女也不知道這門就是通往梅園的，只覺得住了這些日子了，並沒見過這個小門，便一時好奇順著路穿了過來，不知為何就走到了這裡。」綾枳說著又忙叩首，「賢妃娘娘恕罪，民女不知道自己已身處梅園，是見著娘娘與江大人在這裡說話，才嚇了一跳，待要離開……卻聽到……聽到……」

  「你聽到了什麼？」三哥冷著臉道，手指微微握緊。

  我忙拉了他的手，讓他松泛松泛，一個小姑娘，已經被他抓出來嚇得不輕了，他還總想給人家一拳不成？真是的！這麼大了也不知道憐香惜玉，見著這麼好看的姑娘家，也和見了他手下那些兵魯子一樣。

  「梳子，冰室……還有月梅姨姨，民女都聽到了。」綾枳低著頭道。

  「還有呢？」三哥問道。

  「沒有了，其他的民女就真的沒聽到了。請娘娘和江大人相信綾枳，綾枳不會撒謊。」綾枳說著叩頭在地。

  「我信的，你起來。」我伏身想把綾枳拉起來，卻被我三哥拽住。

  「你起來吧。」江江大人「十分無情」道，「我問你，你說要帶我們去冰室，你可知道冰室在哪裡？又為什麼要帶我們前往？」

  「回江大人，若說地方，這冰室……其實就在這梅園下面。」淮織回道。

  我一驚不小，下意識看向地面。

  「若說為何要帶二位前往……」淮織咬著嘴唇，月光下尤見小姑娘的臉色從雪白變得更雪白……而她的回答著實驚呆了我！

  連我那喬裝冷酷的三哥也是驚得半日合不上嘴！

  說實話，在綾枳出現之前，我的一切關於冰室的想法皆是一種感覺，懷疑什麼？要去做什麼？會獲得怎麼的結果，我全然不知所以。

  剛才在繡房之內，小舟走後我已前前後後將繡房走了個遍布，除了手中一柄斷梳，我確實沒有再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想來為了迎接我的到來，這裡已經裝幀一新了，床帳被褥乃至窗紙欞檁想來都是新的。

  只有一把梳子，被落在了床腳內側，一個極其不顯眼的地方，若不是我今日也掉了梳子，斷然不會發現它的存在。

  至於冰室，它與梳子的聯繫全然來自我向沈萬崇要的那瓶「血幔帷」顯示的結果……

  血液出現在了這兩個不該出現的地方。

  我覺得我該去看看……僅此而已。

  可是現在，當綾枳出現，說出了一個她藏在心裡的秘密之後，我就一定要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