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想要什麼
2024-07-06 19:41:17
作者: 羅非魚
陸恩熙叫護士來病房看著朵朵,以免血輸完以後發生意外,緊接著一路狂奔往電梯口跑,但是走廊空空如也,早就沒有了司薄年的身影。
電梯在下行,數字不斷縮小,很快停在一樓。
陸恩熙心快要沉到谷底,準備跑樓梯下去,可是一想這裡是二十樓,跑下去估計他事情早就辦完了,只好跑到另外一部電梯口,狂按下行鍵。
一陣瘋狂追趕,前後也就三五分鐘,陸恩熙心裡跟扯開橡皮膠一樣,時間被拉長好幾倍,久遠得她以為外面季節都要變了。
終於,陸恩熙衝進抽血室。
有幾個人在排隊,但依然沒有司薄年的身影。
他沒來?
還是已經抽完血走了?
或者,他直接聯繫王景川走VIP通道?
強烈的不安和認命感一起涌到陸恩熙心裡,她呆呆望著人來人往的走廊,醫生和患者交織在潔白的空間裡,每個人都表情嚴肅。
轉身離開時,陸恩熙無力地扯扯嘴角,給自己一個諷刺的苦笑。
她到底在做什麼?
司薄年原本就不是朵朵的父親,早晚都會知道真相,誤導他越久,知道真相時只會更憤怒更瘋狂。
橫豎,她已經知道當初傷害哥哥的人就是肖凜,那麼,不管朵朵是哥哥的女兒還是司薄年的女兒,都無法躲避肖凜的報復行為。
相反的,朵朵若是被肖凜當成司薄年的孩子,只會遭受更大的威脅。
陸恩熙忽然定住腳步。
她早就意識到這一點了,她早就有很多次機會徹底和司薄年解釋清楚的,但她沒那麼做。
為何……
為何不解釋?為何不戳破?為何默認司薄年不斷加深誤會,和朵朵建立越來越深的感情?
因為她不信任司薄年,不認為拋開這層關係之後,他還願意照顧她們。
還有呢?
就沒有別的原因嗎?
陸恩熙搖搖頭,把冒出頭的想法壓回去。
心事重重地回到病房,冷不防聽到裡面的說話聲。
「太可愛了,太像熙姐了!你們也真是的,來醫院都不聯繫我!當我是空氣!早點告訴我,讓我陪小可愛待會兒啊!」
陸恩熙進門就看到一身白大褂,手舞足蹈的王景川。
他正笑眯眯盯著還在睡覺的朵朵,而他身邊,輪椅上端坐著一臉嚴肅的司薄年。
陸恩熙腦袋一陣轟鳴。
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
再多的擔憂畏懼都沒了意義,接下來只能看司薄年的心情。
如果他因為她的欺騙而生氣,轉身將他們踢出大門,她該怎麼辦?
回去求他?還是硬氣一些,帶朵朵回美國?
她做不到放棄朵朵的治療,那麼只能選擇前者?
陸恩熙飛快整理思路,細數她手中的籌碼。
沒有。
除了指望司薄年的善良,她沒什麼東西可以用來交換。
司薄年善良嗎?
他可從來不是善類。
心思百轉間,陸恩熙走進門,擠出一個很難看的笑臉,「你怎麼在這裡?」
「熙姐回來了!哎呀你也是的,怎麼不早點跟我說,醫院這麼大,科室這麼多,我可沒那麼大本事自己發現朵朵的存在!」
陸恩熙繼續掛著尷尬的笑容,「你那麼忙,不想打擾你工作。」
王景川咧嘴笑,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自己人,不打擾!我巴不得偷閒划水呢,天天給人接骨頭累得要死。」
陸恩熙狐疑,王景川不知道嗎?司薄年沒跟他說?
王景川還要廢話下去,電話響了,他拿起,「三號房?不是叮囑他不要亂動嗎?行了我這就過去。」
說著臉色一黑,兇巴巴道,「我得去看個病號,瑪德剛做完手術就作死!」
王景川一陣風般刮出去。
病房陷入空前的安靜。
陸恩熙縮了縮鼻子,「抽過血了?」
司薄年五官凌厲的繃緊一些,從輪椅里抬頭對上她的視線,「你希望我那麼做?」
「希不希望,你不都做了嗎?」
司薄年擰眉。
陸恩熙咬咬牙,鼓起勇氣,「你不是找王景川去了嗎,他幫你走的程序吧?」
司薄年拳頭一下握住,穩定性極好的輪椅,好像快要被他給摁塌下去,心臟爬上針扎的痛,「陸恩熙,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陸恩熙被他凶的莫名其妙,「你不就是去找王景川抽血做親子鑑定嗎?然後他送你回來的,對不對?」
司薄年忽然轉動輪椅,停下後一把抓住陸恩熙的手,往身邊一拽。
陸恩熙身影旋轉,失重的往他身上砸。
臀部一沉,渾身輕盪,她回過神時,人已經跌在了司薄年的腿上,被他手臂囚禁在窄小的空間裡,鼻子與鼻子相對,呼吸交纏。
陸恩熙掙扎一下,輪椅因為她的晃動而微微動盪,她馬上停止,用眼神控訴他發什麼神經。
司薄年手臂摟著她的腰,把她往臂彎里摟,一字一頓道,「你敢說,你從來沒想過故意讓我誤會?」
陸恩熙不敢看他的眼睛,有點心虛的別開頭,「我一開始就跟你解釋了!是你不相信我,跑去調查朵朵在國外的診斷資料,要不然你也不會看到那份假的親子鑑定。」
司薄年笑了笑,「為什麼不解釋?」
「你也沒說!」
「你看不出來?」
「看不出來。」
司薄年把他往胸口一拽,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唇與唇的距離只有分毫,說話時唇無意間撩到她的,「你好大的膽子,給我挖坑。」
陸恩熙心猛然加快節奏,腦袋被他磁性的嗓音掃出一片空地,沒能跟上他的節奏,「我……沒有。」
「以你的聰明,早就看出來我誤以為朵朵是咱們的女兒,你有很多次機會解釋,為什麼不說?擔心我知道真相以後,不管她的死活?」
陸恩熙吞了吞口水,往後縮脖子,不讓他的唇再摩擦她的,「你不是嗎?如果知道朵朵不是你的孩子,你還會照顧她嗎?」
司薄年手臂鬆了松,「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你以前不就是那樣?你說我不信任你,信任也需要基礎,你給我過嗎?想想你曾經做的那些,哪一次受到你的恩惠之後,緊接著不都是高昂的代價?朵朵的病不好治,需要大量醫療投入,還得仰仗藤老的醫術,但藤老在你手裡,你不鬆口,他能幫我嗎?除了默許這個誤會,我能怎麼辦?是,我承認我自私,但人命關天,我怎麼辦?你也看到朵朵的病情了,難道我看著她死嗎?」
司薄年怒火中燒,心裡一陣冰冷。
在陸恩熙眼裡,他是見死不救的人,冷血無情,枉顧性命。
呵!
真好,他做了什麼,竟然讓她有這麼深的誤解?
司薄年板正她的臉,逼著她和自己對視,「難道我會看著她死?」
陸恩熙抿緊嘴角,不敢亂動,不想碰到他的皮膚,「你什麼意思?」
「我可以幫她。」
「你是說……」
「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她明白,正因為明白,才不安。
她早已不相信無緣無故的愛、無緣無故的好,除了父母,沒人有義務無條件愛你、護你。
陸恩熙強撐著說下去,「你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