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死吧，骨灰（3）

  穆三耳朵一動望過去。

  目光從緊閉的門上方、到中間、慢慢往下，視線一步步下移。

  ……什麼東西在敲門？

  腦中冒出這個念頭的時候，求救聲漸漸變為細細碎碎的清脆孩童吟唱。

  歌聲越發詭譎悽厲。

  內容就是她手上的紙條童謠。

  [誰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魔鏡魔鏡，千萬不要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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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公主不參與問答]

  [她只喜歡在夜裡哭]

  [今夜她將悄悄來到你的床前]

  [告訴你，想起的一些傷心事]

  [從前我也有一個幸福的家]

  [還有親愛的爸爸媽媽]

  [小夥伴們一起手拉手]

  [都羨慕我雪白的肌膚]

  [於是我跑入雪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一二三四五六七]

  [當樹上的鳥兒開始唱歌]

  [雪公主啊雪公主，你去哪裡了]

  [捉迷藏正式開始]

  雪公主？白雪公主？

  穆三用指尖輕輕觸摸著人偶和服，拭去那殷紅的血跡，內心波瀾不驚。

  仿佛在欣賞一首悠揚的歌曲。

  然後，她緩緩地躺倒在柔軟的枕頭上，閉上雙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放養啊。

  和前一個驚悚世界相比，這裡一切都給她種「退化」的錯覺，包括需要「人工」介紹的流程和眾多綜藝「員工」。

  隨著她思緒漫無邊際遊蕩，孩童特有的空靈音律卻並沒有消失，整個房間傳來奇怪的迴響。

  這種單純恐嚇的方式她見多了，一般不會……

  穆三身體一頓。

  視線緩緩停在身旁被褥凸起處。

  ——她放在被窩裡的手臂，突然貼上了一團綿軟的東西。

  它進來了！

  條件反射掐住那團東西，穆三一個鯉魚打挺翻身，拎出來時，表情突兀地染上一絲複雜。

  被舉在半空中的，是一個身穿蓬蓬裙的布娃娃。

  半頭身麻花辮，扣子做的眼珠一大一小，咧嘴笑得傻乎乎，髒兮兮的紅臉蛋，材質比她前面見到的幾個娃娃都要劣質。

  穆三的嘴角逐漸上揚，勾勒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它，跟過來了。

  這個娃娃不再是城堡里的擺件，而是她上個驚悚世界的天賦異能——「傀儡娃娃」！

  竟然跟著穆三「退休」過來了。

  「這可真是……」她輕輕挑起眉梢，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一場酣暢淋漓的娃娃盛宴吶！」

  她好像，和這位男扮女裝的主持人白雪公主，都喜歡玩娃娃呢。

  「既然來了，那就陪著這位吧。」

  她輕柔地將手中的布娃娃放在床頭人偶的一側，讓它們齊齊排列。

  [技能鎖定中……]

  她腦海中不由檢索起面板。

  果然如她所料，[技能]板塊的[？]已經變為[傀儡娃娃]。

  唯一不確定的是驚悚綜藝這邊的技能算法，不知道會不會對她「帶」過來的跨界技能做變動。

  正要關閉面板，穆三突然看向[精神力]。

  「13/100」變成了「9/100」。

  ？

  變「0」會死，她腦中突然冒出這一想法。

  不對，重點是，這個窮地方連嘉賓降精神力都不通知的嗎？！

  正所謂樂極生悲，剛得知技能回歸，就發現精神力受到攻擊。

  雖然自己從剛才在舞台起太陽穴的混沌和刺痛就如影隨形，但穆三知道精神力的值是恆定的，只有受到明確攻擊才會下降。

  「所以……『休息時間』是指連導引都不用給的大亂鬥？」

  三不管地帶。

  再次讓自己陷進被子裡，穆三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慮。

  與此同時，巨大光屏前。

  一個鬍子邋遢的大漢招呼同伴，「這小姑娘真相了，『休息區』唯一的優勢也就是危險既定，主持人不能中途更改規則。」

  同伴撇嘴：「對對對，死亡率99.999%也叫優勢？沒規則避險就是耍流氓！」

  不遠處有更多人湊在一起，「換7號嘉賓的鏡頭了，2號了……換13號了，聽說休息區模式主持人不能插手，你們說白雪公主現在只能看鏡頭調試慌不慌？」

  「慌個鬼！」粗獷的嗓音反駁道：「我看你慌吧，放心，一般人逃命還來不及，哪有空搞事？這批新人就是祭天的，積分搶不到你頭上，現在進來再趕也上不了榜，沒組織會要這些人。」

  「也是，過陣子各大組織排位賽就要開始了，最終決戰……」

  更加熱火朝天的討論在黃沙中蔓延。

  ……

  古堡。

  穆三靜靜地躺在床鋪上，感受著從床底下傳來的叩叩叩敲擊聲。

  ……從她後背一床板之隔傳來。

  這瞬間，她陷入了沉思。

  新人場？

  休息區？

  呵。

  門口，歌聲悠悠傳來，旋律悠長而哀婉，似乎在訴說一個未完的故事。

  那種強烈的被窺探感覺又來了。

  「嘻嘻嘻嘻——」

  「嘻嘻……嘻……」

  房間四面八方突然充滿尖利高亢的嬉笑聲。

  後背一雙冰冷的手攀了上來，緊緊貼在穆三脖子。

  僵硬、腐臭、惡念叢生。

  今晚睡不了了！

  意識到這一點，穆三懨懨地一手後撈扯下扣住她咽喉的人偶，以一種無法抗拒的強勢和狠厲力道，眼也不眨折斷白生生的骨節。

  動作沒有一絲猶豫。

  無視人偶墨黑詭異的眼球，重重砸在地上。

  咔——

  瓷白的人偶娃娃面部徒然被砸裂，四肢零亂破敗散開。

  同一時間穆三頭探向床底。

  「發現你了！」

  她額頭抵在地板，唇瓣輕啟，悄無聲息從床底拽出個輕飄飄紅臉蛋的紙人，手覆住整個腦袋，用力——

  「嘶嘶嘶……」紙人在她手中痛苦地扭曲著，畫技拙劣的眼睛怨毒地死死盯著穆三。

  穆三眼神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感。

  直到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濃鬱黑氣洶湧膨脹，從紙人身體不斷湧出來。

  咔嚓！

  又是一聲無情的拆卸聲。

  黑氣仿若遇上屏障，剛碰到人就散了乾淨，第二個「娃娃」被隨意丟棄在地上。

  四分五裂、屍首分離。

  然而——

  這一次，穆三親眼看到，面板上精神力從「9」變為「8」。

  在紙人娃娃視線對上她的剎那！

  看一眼就掉精神力？

  思索片刻，她仔細撿起地上散成十八塊的娃娃，全部丟出了黑洞洞的窗外。

  娃娃一接觸到雨水，細碎的零件塊狀突然扭曲蠕動起來，好像在掙扎中又有了生命，沒一會兒沾到水的地方就冒出白煙，被徹底腐蝕成一灘看不出材質的東西。

  幾秒後一絲痕跡也不留了。

  房門外，各種動靜不知何時早已停歇，古堡再次陷入仿佛只有一人的死寂。

  暗處溫水釀起無聲無息的殺人刀。

  陰溝裡翻船，差點被「看」死的穆三琢磨著存活思路，躲過無處不在的鬼娃娃們視線，是不是意味著要先一步滅口……

  「滋滋……」

  「滋……滋滋……」

  黃沙捲地漫天。

  數十年如一日欄目流轉的投影光幕中，流竄出卡頓的黑白線條和雪花紋路。

  ……

  「啊——！！」

  寂靜的走廊熱鬧起來。

  穆三的身影在暗淡的廊道中如鬼魅般忽閃，手腕在空氣中輕輕揉搓，仿佛尋找著什麼。

  「嘻嘻嘻嘻——我來了！」

  角色互換的大逃殺遊戲緩緩蔓延，染上了一層荒誕而又顛倒的色彩。

  無數身影在昏暗的走廊快速穿梭，追蹤者的動作卻帶著一絲詭異的優雅。

  似乎在享受這場充滿懸念和刺激的遊戲。

  「嘻嘻嘻！」

  「桀桀……逃……」

  「咔咔、咔咔……等、等我……」

  驀然間，暗處的動靜散了個乾淨。

  連一直被人盯梢的感覺都消失了。

  穆三回到樓梯口，直接破開那盞歷史悠久的掛鍾，裡面果然空空蕩蕩，原先皮偶的地方現在也什麼都不剩。

  「都……跑了？」她一愣。

  娃娃……小孩……雪公主……

  白雪公主這是派了幾個玩具來搗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