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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霍淵的出身

2024-07-07 05:46:52 作者: 淮西

  霍淵抱著荔枝去到小院,院子裡正燒火做飯,裊裊煙氣散著肉香,直勾人肚子裡的饞蟲。

  「做什麼好吃的?」

  「呀,你怎麼一會兒不見,臉上還掛彩了?」千山湊近了瞧他的臉,「嘖嘖,打你的人真會打,都是我想打但打不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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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淵要笑不笑地瞅他一眼,「就沖你這句話,荔枝沒你的份兒了。」

  「切!小氣吧啦……等等,你說什麼沒我的份兒?」千山隱約聽到了個這輩子都沒敢想過的東西。

  霍淵沒理他,把罈子放在院中吃飯的長案上,「阿榆叫我帶來的荔枝,稍微有些不……」

  不等他話說完,二十幾個漢子就餓狼似的撲向罈子,一人撈了一顆出來。

  「這玩兒咋吃?」

  「笨蛋,直接放嘴裡吃啊!」

  「廢話,我不知道放嘴裡嗎!這要不要去皮啊?」

  「這么小的寶貝去什麼皮,一塊吃唄……哎呀我的娘!好甜好甜好甜!」

  「老天爺,真的甜,甜到想罵娘!」

  「哎呀……硌到牙了!還有核呢?」

  「……」

  霍淵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

  「你們這些餓死鬼!給阿燦留點啊!」大彭從兄弟們手裡搶下了罈子,往裡一看,就只剩下一個底兒了。

  「啊——你們怎麼都這樣!有好東西得緊著女人吃嘛!」

  劉大龍看不得他那副恨不得給女人舔腳的熊樣,狠敲他的腦袋,「沒出息的,成日為個女人嘰嘰歪歪的!」

  「老大你不懂。」大彭捂著頭痴笑,「這叫愛情。」

  劉大龍一臉嫌棄。

  「大彭!來劈柴!」阿燦在庖屋喊道。

  大彭立刻狗腿子似的滾去了庖屋,「來了來了!阿燦我來了!」

  眾兄弟忍不住一起翻白眼。

  一大家子人吵吵嚷嚷地用過飯,阿燦把一盆髒衣塞到大彭手裡,「吶,去吧,洗乾淨點啊。」

  大彭看著盆里女子的衣裳,臊得臉通紅,「這……好嗎這?」

  「當然不好!」阿燦嘆了聲無奈的氣,「但我沒時間親自去,阿娘的湯還沒煮完呢。」

  葉白榆留下了幾道食療方子,熬煮成湯,既能當飯吃也能當藥吃。

  「我來幫你煮吧。」霍淵當了一回月老,「你們倆一起去洗,一個洗一個搬,省心又省力。」

  大彭狐疑地看著他,這傢伙有這麼好心嗎?

  「阿寂,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了?你不要回去嗎?」阿燦問。

  霍淵說沒事,「阿榆不出門,不需要護衛。」

  「哦。」阿燦當然希望霍淵多留一會兒,「那就交給你了啊,我很快回來!」

  「嗯。」霍淵望著他們離家,轉身進了庖屋。

  湯已經煮了大半,霍淵只需看著火別熬煮過了就成。待湯煮得只剩下兩三碗的水量,他收了火,盛了一碗端進了阿燦娘的屋子。

  「阿嬸,我進來了。」

  「咳咳……」阿燦娘想說話,卻是忍不住一陣狂咳,咳得氣都要喘不上來。

  霍淵放下湯碗走上前幫她拍背,「阿嬸,你睡覺躺得高些會咳得輕。」

  阿燦娘咳得說不出話,好一會兒才才消停,她耗盡力氣仰靠在床邊,連眼皮子都要抬不動了。

  霍淵端來湯,彎腰捧到她手邊,「是阿燦煮的,她去河邊漿洗衣裳去了,待會兒才回。」

  「多謝,又給你添麻……」阿燦娘接碗時,冷不丁瞥見他額頭耳鬢滿是汗,不知是不是屋裡光線暗,看花了眼,她覺得那些汗水好像有顏色,髮際邊緣亦有些斑駁。

  霍淵略顯慌張地直起身,用衣袖擦去額角的汗,解釋說:「庖屋太熱了,一身的汗臭味,叫阿嬸見笑了。」

  阿燦娘沒有見笑,卻是受了驚。他用衣袖擦過後,髮際線附近竟褪成了白色!

  「你……你的臉?」

  莫非,他真是易了容!

  霍淵今日特意用了可以用水洗掉的料易容,目的就是為了讓阿燦娘發現端倪。

  霍淵沒有說話,只是表情慌張地立在那。

  阿燦娘放下湯碗,探著身子眯眼打量他的臉,越看越肯定他那層黑黝黝的麵皮不是他本來的膚色。

  她磕磕絆絆下了床,關上屋門關上窗,小聲問:「翟寂,你與我說實話,你可是易了容?」

  翟寂見「瞞」不過去,只好點了頭,「阿嬸,求你別說出去,我是不得已如此。」

  阿燦娘緊盯著他的臉,越看心跳得越厲害,「你,你可方便叫我瞧瞧你原本的面目?」

  霍淵臉色遲疑,「這……」

  「孩子你放心,我保證對這件事守口如瓶,若我不能保守秘密,就叫我立時病死了。」

  「別,您別發這樣的毒誓。」霍淵慌張道,「我擦掉給您看就是。」

  霍淵用水盆里的水擦掉了臉上的顏色,再轉身時,赫然是個白淨俊美的少年。

  阿燦娘看著他的臉,身體不自覺地倒退,直到抵在牆邊。她像是忽然聽到了什麼噩耗無法接受一樣,口中喃喃道:「怎,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霍淵的心跳也有些快,阿燦娘這個反應,分明是認識他。

  「阿嬸,您怎麼了?」

  「你……小郎君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阿燦娘重新走到他面前,上下反覆打量,確認是小郎君無疑。

  他的面貌與四五年前沒有變化,只是身量高了,不難辨認。正是因為不難辨認,帶給她的衝擊才強烈。

  小郎君怎麼能在這裡!

  「小郎君?」霍淵盯著她的表情,「誰是小郎君?」

  「你是不記得你是誰了嗎?」阿燦娘不知道他失憶。

  霍淵搖搖頭,「我是被阿榆從河裡救上來的,沒有記憶。」

  阿燦娘微微皺眉,自言自語道:「因娘莫不是給他用了什麼藥?」

  「因……娘?是誰?」霍淵揪住她話里的每個關鍵字。

  「她是你阿娘啊,你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嗎?」阿燦娘站久了受不住,重新坐回到床上,似乎是不知道從何說起,先嘆了口氣。

  霍淵一點印象也沒有,只好等著她從頭道來。

  「我原名叫周鳳,是你的乳娘,也是周氏家族的奴僕,打小伺候你母親的。」

  周……周氏?

  霍淵有些吃驚,「是玄門周氏嗎?」

  阿燦娘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了恨意,「你母親周因,原是周世家族上一輩里天賦最高的,小小年紀就有超越老家主之勢,原本老家主是要讓她掌家,結果你母親在出嫁的年紀看上了一個外族的窮小子。」

  「按照周氏的家規,女子嫁了外族就要從族譜中除名,就再也不是周氏族人,你母親那樣好的天賦,是周氏百年難遇,族中長輩沒有一個捨得她走,百般勸阻,甚至還禁了她的足,結果都沒用,你母親以死相逼,到底是離開了周氏一族。」

  「然後,不到一年你就出生了,厄運也就此開始了。」

  「你出生時當地發生地動,你母親推斷有帝星將星隕落,而地動發生當時當地出生的某個人將註定改變天下格局,後來她尋遍附近,除了你再無第二個當日出生的孩子。你母親能推斷出來的,周氏就能推斷出來,而周氏一向忠於皇族,他們一定會將此事上奏,而你必將引來皇族中人追殺。」

  「果然你還不足百日,周氏一族就找上了門,想要帶你回周家,你母親答應幫來人續命十二載,他才睜隻眼閉隻眼地放了你。你母親為了躲避追殺,隱姓埋名四處躲藏,輾轉多地才到了此地,並從小給你服用失心智之藥,就是為了讓你不具備威脅力,即便被他們找到也能留你一命,更是為了讓你以後不要參與天下之爭,當個心智不全的普通人。」

  說到這裡,阿燦娘的臉因為恨意扭曲起來,那道貫穿了左半邊臉的疤被帶動得異常猙獰,「誰知!誰知!你那父親竟是周甫的人!從與你母親相遇時起,都是周甫一手安排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你母親離開周氏,這樣他作為長子就能名正言順地成為周氏家主!」

  饒是霍淵淡定,都被這一連串的真相驚呆了,「所以,我是怎麼掉進雍城的河裡去的?」

  「你那個混帳父親,把你們的藏身地告訴了周甫,你母親察覺後,當即殺了那混帳,並決定用秘術將你送走。」

  「送……走?」霍淵沒明白這是何意,「送去雍城那不是自投羅網?」

  阿燦娘搖頭,「不是送去雍城,是用秘術將你送去另外的,另外的世界?我也不太懂這些,也不知她成沒成功,只知道你剛走周甫的人就來了,當時你母親身體消耗過度,跑不掉,只掩護著讓我跑,我不甘心,想帶著她一起跑,結果沒能帶走她,我當時昏死了過去,他們可能以為我死了就沒管我,於是就撿了一條殘命,隱姓埋名活到現在。」

  「我以為小郎君你是平安的,誰知道竟也沒跑出去!你是犯了何事才不得不易容?是不是叫周甫發現了?但他只在你幼時見過你,應該不至於認出來。不過,我瞧你的身量,似乎不像有十八?」

  「我今年十八?是哪一年生的?」霍淵對自己比阿榆小這件事很在意,如果他十八,那就與阿榆一般大。

  「是先明帝十八年春生的,我的頭胎剛好比你大一個月,只可惜沒能養住,倒也幸虧如此,你才有足夠的奶水喝。」

  先明帝十八年春,那就是跟阿榆一般大。阿榆出生那日老侯爺戰死,是為將星隕落,南陵國君恰也是那日死的,是為帝星隕落,如果他出生那日也有帝星將星隕落,說不定是跟阿榆同日所生。

  可他為何看起來沒有十八?

  「不知母親出事是哪一年?」

  阿燦娘道:「是今上登基一年後,你那會兒不到十四。」

  霍淵如今大概有十六左右,那他被阿榆從水裡救上來時大概就不到十四。

  莫不是他母親的秘術出了什麼問題,陰差陽錯把他送去了兩年後?

  「阿嬸,我原本的名字是叫什麼?」

  阿燦娘說:「姓周,名忘塵,姓是你母親認清那混帳之後給你改的。」

  忘塵,這就對上了。原來他真是周氏族人。

  「阿嬸,我沒有被周甫認出來。」霍淵理清楚了身世後,與阿燦娘說起自己的事,「我是兩年多前被阿榆從水裡救的,那之後一直在安南侯府,後來我出來闖蕩,犯了些官司,就易容成葉副將的隨從進入南征軍。」

  「沒被他認出來就好!」阿燦娘稍稍放了心,「那你這個樣子要怎麼出去啊?」

  霍淵說沒事,「千山他們都知道我是易容的,只有阿燦不知,我避開她就好。」

  「哦哦,那你快回去吧,說話阿燦就要回來了。」

  「嗯,但阿嬸你得治病。」霍淵沒有記憶,對周鳳生不出什麼親近感,只能儘可能關心。

  阿燦娘嘆了口氣,「我怕叫人認出來,儘可能不與村外的人接觸,一身的傷落下的病拖了這麼久,大概也沒什麼好治,隨它去吧。」

  「治了總比不治好。」霍淵道,「阿榆興許能治好你,不過她不方便出來,你大概與我說一說你傷在哪,她來開藥方,讓千山他們幫你抓藥熬藥。」

  阿燦娘終是點了頭,「也好。」

  霍淵趁著夜色回到老宅住處,第二日他尋了個機會與阿榆見面,將自己的身世都告訴了她。

  葉白榆聽完亦是吃驚不已,她以為自己借副身體重生就已經夠離譜了,誰知還有更離譜的。

  「你說的一切倒也都對得上,編瞎話也編不得這麼巧,除非有知內情的人編造了一個邏輯縝密的故事算計你,不過可能性不大。」

  她反覆推敲,沒有找出什麼破綻,大概阿燦娘說的都是真的,「但你沒有記憶,還是要事事存疑,遇事多想幾層,你今後可有什麼打算?」

  霍淵暫時沒想什麼打算,因為沒有記憶,那些故事對他來說就是與自己有關的事罷了,不至於立刻就恨到去找周甫報仇。

  他朝阿榆抿唇笑了笑,半是調侃半是認真道:「打算我還沒想,但是我在想,我與你同歲同日,是不是不該叫阿姐了?」

  葉白榆讓他噎得瞪大了眼,「霍小淵,你爬到我頭上的賊心到現在還沒死呢?」

  「我沒有要爬到阿榆頭上。」霍淵低頭看著她,「我只是想要有足夠的能力站在你身邊,與你並肩而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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