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死吧，骨灰（2）

  不對，那些人被轉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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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厚重的城堡大門「嘭——」關上。

  「恭喜各位嘉賓正式參與綜藝錄製！」

  白雪公主直直看向穆三的方向，眼中泛著無機質的光，「作為新人福利，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現在是休息時間哦~~正式環節將在一天後進行。」

  各位？

  穆三輕敲的手指一頓。

  休息？

  一天？

  然而這位主持人似乎非常不想看見她的樣子，說完這句話後就走上了不遠處的樓梯。

  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

  穆三一個人被留在了空曠陰森的大廳，兩秒後，她沉默地拿起桌上的餐布，擦拭起手中捏著的小刀。

  剛剛，綁定面板前，不小心切了前一個自稱「稻草人」的主持人的頭。

  ……

  黃沙肆虐的無名之地。

  一塊孤零零的百英尺巨型電子虛擬屏幕佇立在那。

  「歡迎大家收看《去死吧，骨灰！》欄目，我是主持人白雪公主……」

  空蕩蕩的荒廢街道，碎石瓦礫遍布，枯敗野草和無人打掃的垃圾隨風遊蕩，一群風塵僕僕的人湊近那塊電子屏幕。

  「白雪公主？哪個組織渡劫碰到這變態娘們？！」

  「新、人……你們看！竟然是新人場！！這個時間點還有新人進來……？？」

  「臥槽！不對，重點是新人場怎麼會碰到白雪公主這種級別的主持人，她主持的欄目可是號稱「屠宰場」的存在，和稻草人、假面魔術師並稱「驚悚綜藝最無人生還」級變態主持人！主持的欄目死亡率高居歷年排行榜前三！！」

  「新人場遊戲不難吧……主持人也不能太多干涉主流程。」

  「擦！她把人分開了！這樣新人不能相互借鑑、從別人的死亡方式上得到線索……」

  「全軍覆沒預定。」

  「重點是哪來的『休息時間』？對新人玩語言陷阱，完犢子了這批人……」

  ……

  穆三開始吃起桌上的食物。

  她對於驚悚世界生存的基本常識已經熟練到下意識的地步。

  比如，副本生物不可信。

  比如，現在桌子上的食物可以吃。

  「休息一天」自動被歸類到「存活型副本」。

  蘋果派、蘋果汁、蘋果沙拉、蘋果泥……

  她淡定得好像自己才是這個副本的主持人，優雅進食，偏淡的唇色襯著過下巴的烏黑半長發，看起來乾淨而無辜。

  半個小時後，一道尖厲的響聲打破了穆三的進餐。

  壁爐台上的巨大掛鍾，彈出一個髒污腫脹的皮質嬰孩人偶，生鏽的發條承轉下，人偶泛黃的眼珠卡頓滑動，張嘴咯咯咯嬉笑。

  笑聲綿長，咯了十二聲。

  好……難聽。

  穆三放下刀叉，餘光瞥了一眼，確定真的沒人管自己後，開始緩緩往城堡二樓走去。

  路過掛鐘下方，詭異的人偶已經縮了回去。

  午夜十二點，萬籟俱寂。

  噠、噠、噠，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

  暗處卻總有不少細碎凌亂的聲音，恍如幻覺的說話聲，等她凝神回頭望過去，就只有一片平靜的陰影，在蠟燭照不到的邊緣跳動。

  她眼中蘊上古怪笑意，又淡淡地移了開去。

  剛上二樓，穆三的視線就對上了脫漆壁櫥上，坐著的破爛金髮洋娃娃。

  娃娃的眼珠是藍綠色偏白的玻璃，瞳孔只有中間一點黑。

  輕微的發條故障聲咔嚓一響，娃娃的眼珠子緩慢轉動了一下。

  追著她從左到右。

  一股涼意從腳底攀升，被強烈窺探的不適感襲來。

  「要在這裡住二十四個小時啊。」下一秒穆三漫不經心地一把摁下了洋娃娃的頭，將娃娃整個翻倒。

  窺探感沒有消失。

  她抬頭，觀察起廊道掛著的畫框。

  壁櫥上的油畫，藍黃色連衣裙的白雪公主在樹下跳舞，周圍七道扭曲看不出形態的黑影環繞。

  黑影高度不到白雪公主一半。

  畫中的內容和她在一樓穹頂上看到的巨大壁畫一模一樣。

  作為耳熟能詳的形象，穆三下意識就想把「七個小矮人」對上七個黑影。

  看了沒幾秒，走廊的溫度開始急速下降。

  「……睡了睡了。」她趕緊取下靠牆側的蠟燭，繼續往前走著，神態如常。

  沒幾步又一幅掛著的油畫出現，這次是「全家福」。

  左側高貴威嚴的男子，應該是國王。

  右側端莊穿著華麗的女子，是皇后。

  最前方中間站著童年典型印象的小女孩，藍黃色連衣裙。

  ——是白雪公主。

  但國王和皇后的臉部分被劃爛，像是兩具無頭屍體。

  穆三嘖了一聲，幾幅畫中的「白雪公主」年齡都偏小，沒想到不負責任不管嘉賓的主持人小時候還蠻可愛。

  【叮咚！】

  【好大一個瓜！一張全家福，竟然沒有任何人有血緣關係！我和我的好朋友都驚呆了！】

  「那你和你的好朋友們還挺容易驚呆的。」

  穆三面無表情留下一句，來到一間房門口輕輕一推。

  系統：【？】感恩戴德呢？

  比走廊更陰冷的寒氣撲面而來，隱約摻雜一絲若有若無的腐臭，沒一會兒又什麼都聞不到了。

  房間正中央有一張乾淨蓬鬆的大床，穆三困意來襲，關上門掃視了一圈。

  這時，她把目光移向了床邊的柜子上。

  ——上面放著一個慘白兮兮的人偶娃娃。

  「又是娃娃？」

  她打了個哈欠，上前幾步扯了扯娃娃身上藍墨色的和服。

  沒發現什麼不對。

  接著她拿起這個半臂高的人偶，抖了抖湊近直直盯了好幾分鐘。

  白臉紅唇，眼珠全然漆黑，摸起來光滑冰冷。

  光看服飾裝扮，很像她在某個副本見過的小狐仙。

  她將人偶放回床頭櫃，發現地上躺著一張摺疊小紙片，好像是剛剛抖娃娃時掉出來的。

  正準備彎腰撿，一股眩暈感襲來。

  ……

  無名之地。

  一眾人還在唏噓：「後台空鏡啊！主持人唯一不用給規則的地方啊！一步一殺機啊！」

  「驚悚綜藝最大謊言——後台休息！」

  「近些年不是說很少有主持人開『休息』渠道嗎，畢竟當年無冕那位破解了織女的後台背景，聽說氣得織女主持人都不當了，找了個欄目當npc去了。」

  「『後台休息區』其實就是主持人自帶的原生背景，可不是誰都是無冕那位。」

  「希望這批新人躲過二十四小時，白雪公主的欄目就夠邪門的了，破解背景不敢想不敢想。」

  「可不找線索怎麼活？」

  「……操！」

  「都暈了……」

  「嗯？又、都醒了……這批新人好奇怪。」

  ……

  穆三猛掐了把大腿。

  清醒後又噗通放任自己倒在了床上，一下子陷進去的感覺讓她全身毛孔都舒緩下來，沒忍住滾了幾圈。

  畢竟她這一天實實在在戰鬥過，主持人不好殺。

  此刻躺在床上，她才慢悠悠打開那張撿到的紙條。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排詩……或許是歌謠？

  透過燭火，另一面幾乎要流下來的字跡更讓她不得不在意，手指沾上粘膩濕滑的液體，痕跡被手的動作糊成一團。

  仔細辨認，依稀能認出諸如「救救我」「救我」的紅色記號。

  穆三大拇指和食指拉出一道血絲，嫌棄地皺了皺眉.

  ……不新鮮了。

  「叩叩叩——」

  門口突然傳來輕輕的敲擊聲。

  「救救我……」

  幼貓般尖細虛弱的詭譎絮語從門縫飄進來。

  「救我！」

  「開開門，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