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塵封往事
2024-07-06 20:48:49
作者: 隔壁小王本尊
送走了那三位行色匆匆的酒樓掌柜,沈烈便背著手,踱著步子回到了雅間,只是看起來臉有些黑。
似悶悶不樂。
雅間裡。
正在喝茶的田洪一臉無辜。
芸兒也睜大了眼睛怔怔的看著。
白小娘子看著沈烈的苦瓜臉,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笑起來還露出了一對小梨渦。
「阿噗。」
此刻。
那張瓜子小臉上浮現出的嬌俏神情好似在說,未曾想,咱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沈大人也有被嫌棄的一天。
請記住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沈烈怒目相視。
白小娘子便趕忙捂住了嘴,將笑容斂住。
沈烈這才悻悻作罷,在心中罵罵咧咧起來,看樣子,這三位友商掌柜只想做生意。
並不願與沈烈這等東廠惡人深交。
甚至視之為蛇蠍。
無盡的尷尬中,田洪慢慢放下了茶碗,忽然道:「咱老黃可不是東廠的人……咱是錦衣衛。」
那神情斷然要和沈烈撇清關係。
「哎?」
沈烈臉色又是一黑。
未曾想。
濃眉大眼的老黃也學會打趣人了。
一陣安靜過後。
這下子。
白小娘子笑得更大聲了,連芸兒都被逗的失笑連連。
歡聲笑語中.
沈烈氣鼓鼓的摸了摸頭,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東廠官袍,他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就算是為了便宜坊的生意能儘快風靡通州。
也得儘快想個辦法。
於是沈烈便坐到了太師椅上,端起了茶碗,與田洪,白貞貞們輕聲議論起了東廠的前世今生。
面對這無解的難題,眾人也毫無辦法。
白貞貞一攤手,打趣道:「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前人作孽,後人遭殃……這又有什麼法子?」
田洪,芸兒也一臉無奈。
可沈烈卻忽然向著白貞貞道:「請恕沈某愚鈍,但不知東廠到底做過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搞的名聲臭大街了。」
白貞貞不假思索,立刻道:「這還用問麼,東廠做的壞事可多了!」
沈烈立刻道:「譬如呢?」
白貞貞撇著小嘴道:「東廠專權,構陷忠良,屈打成招,盤剝百姓……」
可話還沒說完便被沈烈打斷了。
沈烈徐徐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熱茶,然後便輕聲道:「譬如呢?」
白貞貞一愣,想了想,才徐徐道:「楊升呀,這可是嘉靖朝的一件大醜聞,東廠提督楊升夥同奸黨,走私不法,還放貸逼死了人……」
芸兒點點頭,用力道:「這事兒奴奴也有所耳聞,後來那個楊升被賜死,傳言說,楊升被賜死的那天萬人空巷,舉國歡慶呢。」
沈烈點點頭。
這明明是嘉靖朝的事情,可是到了萬曆九年竟然還傳的沸沸揚揚,竟然連芸兒都知道。
這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說話間。
白貞貞又義憤填膺道:「那你說,這不是奸佞?」
沈烈也不反駁,只是扒拉著手指數了起來:「楊升只是走私不法,放貸盤剝百姓么?」
白貞貞用力點點頭:「嗯……」
可是說著說著。
她似乎覺得有什麼不對勁,說話的聲音便越來越小,那黛眉便微微皺起,發出了一聲輕叫。
「咦?」
似乎,好像……
有什麼不對勁。
沈烈又喝了一口茶,輕聲道:「要說走私不法,東廠提督楊升和江南那些大海商比,他排的上號麼?」
沈烈眼睛眯了起來,若有所指:「那些個大海商呀……呵呵呵。」
和他們比。
嘉靖年間的東廠提督楊升,只怕是連一隻小蝦米都算不上。
「若不然。」
沈烈幽幽道:「若非海商走私猖獗,這大明上下突然多起來的巨量銀子是從哪裡來的?」
海外唄。
這是硬生生走私出一個白銀盛世呀!
頓了頓。
沈烈便又冷笑著道:「要說放貸盤剝百姓,這京畿大大小小的錢莊,票號,當鋪有幾千家,有哪一家不放貸?」
這事兒還有人比老子更清楚麼。
老子不就是受害者?
老子當初抵押祖屋借了幾十兩銀子,一來二去的被盤剝,連祖屋都差點折騰沒了!
似乎在突然之間。
白貞貞,芸兒兩個女子神情也是一滯,似乎被沈烈幾句話點醒了,兩張小嘴微微張開本能的想要反駁。
卻張口結舌。
這些道理對沈烈來說,是十分容易理解的,可是對於這兩個女子來說,這便是石破天驚的言論了。
雅間裡便安靜了下來,氣氛有一些詭異。
良久。
沈烈又道:「再說了,東廠敢構陷忠良麼,東廠哪裡有這麼大的能耐,要說構陷忠良那也是奉了……」
你懂的。
東廠奉了誰的旨意?
可白貞貞不服,又紅著俏臉抗辯道:「你這是詭辯!」
可沈烈不理,又心平氣和的輕聲道:「那沈某來問你,但不知除朝堂爭鬥之外,東廠可曾因私憤構陷過哪位大人?」
白貞貞一愣。
瞪大了明眸,那紅潤的小嘴張的更大了。
沈烈便又道:「東廠可曾為禍鄉里?」
白貞貞更加答不上來。
沈烈又道:「東廠可曾販賣人口,逼良為娼,擄掠百姓,叛國不法,資敵糧草……」
一聲聲,一句句。
擲地有聲
將白貞貞說的小嘴微微張開,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震撼,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
白貞貞,芸兒這兩個女子好像被點醒了,又好像明白了什麼。
細琢磨。
東廠……
似乎遠遠談不上民間傳言的那般將壞事做絕了。
靜謐中。
雅間裡又響起了沈烈幽幽的話音:「東廠做過的惡,大人們都做過,東廠不敢做的惡,大人們……只怕是也做過吧!」
話說完。
田洪在一旁重重道:「嗯,錦衣衛也是一樣!」
雅間裡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白貞貞啞口無言。
良久。
有些迷茫的芸兒才嬌憨道:「奴奴被少爺說的糊塗了,既如此,那為何只有東廠的名聲臭,當年楊升案確是鬧的滿城風雨呀。」
沈烈不語。
田洪冷冷的哼了一聲,他是錦衣衛副千戶,他感同身受,還不知道這些輿論是誰造出來的麼。
答案便只有那麼幾個字。
田洪冷笑道:「士林清議。」
芸兒恍然大悟。
白貞貞也沉思著,那漆黑的眸子亮閃閃的,以她的聰明才智來說,自然隱隱明白了什麼道理。
雅間裡靜謐無聲。
直到沈烈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笑著道:「晌午了,走……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