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那一夜的梅花飄落,深情滿枝頭
2024-07-07 16:01:26
作者: 紅柰
話說,登上梅嶺,我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定定站在原地,半分也移動不了。
榮璋撫上我的肩膀:「別怕,微微,它見到你來,會很安心的。」
我茫然地回過頭:「它怎麼了?怎麼會這樣,那次宴席之前還見到它滿樹的花開。」
榮璋點了點頭:「你出事的那個晚上,它就離開了,一夜花苞盡落,朕著園藝上的老匠人看過了,確實已經根脈盡枯。」
「我……我出事的那個晚上?」我晃了晃頭,「被忘憂草刺傷的那個晚上?」
「是。」榮璋應道,「當時我們所有的人都嚇呆了,以為你也會像仙蕙和小嬋一樣,融化在我們面前。朕抱著你,感覺你的身體在迅速地變熱,好像有一股岩漿要從裡到外噴射出來。朕已經不會思考了,只會傻傻地抱著你,一刻也不敢放開。」
「那我究竟是怎麼活過來的,還這麼完好無損?」我確認過了,確實除了手上鳴雀一般的疤痕,我哪裡都是好好的。
「是因為它。」榮璋領著我走到梅王的樹下,用手溫柔地撫摸著梅王早已乾枯的樹幹,「那晚你被鬼草襲擊,陷入了昏迷,不斷囈語,說著什麼瑤池,又是什麼南雁……朕知道你是被鬼草迷了心竅,說的皆是幻境中所見。可是,朕還是捨不得不聽你說的每一個字,所以,朕聽到了——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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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我疑惑道,開始回想半個月前的那個晚上,在我被刺失去了意識之後,在幻境中遇到的一切。
「嗯,不止梅子,還有梅樹,你好像在和誰說話,還說梅子很香很甜,梅樹很豐很美……」榮璋攬過我的肩膀,大概想起了那晚的緊張和絕望,怕再一次失去一樣,緊緊將我鎖在懷裡。
我想起來了……
那個漂亮的孩子,他說他是我的孩子。還有梅樹,能結出很大很甜梅子的梅樹。
可是,這與梅王有什麼關係?
難道,出現在我幻境中的竟是它嗎?
「所以呢?皇上給我吃梅子了?梅子是解藥?」還能隱約回想起那晚口中甜美的味道,我不禁問榮璋道。
榮璋用他招牌式的皺眉笑回應了我一下:「怎麼就知道吃啊?朕當時心肝脾肺腎都要裂開了,還能想起來給你吃什麼東西?你一說梅子,梅樹,朕最先想到的自然是這株與你有淵源的梅王了。」
我忙點頭,覺得榮璋說的是對的。
「所以皇上那晚帶著微微來見它了?」我說著,不禁抬頭去看眼前的梅王。
其實,這樣碩大的樹木,就算是真的死了,也是好幾年不會完全枯乾的,可是現在,不過短短半個月時間,這株曾經俊美若謫仙的梅王已經徹底的乾枯了,風一來,便有噼噼啪啪樹枝折斷的聲響傳來,讓人心都揪在了一起。
「朕怪自己跑得不夠快,若是朕能再快一些,說不定這片疤痕就不會留下了。」榮璋拿起我的手,輕吻著已然痊癒,半分痛癢也沒有了的傷疤。
「到底是怎麼樣的過程?」我問道。
「朕當時抱著你來到樹下時,你已經變得輕飄飄的了。夜太暗了,朕看不清你是不是已經融化了,只能感覺出你的身體在變冷,變輕……朕就抱著你,跪在梅王面前,想求它救你,可是說了半天卻一個字一點聲音也發不出,好像忽然陷入了一個無聲的境地,沒有言語也沒有力氣,只能眼睜睜看著你離開……」忽地一滴眼淚垂下,落在泥土裡,榮璋笑著低頭,去看自己的腳尖,遲遲不肯再抬起來,「朕以為,這樣的無能為力,一生一次就足夠了,足夠將人的肝膽心腸都碎裂,可是朕,可是朕為什麼還要經歷第二次……」
抬起手撫上榮璋的臉頰:「別怕,榮璋哥哥,我好好的啊。」
「嗯。」榮璋終是笑著來看我,不住點頭,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一往情深,「是,是……」
「所以,它是用了什麼法術?變成人了嗎?給我吃什麼仙丹了嗎?」我笑道。
「哪有那麼玄乎?」榮璋搖頭道,「它只是開始落花,被風一吹,滿樹的花都落在了你和我的身上,堆得滿滿的,幾乎將咱們埋了起來,朕當時以為……它是不捨得你,在送你了。」
我瞥了榮璋一眼:「臣妾都快死了,皇上還真是有閒情逸緻想這個啊?這麼詩情畫意的。」
榮璋點頭:「有的,朕當時謝了它……」
「還謝了?」我撅著嘴道。
「謝了,謝它來送咱們。」榮璋笑道。
「咱……咱……咱們……」我支吾著,明白著榮璋的意思,轉過身,用手去擦自己的臉。
「好在你是活過來了。」榮璋拉過我,咂著嘴道,「江微啊,你說你是不是個什麼妖精變的?怎麼會讓一棵樹舍了命來救你呢?」
有一個樹杈掉了下來,不偏不倚打在了榮璋的頭上,打得他一縮脖子,剛要發火,又馬上雙手合十拜了拜,誇獎梅樹打得好!
我樂不可支,轉過頭去望眼前的梅王,透過午後陽光中又清洌又冷艷的枝丫,看到了婆娑世界遙遠的微光傳來……
「皇上,臣妾有一個請求。」我低低的聲音道。
「嗯,你說。」榮璋道。
「臣妾不想要什麼封號,也不想當什麼皇貴妃,臣妾有個願望,請皇上成全。」我伏身下去,還沒到地便被榮璋拉了起來。
「你想當皇后啊,那朕……」
「我還想當皇上呢!」我真想啐他一臉,這個人就是這樣,在深情無兩和全不著調之間來回切換,一點間隔都不需要!
我是怎麼喜歡上他的?!
「行!朕給你想個國號……」他還真的認真想起來了,抱著胳膊來回走。
「叫品盠吧。」我道。
「啊?」榮璋愣了一下,「兩個字的國號啊?有點兒囉嗦吧。」
「我是說,咱們的孩子,叫品盠,好不好?」我笑道。
忽地一陣風來,一朵飽滿得像新新綻開的梅花,自梅王已然枯涸的冠頂落了下來,慢慢地,慢慢地……落在了我的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