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你抓不到他

  「金爺，您有線索？有的話跟我分享分享，怎麼樣？」韋良問道。

  金平伸出自己的右手：「你看我的手。」

  韋良看不出什麼端倪：「請您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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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摸摸看。」金平用左手拉起韋良的右手，放到自己的右手上：「怎麼樣？」

  「挺軟的。」韋良實在不知金平什麼意思。

  金平跟韋良握手，接著，又將他的手放在自己指尖：「握一下手就什麼都知道了，你是拿槍的，你的繭子在手掌上。我是拿手術刀的，我的繭子在指尖上。」

  韋良還是不懂，沖金平搖了搖頭。

  「情魔解剖人體的熟練度，不比我差。」

  這回，韋良終於明白了。金平的意思是說，情魔是一個和金平不相上下的解剖專家。以金平的天分，都要經過無數次實戰解剖，直至手術刀一次又一次磨破手套，將手指磨出了繭子，才能像現在一樣完成精準的解剖。情魔的天分不會超過金平，頂多也就是跟金平不相上下。那麼可想而知，他一定要經過更多的練習和實戰，才會達到現在這個程度，能用同樣的手法對每個受害者的屍體造成破壞，創傷順序和創口大小不差分毫。這不僅需要天賦，更需要無數次的練習。就像達文西的雞蛋，畫雞蛋很簡單，但畫出兩個完全一樣的雞蛋，只有最高明的畫家才能做到。

  文志義被帶回警局的時候，金平就第一時間趕到了拘留室。他不用審問，也不用觀察，只偷偷的跟文志義握了握手，就知道文志義根本不是什麼外科專家，他甚至都沒拿過手術刀。他又怎麼可能是情魔呢？

  金平的分析無懈可擊，韋良心情瞬間跌落到了谷底。原來又是一場空，情魔仍然沒有被抓到。

  「既然這樣，您更不能走了。」韋良終於說到了重點，情魔逍遙法外，現在正是需要金平的時候。

  「我留下有什麼用？」金平輕輕的搖頭。每一個受害者，每一具屍體都一樣，都遭到同樣的破壞，都沒有留下任何線索。金平頂多是判斷出情魔用了什麼樣的手術刀，以及受害者的死亡時間。這種事，警局的任何一個法醫都能辦到，根本不需要金平。

  金平有非走不可的理由，因為情魔還會繼續作案，受害者的屍體還是會陸續被發現。每看到一句屍體，都會讓他想到妻子和女兒，金平實在在沒法承受這份痛苦了。

  「我56了，我還能怎麼辦？」金平開始流淚，他已經老了，沒力氣也沒精力了。他現在熬一個夜，幾天都緩不過來。他不是不想抓到情魔，為妻子和女兒報仇，可是他真的沒那個能耐了。一個風燭殘年的老頭，還能幹什麼呢？

  「您不相信我？您覺得我抓不到情魔？」韋良問金平。

  「你抓不到。」金平情商很低，他說話不會考慮別人的感受。就算他情商能再高一點，此時他也沒必要，更沒心情騙韋良。韋良要是能抓到情魔，早就抓到了，何必等到現在？現在，已經是第九個受害者了。韋良要是能抓到情魔，他的老婆和女兒根本不會死。

  韋良羞愧的低下了頭。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已經沒有再挽留金平的理由了。金平已經心死，和劉隊長一樣。你永遠勸不轉一個心死的人。

  金平現在不相信自己能抓到情魔，也不相信韋良能抓到情魔，更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人能抓到情魔。他甚至不想為老婆和女兒報仇了，他只想離開警局，躲開一切會讓他想起她們的地方。韋良猜測，金平下一步，就要搬家了。

  韋良扔掉菸頭，拍了拍金平的肩膀：「金爺，搬家的時候說一聲，我會讓刑偵隊的兄弟們過去幫忙的。等一會兒，我叫人送幾個行李箱來，您把這些書放到箱子裡，免得弄皺。」韋良說著，朝門口走去。

  眾人都等在門外，他們能理解金平的心情，所以都很關心他。一個56的人，如果選擇退休，離開了警局，那之後的日子該怎麼辦啊？他只能整天一個人躲在家裡，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餘生都在對老婆和女兒的思念中度過，那該有多麼的悲慘。尤其像金平這種情況，他連生活自理的能力都沒有，先不說別的，他吃飯怎麼辦？在警局，起碼有大家照應，起碼食堂有免費的飯可以吃。

  姜海峰正要問韋良情況如何，扭頭看到辦公室里，金平又開始整理自己那堆書了。姜海峰明白，韋良也失敗了。如果連韋良都失敗了，那整個警界都沒人可以勸的住金平。

  「廢物！連個老頭你都留不住，我要你有啥用？」姜海峰一肚子瀉火無處發泄，只好撒到韋良頭上。

  韋良習慣了，跟嚴冬打了這麼多年交道，當出氣筒韋良早就習慣了。

  「怎麼辦啊？」嚴冬狠狠推了韋良一把。她果然很快就找上了這個出氣筒。

  「什麼怎麼辦啊？該怎麼辦怎麼辦唄！等會讓兔子他們幫金爺把行李搬上車，送回家。就這麼辦唄。」韋良也一肚子委屈，不知該拿誰出氣呢。

  「我說金爺走了，案子怎麼辦？」嚴冬又推了韋良一下。從屍體上找線索，是刑偵隊破案的慣用手段，也是最有效的手段，因為他們有海城市首席法醫。現在首席法醫退休了，他們就像孫悟空沒了金箍棒，戰鬥力瞬間打了折扣。

  「我要是退休了，你他媽還不當警察了呢？」韋良罵道。

  「哎！」嚴冬突然想到一個辦法：「聽說金爺有一個老師。他最聽老師的話。」

  那時候，韋良和嚴冬還不認識王連清，姜海峰倒是認識，可憑他的級別，根本搭不上話。

  「別想這些沒用的了。留得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韋良嘆了口氣，金平心死了，就算繼續留在警局，也不會像平常一樣那麼用心在屍體上尋找線索了，因為他沒了鬥志。

  於薇和金彩蘭遇害，直接要了金平半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