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表演型人格

  韋良和趙亞楠吵架，不對，趙亞楠罵韋良，不過寥寥幾句而已，用了不到兩分鐘。可這兩分鐘裡，七姐已經帶著王書正攻破了王冠坤家的大門，並找到了王冠坤的屍體，還通知了金平。金平本來是準備返回警局的，聽到七姐召喚立刻趕了回來。

  如今，韋良、趙亞楠、金平、七姐、王書正和兩個法醫站在王冠坤家中，正在檢查現場。

  王冠坤的屍體就在冰箱裡。韋良看到王冠坤的屍體，立刻氣的怒目切齒，因為根本不必金平做屍檢，韋良也看得出來，這是情魔乾的，王冠坤被碎屍了。

  「共五十三個屍塊。」一個法醫說道。

  「少了哪一塊兒？」金平問道。

  兩個法醫面面相覷：「您怎麼知道少了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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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法醫並不清楚之前的碎屍案，所以他們也就不知道情魔會將屍體切成五十四快，而只給警方留下五十三塊，情魔不打算讓警方找到任何一具完整的屍體。紅桃A張玉欣少了只左腳，紅桃二張敏少了頭部。紅桃三的屍體，現在還一塊都沒發現。紅桃四趙越缺少左側小腿部分。至於紅桃五嶽建玲和紅桃六杜安琪，她們的屍檢報告還沒有出來。

  「他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將一個男人碎屍？」趙亞楠問道，其實她是在自言自語，根本沒指望誰能回答她的問題。

  韋良搖頭，他也不知道情魔為什麼要這麼做。按現在掌握的資料推斷，情魔殺死王冠坤的原因，無非是為了讓假王冠坤能夠冒名頂替，去鴻雁商都上班。然後，再讓假的王冠坤借下劉敬濤的貨車，將情魔偷來的肇事車隱藏起來。可見，情魔在一個月前就已經想到了如何冒名頂替，如何偷車、藏車等一系列行動。這並不奇怪，情魔智商奇高，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計劃周詳，並嚴格按照計劃實施，不允許出一點差錯。也許，狙擊假的王冠坤，也在計劃之內？

  想到這，韋良不禁冷笑，當然在計劃之內了。肇事車已經被假王冠坤處理掉了，他也因此失去了價值，情魔當然要幹掉他。因為這個假的王冠坤，有可能見過情魔真實的樣貌。

  韋良看向冰箱裡的屍塊，兩個法醫正小心翼翼將屍塊取出並裝入屍袋。如趙亞楠所問的那樣，情魔為何要大費周章將一個男人分屍？他想要假王冠坤頂替這個真的王冠坤，只需要將真的王冠坤殺死不就可以了？根本沒必要分屍啊。

  哦，韋良明白了。分屍之後，才可以將屍塊裝入冰箱。如今正是盛夏，屍體很容易腐爛變質，發出異味兒。情魔不可能將王冠坤殺死在他家中便揚長而去，那樣的話，可能用不了三天，屍體便會發出異味兒，被鄰居發現。情魔需要王冠坤死亡的事實，在起碼一個月內不會被人發現。

  韋良覺得豁然開朗。假王冠坤冒用真王冠坤的身份，在鴻雁商都隱藏了一個月。為什麼要這麼久？那是因為情魔自己也不確定他什麼時候需要貨車，在使用貨車之前，情魔還需要完成其他計劃——比如讓張威去偷車，再讓張威撞死趙強，也許還不僅於此。情魔的心思很縝密，但他畢竟不是神仙，他也無法避免計劃中會出現一些差錯或人為障礙。

  情魔像是在下一局棋，每個棋子在什麼時間出現在什麼位置，他都計劃的天衣無縫。而這些棋子之間，是環環相扣的。一個出錯，個個錯。一步出錯，步步錯。所以，情魔不得不謹慎，給自己準備出最大的容錯率——讓假王冠坤隱藏一個月，就是情魔為自己準備的容錯率。換言之，一個月內的時間，足夠情魔完成前面的全部計劃。

  韋良嘆了口氣，他覺得自己蠻可悲的，因為自己就是情魔的一枚棋子。他什麼時間出現在什麼地點，完全在情魔的預料之中。所以，韋良永遠都無法對情魔構成威脅。

  兩個法醫已經將屍塊全部裝入了屍袋。

  金平摘下手套，拍了拍韋良的肩膀：「良子……」

  「您說！」韋良知道金平勢必是有些什麼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所以急忙鼓勵金平一下。

  「你又上套了！」金平直言不諱的說道。

  「上套？上什麼套？」韋良有些不明白。

  「這個案子，不是姜海峰讓你辦的，是情魔讓你辦的，你又上情魔的套了！」金平說道。

  韋良看了看趙亞楠。趙亞楠沒說話，但她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她認同金平的看法。

  韋良回想之前的事兒，沒錯，這件交通肇事案，是姜海峰強推給他的。可查來查去，卻發現和情魔有關。情魔了解韋良，了解嚴冬，了解警局的每一個人，自然也了解姜海峰。情魔知道，姜海峰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第一個會想到韋良。

  韋良苦笑一聲，情魔做到了真正意義上的知己知彼，他把韋良和整個警局的警察，都吃的死死的。情魔了解自己對手的性格、脾氣、習慣……

  「他這是表演給我看啊！」韋良感慨道。

  金平和七姐都沒有說話，也就代表認同。從情魔第一次作案以來，他就為自己「欽點」了對手——韋良。情魔每次作案，似乎都是為了給韋良看的。情魔大概很喜歡韋良恨他恨的要死，卻又抓不到他的樣子。

  「表演給你看？」趙亞楠突然問道。

  「對啊，那雜種是個表演型人格，這不你說的嗎？沒有觀眾，他會索然無味的。我！就是他最喜歡的觀眾！」韋良說道。

  「他要給你看什麼？」趙亞楠又問道。

  「看他殺人啊！」韋良回答道。

  「不！殺人只是表象，他要通過殺人，讓你看到一些真相。」趙亞楠越說越激動，開始來回踱步。

  韋良知道，趙亞楠進入案情分析模式了。趙亞楠的話，很有道理。一直以來，情魔都是通過看似隨即的殺人方式，讓韋良注意到那些受害者身後隱藏的罪犯，以及那些隱藏的罪犯身後，那些隱藏的罪惡。然後再借韋良之手，將那些罪犯繩之以法。

  可情魔已經宣布要自己「替天行道」了，他開始直接「審判」罪犯了。

  「他的話，不能信。我不認為他真的要自己動手了。如果他要自己動手，又何必給你下套，讓你接手這個案子呢？他還是要引起你的注意，讓你去注意那些隱藏著的罪犯！」趙亞楠說道。

  「為什麼這麼肯定？」韋良問道。

  「這還不明顯嗎？」趙亞楠反問韋良，她對韋良的怒氣，似乎還是沒有消失：「讓你接手這個案子。又當著你的面，殺了假王冠坤。現在，又將真的王冠坤碎屍。他這麼大費周章，不就是給你線索嗎？不就是怕你不跟著他的計劃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