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讓我睡床行嗎?
2024-07-06 19:41:06
作者: 羅非魚
倒計時結束,屏幕上定格著「1」好幾秒鐘。
陸恩熙回過頭來,在煙花的炫彩中,看到司薄年眼睛裡和火焰一起閃爍的自己,咽喉一股酸楚,「司薄年……」
「嗯?」
「我暫時不可能原諒你,也沒打算對你寬容,但是……今天是新年,我不生氣,也不和你吵。」
司薄年無聲吞咽,「嗯。」
陸恩熙倒滿兩杯酒,放他手裡一杯,酒杯碰撞,發出清脆聲音,她仰脖子,像罐啤酒那樣,飲盡一整杯,紅酒衝進食道,一路點燃著熱浪,一直滾到腸胃裡。
她的眼神瞬間恍惚了。
聲音輕輕晃晃,又無比認真,「也祝你新年快樂,你的腿快點好起來,屬於你的東西早點回到你手裡。」
司薄年喉嚨滾了滾,「好。」
陸恩熙又倒一杯,喝了幾口,無意識拿著,晃著,酒精發酵,情緒一點點堆砌,她望著窗外的煙火,站在城市之巔,俯瞰著萬千浮華。
「以前你跟我說,不能矯情,不能總覺得自己是宇宙的中心,因為整個城市,整個世界都是為了生存而拼盡全力的人。」
司薄年沉悶的嗯了聲,「那天,在我辦公室,抱歉我對你很粗暴。」
陸恩熙搖頭,繼續說,「我也是萬千個為了生存而拼命的人之一,明天離開這個房間重新回到地上,我也是別人眼裡的普通螻蟻罷了。放在時間長河裡,個人的悲傷快樂甚至算不上什麼,就算古代的帝王將相,不也成為枯骨了嗎?我們的悲傷和快樂,都不必看的太重要,很快就過去了。」
她酒量不好,這個量基本上到了醉的程度。
不然她不會說這些。
司薄年苦笑,「陸恩熙,我帶你上來是為了看風景開心過節,不是為了讓你反思人生,頓悟生命的意義,你喝多了,別想太複雜的問題。。」
陸恩熙蜷起雙腿,纖瘦的她縮成一團,手臂圈著雙膝,下巴擱在膝蓋上,「最近我在幫Selina打離婚官司,聽她說,以前她和丈夫相濡以沫,錢不多,買菜都要等超市快關門再去,因為有促銷打折,每天精打細算著,多存錢,早點買房子,計劃出國旅行……日子過的充盈熱鬧,簡單又踏實。他們的關係破裂,是從史密斯擁有大量財富開始的,金錢真是衡量幸福的砝碼麼?」
司薄年道,「任何悲劇的產生都有因果,金錢只是眾多因素之一,並不是根源。或許財富只是放大了他們之間的矛盾,把很多藏在暗處的分歧擺在明面上了。夫妻之間,一方功成名就不斷成長進步,一方停在原地毫無進展,距離自然會拉開,這也是很多家庭主婦最終人財兩空的主要原因。」
陸恩熙目光不太明晰,她半眯眼眸,粗魯的冷笑過去,「果然是男人!就會替男人說話!你們都是一丘之貉,有錢了就嫌棄糟糠之妻,嫌棄人家不成長!」
司薄年遲疑一下,伸手撫了撫她的劉海,「我說錯了,是男人的不對,無論如何都不該背叛結髮妻子。」
陸恩熙甩開他的手,自己胡亂把頭髮梳理幾下,換了幾口氣,似乎在想自己說到哪兒了,「德不配位的人,無法駕馭金錢,只會被拖拽著變得更不幸。」
司薄年眉頭再次擰起來,「你想說什麼?又要把別人的不幸往自己身上聯想?」
紅酒的勁兒上來,陸恩熙雙頰緋紅,眼神迷迷濛蒙,緩慢的眨巴著,「我只是想,我賺的每一分錢都得問心無愧,對得起自己的良知和職業操守,取之有道,慢慢積累,好好守護。」
她可能真醉了,竟然在司薄年這個大騙子面前剖析自己。
不行,她不能再說了,不然司薄年會以為她心裡還有他。
嗡嗡,嗡嗡。
沙發上的手機震動好幾下。
應該是發新年祝福的朋友。
陸恩熙難得去看,繼續蜷縮在沙發上發呆,「司薄年,你不是要做醫療行業嗎?」
司薄年輪椅往前推近一些,以防她從沙發上跌下來,「嗯,陸律師有何賜教?」
陸恩熙晃了晃腦袋,讓意識保持清醒,「醫療和別的行業不一樣,這是真正的生死攸關的大事,醫者父母心……當然,你只是站在資本立場上的商人,肯定沒有那種情懷。如果可以的話,多發展發展婦產科,女人太苦了,女人這一生很苦,會得病,難以啟齒的女人的病,還要經過十個月的懷胎辛苦,生孩子很痛,死去活來那種痛,女人值得被好好愛護。」
她生孩子很痛嗎?
是啊,哪個女人生孩子不痛?可是她生孩子的時候,他不在身邊,沒能給她任何鼓勵和安慰。
那是她心裡的痛,也是他的。
司薄年不是敷衍她,他慎重道,「好,我會著重考慮。」
「我先替女性朋友謝謝你。」她一低頭,脖子上的項鍊滑出來,亮晶晶的懸在鎖骨間。
司薄年道,「什麼時候戴首飾了?」
以前陸恩熙除了手錶,什麼配飾都沒有,她最不喜歡穿金戴銀搞那些俗氣的東西。
陸恩熙摸了摸小天平,「朋友送的,很配我的職業,公平,公正。」
「誰?」
「何……」陸恩熙扭頭,不說了。
何居正。
不難猜。
司薄年道,「很不想承認,但是不得不說,何居正人不錯。」
「呵!」
司薄年自言自語,「如果最後你的選擇是他,我也認了。」
陸恩熙捂著頭,搖了搖,「什麼?」
「沒什麼,困了吧,去睡覺吧?」
「噢。」
陸恩熙走進套間,朵朵乖巧的躺在被窩裡,抱著星黛露娃娃。
旁邊是一張誇張的大床,被褥枕頭還是原始形狀,整潔無塵。
陸恩熙掀開被子,滑入其中,浴袍扯的松松垮垮,露出潔白勝雪的皮膚,「你睡沙發。」
司薄年的輪椅停在床尾,看著床上的大半空間,「我這樣做不了什麼,看在過節的份兒上,讓我睡床行嗎?」
「你傷的是腿,那裡沒問題!」
「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了!」
司薄年淺笑,「看到了什麼?」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