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希望我死
2024-07-07 09:21:41
作者: 慵不能
話一出口,我才恍然大悟。白墨!粉荷在白紙上畫的墨點兒,指的是白墨!可是這件事和白墨又有什麼關係呢?
「白紙……墨點……嗷!」安別緒大喊了一聲,嚇了我和皇上一跳。
他恍然大悟地擺動著食指,「你們晾書局不就有個叫白墨的嗎?這個白紙墨點會不會就是指白墨?」
他說完便抬頭去看我與景縉的反應,見我倆神色如常沒有絲毫驚訝,便立刻蔫兒了下來,知道我們早已猜到。
他摸了摸鼻子,自討了個沒趣兒。
「可這同白墨又有什麼關係?粉荷為何又要用這麼隱晦的方式提醒你?」我還是忍不住提出了疑問。
景縉聞言笑了一下,「是啊,一開始我也奇怪。粉荷姑娘是想用這個墨點兒提醒我些什麼呢?是白墨嗎?我一開始也不確定。直到我派人去查了白墨,在這個皇宮裡除了你們晾書局的人,幾乎沒有人見過白墨。也沒有人知道這個白墨是從哪裡來的。」
「這才讓我確定了,粉荷想用這個墨點提醒我的,就是白墨。」
「可是白墨已經死了,粉荷提醒你查白墨作甚?」我再次打斷景縉的長篇大論。
然而,景縉出乎意料地認同地點了點頭。
「我當時跟你有一樣的疑惑。白墨已死,粉荷提醒我關注白墨做什麼?」景縉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向了一旁的粉荷。粉荷仍在參觀殿中的擺設,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景縉回過頭來,看著我。眼中有仿佛能夠洞悉一切的堅定。
「後來我想破了腦袋,才想出了一個可能。」
我已經懶得再開口說話,只是懶懶地朝他微瞌了雙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有沒有可能,粉荷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提醒我,白墨可能並沒有死?」
「什麼?」景縉的推測成功讓我驚呼出聲,這簡直荒謬!
我有些生氣,忍不住憤怒的看向景縉:「聽著,我也希望白墨沒有死。可是晾書局大火那日,我是親歷者!白墨的屍體是從我眼前被抬出去的。難不成還會有假?」
景縉卻仿佛不能接受我的這個說法,他好整以暇的樣子仿佛是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萬一有假呢?」
景縉的反問,讓我啞口無言。
「我在發現這個墨點就是指白墨之後,立馬帶人去挖出了白墨屍體。結果發現那具在白墨房間發現的屍體,與白墨的身量並不符合。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白墨身量修長,比一般女子要高挑許多。可是,那具屍體卻比白墨本人矮了三寸有餘。」
聽到景縉這話,我細細回想了一下。卻發現那日我急火攻心之後便暈倒了,確實好像沒有仔細觀察過青鸞與白墨的遺體。
「可……也許火燒之後,身體發生了改變呢?」我還是不敢相信景縉如今說得一切,這件事情太過匪夷所思。白墨如果還活著,她有什麼理由要這樣做?
「我問過仵作,大火併不會改變人身高。所以那日從晾書局抬出去的人,絕對不是白墨。」
「如果那個人不是白墨,那……真正的白墨去哪了呢?」我下意識咬緊了下唇,如果白墨沒有死,她隱藏起來是想做些什麼呢?
「關於這件事,我還在查。如今可以確定的是,白墨確實沒有死,而且那日在逐鹿台上出現的刺客,很可能就是她。」
不,逐鹿台上的刺客不是白墨。但是,直覺卻在告訴我,如果白墨沒死,那麼她身上一定有著更大秘密。
皇帝安安靜靜地聽完了景縉的一番推理,此刻看不出喜怒。
只是,瞭然地點了點頭,隨意道:「那這件事,就交給景卿去查。如果這個叫白墨的沒死,她必然就還在宮中。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揪出來。這樣的女人,無論死活朕都不想把她留在宮裡。」
王衍的神色淡然,眼裡卻閃過了一絲殺意。
我看了一眼仍然滿臉懵懂的粉荷,輕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沒有牽扯到粉荷就好。
「是。」景縉恭敬地應下了這份差事,而一旁的安別緒卻暗暗握緊了拳頭。
不服的開口:「陛下!」
「好了!」皇帝冷漠地打斷了他,「都下去吧,朕累了。」
安別緒聞言只好同景縉一起告退,捧心朝皇帝施了一禮拉著粉荷也要出去,我跟著也想離開,卻被皇帝叫住。
「納失失留下。」聞言,我只好將已經踏出一半腳收了回來。恭敬地站回了原地。
被皇帝叫住的除了我,還有剛剛一同告退的眾人。
此刻,所有都在回頭看我,都在好奇皇帝為什麼只突然出聲留了我一個。
看我幹嘛,我也想知道。我朝他們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我會看著辦的。反正,皇帝也不會拿我怎麼樣。
眾人見狀,才頗有些戀戀不捨地離去。
直到緊閉的殿門阻隔了我的視線,我才將視線轉回殿內看向首位上的皇帝。沉默著,不說話。
同王衍在一起的時候,我習慣了總是不先開口說話。
王衍支頤著下巴靜靜看了我一會兒,才破顏一笑。他還是跟從前一樣,像個孩子一樣陰晴不定。
「我還以為,刺客的事真的與你有什麼關係。不高興了好一陣兒呢。」
原來,他剛剛心情不好就是因為這個。
「為什麼會這樣覺得?」
「因為,我覺得……」王衍直直地看向我的眼睛,收起了臉上的笑意。那瞬間變換的表情,讓我有些不寒而慄。
「你希望我死。」他死死地盯著我的臉,像是害怕錯過我的任何表情。
我緊張不由地在袖中攥緊雙手,半晌才做出了一個合適的笑容。
帶著平日裡不曾有過的溫柔,笑道:「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呢?小福。」
他喜歡我叫他小福,他說我叫他小福時,臉上總是帶著天神一樣的慈悲。其實,我沒告訴他的是,我只是同情他七歲以後,再也沒人叫過他的乳名。
王衍聞言果然笑了,他從案前起身,快速走到我面前,長臂一展便將我摟在了懷裡。
我沒有拒絕他的擁抱,我從來都沒有拒絕過他的擁抱。無論是在草原時,還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