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苦海~泛起愛恨

  通過辛離離的介紹，我發現江還晏成了宮廷常客！

  「嚯！」我驚訝了一下，這可是不低的頻率，合著每個月都要進宮來了，「來做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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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菜啊！」辛才人笑道，「原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也是喜歡海里的吃食的，皇上這一不在宮裡，太后的席面上倒是常有魚蝦海蟹，皇后也是，可惜咱們宮裡的御廚好像不太擅長烹飪海鮮，所以貴嬪娘娘就提議請了澄樓的江老闆來宮中。結果這一請不要緊，咱們太后和皇后娘娘都喜歡得無可不可，一個月一次江老闆來宮中做菜倒成了例了。」

  辛才人說一句，魏貴嬪就臉紅一分，簡直像極了海里的青蟹放進了蒸籠。

  「那這個月呢，是什麼時候？」我笑問道。

  「一般都是月末的時候來，一月一次自海邊快馬送來的生鮮都在月底到貨，江老闆開玩笑說最是新鮮的時候送進宮來，可以多掙些銀子。」離離笑道，「可臣妾瞧著倒不是。」

  「那你瞧著是怎麼樣？」我問道。

  「臣妾瞧著，江老闆最是個會做生意的，常常趁著我們月末剛發了月例，手頭最寬裕的時候，帶了宮外時興的脂粉又是絹花來，說是孝敬太后並各位小主的，其實我們哪裡好意思不給銀子呢？何況江老闆的眼光娘娘是知道的，那些東西極好極誘人，我們搶還搶不到，誰肯不給銀子，都是按照市價雙倍給了去的。」

  辛離離說得高興，從魏貴嬪的頭上拔了一根簪子下來：「娘娘瞧這個，就是江老闆帶來的，這顆珠子也就罷了，最美的是這四周搓出的精巧花樣兒。我們都愛得不行，偏偏就給了魏姐姐，婉媛娘娘氣了好幾天，聽說連自己的簪子看不上了，丟出去好幾根！」

  「妹妹快還我，不要弄壞了。」魏貴嬪說著搶了回去，握在手中不肯放下。

  「娘娘您看，臣妾沒說錯吧？大家都喜歡的了不得。」辛才人笑著又忽然思索起來，「哎呀！可不是還有兩日便到月末了嗎？哎呀，還真是的！往常這個時候江老闆是不是都該來了啊？」

  哦？我心中一動，果然是呢。

  「娘娘。」門外，鈴鐺拎了一籃子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走了進來，「尚膳局說澄樓今日送了許多果蔬並海產進來，這是當季東海邊產的苦海橙，太后瞧了，讓送些到各宮裡，咱們得了這麼一大籃子，奴婢瞧著咱們這個是最多的。」

  「想是知道魏貴嬪和辛才人都在咱們宮裡吧，是我們三個人的，不然怎麼會這麼多？」我瞎說的，我的最多也不奇怪，太后囑咐過，我年輕貪嘴，有了好的吃食不必緊著慈安宮送，都是些老姑姑老內監，吃了半日也吃不下多少，不如多給賢妃送去。

  所以凡是吃的東西，我的總是多。

  魏貴嬪和辛才人聽說是澄樓送的，忙放下手裡的活計，走過來瞧。

  「苦海橙？」我笑道，「這麼浩瀚的名字啊？吃完了會不會特別心胸開闊？」

  魏貴嬪一笑：「那娘娘就先嘗一個唄，嘗完了告訴我們甜不甜，又是心胸開闊不開闊。」

  我忙一連聲說好，正想個香香的果子吃。

  這邊蘭槳忙著幫我拿出了兩個極大的，一點點剝開送到我手裡。

  「你們也吃啊，看著我幹什麼？」我笑道，瞧著手裡的橙子，橘紅鮮嫩，著實誘人。

  「好啊。」辛才人笑著想從我手中拿上一牙，卻被魏貴嬪攔下了，笑著朝她擠了擠眼睛。

  我不管這些，她倆謙讓，我不，我一起捏了兩牙一起放進口中。

  哎呀，這苦海橙果然如預料的，真是人間美味啊，吃完了能離開人間！濃重的汁液暴在口中，只一瞬間便像把整個人都扔進了苦海！

  這是什麼果子？！

  若不是它的名字裡帶一個「苦」字，我險些以為這是來謀害本宮的。

  我現在知道魏淳兒為什麼向著辛離離擠眼睛了，這是等著看我出醜，好嘲笑我呢！

  這個時候，作為一個智慧的女子，不，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作為一個不能吃虧的女子，我不拉著她倆下水，豈不是有損威名？

  「哎呀，真好吃！這麼新鮮甘甜。」我笑著把蘭槳手裡的橙子整個接了過來，坐在榻上一牙一牙地吃了起來。

  頓時，橙子的香甜氣味瀰漫了整個內室。

  「這麼好吃嗎？我忍不住了，我也要吃。」辛才人不管魏貴嬪，自己撿了一個又紅又大的奮力剝起來。

  魏貴嬪面露狐疑，一直盯著我的表情，觀察著我足足吃下了三五牙，最終忍不住拿起了一個，放在眼前細看。

  我現在都能描摹出她心裡所想——哎呀，這難道不是我們家鄉的苦海橙嗎？這東西不是又苦又澀嗎？怎麼她吃得這麼香？難道是我記錯了，還是還晏送來的是別的品種，嗯……也有可能！要不我也嘗嘗？

  「你快嘗嘗，好吃得很。」我笑著遞了半個已經剝開的給身邊的蘭槳，讓她送過去，又自己拿了桌子上的一個剝開，看起來急不可耐。

  我一邊剝，一邊用餘光撩著魏貴嬪，只見她小心翼翼地拿了一牙，又慢慢地放進口中。

  「啊！什麼毒物？！」當我聽見辛離離的叫聲時，也看到了魏貴嬪哭喪的臉。

  「賢妃娘娘好壞！」魏貴嬪笑著指我道，「騙我們吃……」

  我撫掌大笑：「你明明知道，也不提醒我，還說我壞！」

  我一邊說著，一邊把手裡新剝開的橙子放到口中。

  問我為什麼這樣苦還要吃？

  因為這傢伙越吃越好吃！

  起初的苦澀感褪去，隨之而來的是滿口海風一般的清香，略帶膨脹感的苦澀剛剛好增添了別樣的風味，讓後味上的甜蜜一點也不俗氣！真真吃上就放不下了。

  「說來，這苦海橙雖是我們東海地界的名產，但是出了東海地界，還真不是誰都認得的，也不是誰都知道它的好處，所以沒幾個能接受它初食的苦澀，娘娘竟是喜歡的嗎？」魏貴嬪一邊吃，一邊笑道，想是極珍愛這種味道，甜美的笑容一直掛在嘴邊不曾褪去。

  「鈴鐺，你剛才去尚膳局的時候可見到江老闆了？」我笑問道。

  「沒有，是澄樓一個姓尤的掌柜送來的東西，還說這次江老闆有事，不得進宮來，海產都是預先醃製好的，請尚膳局各位御廚掂配著用就是了，這次也不用宮中挑費，說是他孝敬的。」鈴鐺笑道。

  「嗯。」我應了一聲，再想撿個橙子的時候，不經意瞧見站在原地的魏淳兒怔怔的，似乎已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