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放肆

  「真是放肆！」

  那老太監掙脫了手，氣不過，抬手就要打。

  小太監卻扯扯他的衣袖，在他耳邊小聲道，「公公，我看這條小道直通那邊的武德殿，這小畜生不怕咱，說不準，就是武德殿養的人啊。」

  武德殿？

  老太監慢慢咀嚼這個名字，猛然嚇了一大跳，宿醉的酒意醒了一半。不管不顧的拉著小太監走了。

  「公公怎麼了？慢點慢點！」那小太監猝不及防的被拽了一個踉蹌，兩人一口氣跑出官道，這才停下來呼呼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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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想讓雜家慢點，你知不知道那武德殿都是些什麼人？」老太監示意小太監附耳過來，道，「那裡養著的，都是殺人不眨眼的狼！方才天色昏暗，他沒看清咱的臉，這才撿回一條命。」

  小太監被驚出一身虛汗，連連道，「公公英明！公公英明！」

  十九兀自回了含陽殿。一進宮門，消息立馬傳到了小鳳曦耳邊。高高興興提了那一品坊的糕點過去。

  「十九哥哥？」小鳳曦一身粉色薄裙，背上落滿月色，此時正雙手捧著一提方方正正的油紙包。

  「公主給屬下拿了什麼？」

  小鳳曦仰頭看他，不知什麼時候，十九竟長得這麼高了，她得仰著頭才能看到他。明明與六哥差不多的年紀，可瞧著，十九就沉穩多了。

  「曦兒帶的宮外一品坊的糕點，我嘗了，可好吃了。」

  十九唇角一動，扯出一個弧度，「多謝公主。天色已晚，殿下要回去嗎？」

  小鳳曦悄悄看向殿外，她一個人偷偷溜出來了，身邊並無忍冬，她才不要回去。

  正想著，彎腰從十九臂下鑽過去了，「十九哥哥快來嘗嘗，待你吃過，曦兒就回去。」

  天真爛漫的小女孩不懂得深宮險惡，萬事只憑自己喜好。十九微微垂眸，心中慶幸，慶幸她生在這樣的大富大貴之家，萬事無憂愁。但又不想她生在皇家，與他而言，是雲泥之別。

  油紙包被輕輕揭開，露出裡面精緻的糕點。十九輕輕捏了一塊，在小鳳曦滿含期待的眼神下，道，「好吃。」

  小鳳曦瞬間眉開眼笑，「這可是宮外遠近聞名的一品坊，與宮裡的比起來，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十九笑道，「公主說的像是自己去過了一般。」

  話落，小鳳曦瞬間耷拉了眉眼，道，「我是沒去，是小福子出宮採買的。我長這麼大還沒出過宮呢？」

  十九自知說到了她的傷心處，便道，「宮外，也沒什麼好的。」

  「為何這樣說？十九哥哥，你不是在宮外生活過嗎？那你快給曦兒講講，外面的世界是怎麼樣的？」

  十九默默注視著她的眼睛，童真的眼眸里純粹的很，清純澄澈，沒有任何髒污的雜質。

  那他，也不能污了小殿下的眼。可是幼時的宮外生活是痛苦的，十九搜刮腦海中的所有景象，以一個身外人的視角說宮外的趣事。

  小鳳曦聽著聽著便皺了眉頭，「十九哥哥騙我，你說的這寫，我都在話本上見過，和小福子講的根本不一樣。」

  是嗎？十九動動唇角，騙說道，「公主別為難屬下了，幼時經歷，屬下大多已經忘了......」

  小鳳曦這才肯做罷。而後又想到什麼似的，一臉諂媚討好的模樣，「那十九哥哥，等你武藝練好了，能不能帶曦兒出宮看看，曦兒想去。」

  十九想說宮外危險，在宮內尚且遭人刺殺，若是在宮外，豈不是時時危險。可對上小鳳曦清澈的眼眸，十九話到嘴邊又生生轉了個彎，「好，屬下會保護好公主的。」

  有了這個承諾，小鳳曦樂滋滋的回殿休息了，甚至還做了一個出宮遊玩的美夢。

  次日，天光大亮，小鳳曦正美美睡著，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吵鬧聲。

  還有忍冬的勸和聲，「諸位殿下小聲點，小殿下還在睡，莫要驚醒了才是。」

  別說了，已經驚醒了。

  小鳳曦迷糊著，一臉苦大仇深的開了門，她倒要看看，是誰在休學的日子擾她清眠。

  「曦兒！」鳳暘一下子竄到她跟前，可憐巴巴的問，「曦兒，你昨日請小皇帝來吃茶，聽說還有宮外一品坊的糕點，那我呢？曦兒，你是不是不喜歡六哥了嗚嗚嗚...」

  鳳曦無奈，被迫睜大了雙眼，此時人還沒有完全清醒，頭上睡亂的呆毛微微翹著，想讓人狠狠地摸一把。

  這麼想著，鳳暘上手捏了捏小鳳曦的臉，又揉了揉，嗯，手感還是這般的好。

  「六哥，不許亂揉。」小鳳曦見勢頭不對，立馬出聲制止了他。

  鳳暘捏了捏她的臉，「莫不是真的不喜歡六哥了，沒有糕點也就算了，現在捏捏臉也不行了？」

  他苦著臉，一副你要是敢說是，我就哭給你看的模樣。小鳳曦趕緊安慰道，「非也，非也，昨日哥哥們在上學，我又不好打擾，這才只請了鳳旭弟弟來，再說，那糕點若是放的時間長了，自然就不好吃了，曦兒不想哥哥們吃不好的糕點，這才沒有送過去。」

  「當真如此？」

  「自然自然，曦兒不敢哄哥哥們。」

  鳳暄最為年長，此時也為一塊糕點鳴不平，「曦兒記得給大哥一份。」

  「還有我！」宮門拐角處又多了一道聲音，鳳昳姍姍來遲。

  小鳳曦看著一院子的人，心道，大清早的她院子倒是熱鬧。

  「哥哥們若是都要那就出宮採買就是了。」小鳳曦望向鳳昳，從自家六哥的控訴中跑了過去。

  鳳昳手上拎著東西，見人來了，便遞過去，「一早聽說你喜歡宮外一品坊的糕點，四個今日起了大早，特地去買的，嘗嘗看，現在還熱著。」

  鳳昳不是一向對小鳳曦不好嗎？如今怎麼轉了念頭？眾人面面相覷，全然摸不著頭腦。莫非是抄寫齊家篇給抄傻了不成？

  「等等！誰知道你這糕點裡放了什麼東西？來路不明的吃食，我們曦兒就不吃了！」

  鳳暘抓住她的手，把人往後拉對鳳昳突如其來的示好一臉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