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君王無德

  鳳時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帶著淡笑，「我人已在此，公主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鍾離鳶的表情更像是瞧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一雙含情眼瀲灩秋波，身上的紅衣隨著身姿擺動，緩緩下來，幾步路走的更是說不出的風情。

  「殿下...當真是個孝順的兒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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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沁著血色的豆蔻緩緩挑上他的下巴，鍾離鳶嬌媚的臉上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本公主聽聞...二殿下的母親不過是個貴嬪罷了...這帝王的後宮中有這麼多的女人都沒有子嗣，註定一輩子都要老死在宮中，二殿下又何必想要那把椅子呢？」

  格外修長分明的五指將女人的西腕捏住。鍾離鳶愣怔了一瞬，似是沒有反應過來他是要做什麼。

  修長的五指漸漸收攏，鳳時將他面上的手掌拿開，聲音驟然冷了下來，「生在帝王家...有些事也是不得已...」

  「哈哈哈——」鍾離鳶仰頭大笑道，笑聲中夾雜的一絲苦澀，似乎是覺得鳳時藉口的拙劣。同生在帝王之家，她當然也知道那至高無上的權力能輕易將所有的寵愛與情愛，統統化為粉齏！

  誰人不嚮往那至高的權力，血脈這東西，生來就是帶在自己身上的，抹不掉也逃不了。

  赤涼被北邊的大金打壓的喘不過氣來，向南戎征戰居然也被大宣的援兵給打了回去...鍾離鳶的面上忽然凝重起來，就算赤涼真的有一天會滅亡，至少在毀滅之前，也要將大宣一起拉到地底下才行。

  「可是道不同不相為謀，本公主要的，是整個大宣分崩離析，而你，不過是垂涎皇位罷了。」

  鳳時唇角勾起一個冷笑的弧度，只見他輕啟唇舌，「自古亂世出英雄...我想，本殿下同公主的目的，倒是不謀而合...」

  大家都是明白人，鍾離鳶自然也知道鳳時的話外意，這是想要她先開出一條路來，將大宣的水給攪渾了，自己方能在其中脫穎而出。

  將大宣數以萬計的百姓置身於水火之中，這位二殿下的心腸倒是硬的很。

  「好啊，二殿下既然誠心想要合作，那我又怎麼能拒人千里呢，只是總是要有些誠意才好，這大澇的消息本公主已經放出，至於這影響嘛，不妨就交給二殿下去做，如何？」

  「那公主便靜等消息吧。」

  ——

  民間輿論的聲勢越來越大，嘉武帝每每上朝都要被這事弄得心煩意亂。接連幾日的大雨，已經將即將要秋收的糧食毀去了大半，剩下的一半卡在運河以南，無法輸送到京城，河水大漲，運輸航道更是輕易不能涉足。

  諸如此類的原因，讓京城裡的糧價迅速抬升。

  就在此時，永慶寺的神女能卜天算地，可問天緣由。

  盛大的求天儀式上，一身白衣若雪的鐘離鳶頭上帶著繁複的溫室，只需抬眼一看，整個永慶寺都被密密麻麻的人圍成了一圈。

  到處都是人頭攢動的人群...就是需要這樣的效果。她的面容在面紗下遮擋住，一身白衣加身更是顯得無比聖潔。

  問天儀式開始，鍾離鳶燃起三支香燭。地下的百姓還是第一次瞧見傳說中的神女，各個激動不已，儀式一開始，便不約而同的跪下來，祈求老天能看見他們的苦楚。

  鳳曦站在不遠處的人群中，冷眼瞧著那一幕。她身邊除了北堂易之外，意外的還有鳳暄。

  雖說鳳暄已經住在宮外，但整日都被嘉武帝拘在養心殿，除了陪裴憐出門之外，倒是不曾來著永慶寺。

  「曦兒，你難道不覺得...這神女的面容有些熟悉麼？」

  白紗覆面，眼睛以下便被遮擋著，鳳曦疑惑，仔細盯著那面紗看了好久，喃喃道，「好似...有些熟悉...」

  「從來不曾聽說那赤涼有什麼神女...幾日前，我得了消息...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鍾離鳶。」

  這個來遲的消息...

  鳳曦深吸一口氣，「你為何提早不說？」

  「你也沒問不是？」

  鳳暄：...

  偌大的問天儀式中，只有他們才是事外之人。「鍾離鳶...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天空猛然一聲悶雷，炸響在眾人的耳際。眾人大驚，怕不是老天發怒，降災世間。

  鍾離鳶滿意的望了望天空，身後的侍女端來一盆清水，走近前頭的大鼎面前，「呼」的一下，盡數倒在面前的銅鼎上。

  「各位，神女問天的結果便在這大鼎之上！」

  話落，那大鼎上居然真的浮出一行字跡，「君王無德」。

  鍾離鳶滿意的看了看自己的傑作，在女侍的簇擁下慢慢回了金殿之中。鳳時從一側的暗門出來，方才他瞧見了那一場盛大的弄虛作假的把戲，不過不得不為鍾離鳶拍手叫好。

  君王無德。

  人人得而誅之。

  鍾離鳶漫不經心的瞧了他一眼，「二殿下...這可多虧有你的功勞呢...若是不想同熟人相見的話，不妨先躲起來？」

  北堂易敲暈了後殿門口守著的兩個侍衛，帶著鳳曦悄無聲息的潛了進去，這金殿修繕的金碧堂皇，看起來不想是一天兩天了。

  不過是剛剛露頭的功夫，二人的身邊便忽然圍上來一群人，各個腰帶佩劍，一臉的凶神惡煞。

  鍾離鳶吹了口熱茶，不緊不慢道，「可千萬輕著點，若是傷到了我的北堂哥哥了，本公主可是要問罪的...」

  話落，廝殺一片。

  緊跟著北堂易摸進來的阿固和鳳暄也瞬間加入作戰。不過是幾個不入流的侍衛而已，北堂易一手護住鳳曦，一手持劍，輕而易舉的將面前的幾人掃蕩開來。

  鍾離鳶高高坐在主座之上，面上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一樣。

  北堂易掐著其中一個侍衛的脖子，輕而易舉的將人丟到地上。鍾離鳶瞧著那滿地打滾的侍衛，面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道，「真不愧是我的北堂哥哥，身手還是這般的厲害...」

  就是在北堂易身邊站著一個女子，總是顯得那麼的礙眼。鍾離鳶輕「嘖」一聲，似是十分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