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枕邊風,酥了骨頭
2024-07-06 19:29:21
作者: 羅非魚
她軟乎乎嬌滴滴的「老公」二字,就想十香軟骨散,一下把司薄年渾身上下的骨頭都融化了。
知道她是故意使壞,司薄年依舊受用無比,他含笑道,「老婆夾的菜,我當然吃。」
這一口菜吃了什麼,鹹淡如何,司薄年一點沒記住,滿腦子都在杜比環繞著「老公」。
只為了這一句,今天推掉所有會議,開車兩個多小時,又趕上車子在山道拋錨,走了兩公里的山路,都值了。
陸恩熙笑吟吟的,「那麼等下辛苦老公幫忙修路。」
司薄年腦袋是暈的,人踩著雲朵,渾身都在飄,「好,修。」
以前他看歷史書,最瞧不起因為女人亡國的帝王,連枕邊風都抵擋不住,何以稱霸天下?如今他見識到了『餐桌風』的魔力,再也不敢鄙夷古代先賢。
——
修路只是拉攏人心的方式,就算司薄年不在,陸恩熙也會自己完成。
站在樹蔭下,看司薄年空手搬石塊,陸恩熙又驚訝又後怕。
且不說昂貴西裝、乾淨如白雪的襯衣,與泥濘磚瓦多麼不協調,那雙藝術家的手沾上一丁點灰塵便是暴殄天物。
若是被司冠林知道他寶貝的孫子在修路,豈不是要拎起拐杖敲斷她的脊梁骨?
陸恩熙彎腰撿起一塊石頭,「你怎麼會來這裡?」
司薄年奪走她手中的東西,「別礙事,去一邊等著。」
陸恩熙倔強道,「你管不著——回答我問題。」
司薄年也槓上了,她細細白白的手指頭,精細的好生保養還來不及,「放下,不然別想想知道答案。」
「好吧。」
嘭。
陸恩熙鬆手,石頭掉地上。
司薄年無奈,撿起來平整的鋪好,「我查了牛大慶的資料,猜的。」
陸恩熙忽然想通一件事,她之所以能查到牛大慶十年前的案件,恐怕和司薄年脫不了干係,「是你放出了他的案底?」
不然嚴教授辦案時怎麼不知情?
司薄年也不隱瞞,「他的案底被人為掩藏過,你以為想查就能查?當在餐廳自動點餐呢?」
陸恩熙被他教訓一頓,也沒生氣,硬著脖子道,「謝了。」
司薄年停頓一下,然後說,「你謝我的方式就是拉我當壯丁給人鋪路?」
「非常時刻用非常手段,再說,這條路老人家確實不適合走,你當日行一善不好?我讓你修你就修?你沒長嘴,不會拒絕?」
司薄年道,「老婆的話,得聽。」
「我不是你老婆!」
「剛才是。」
陸恩熙不想爭辯沒意義的話題,環顧老屋,「你覺得牛大慶會把東西藏哪兒?我大概看過了,房子裡東西很簡陋,藏不了東西,除非他挖個洞。」
司薄年道,「那些人知道牛大慶的祖籍,應該偷偷察看過了,擺放在明顯上等於送死。」
放下石頭,司薄年屈膝半蹲,手肘搭膝蓋,眺望山頭,又回來看房前屋後,屋後有個小圍欄,裡面養了雞鴨。
陸恩熙問,「你該不會以為他把東西藏在雞舍了吧?」
司薄年鼻子快氣歪了,「不噁心嗎?」
陸恩熙一下樂了,「噁心到你就行。」
那一笑,把整個山景都比了下去。
司薄年用手指上的灰塵戳她鼻子,留個黑印子,「給你能耐的。」
那動作自然又曖昧,周遭空氣頓時不自然的凝固。
陸恩熙站起來,摸一把鼻子,「你繼續努力,我去那邊看看。」
司薄年保持原動作一會兒才放下,指頭上依稀沾了她的體溫,暖到了深深的心底。
陸恩熙走到山口,昂頭任憑涼風吹過臉頰,吹散屬於司薄年的氣息。
不心痛,不心動。
保持住這個狀態!
等她回來時,司薄年已經罷工了,洗乾淨雙手,坐在凳子上雙手抱頭看風景。
陸恩熙不知道,這道風景里,幾分鐘前有她參與。
「發現什麼了?」司薄年先開口。
陸恩熙也不想追問修路進度,早知道他不會長久做苦力的,「我發現一個奇怪的東西。」
司薄年愜意的舒展長腿,「說說。」
陸恩熙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雙手比劃了一個圓形,「雞舍那邊有個坑,上面蓋了乾草,還有個木板蓋著,我掀開看了下,裡面太黑了看不清楚,類似於防空洞。」
司薄年道,「菜窖。」
「嗯?」
司薄年道,「農村人儲存過冬食物挖的坑,冬天鋪上稻草,可以保護食物免受冷空氣侵害,還能保鮮。」
陸恩熙眼睛一下亮了,她從沒見過這種東西,司薄年居然知道?
他知識面是不是太廣?
司薄年道,「晚上下去看看。」
陸恩熙有些抗拒,吃野菜也就罷了,下地窖……有點瘮人。
司薄年道,「你這個律師當的是不是太矯情?兇殺現場不敢去,地窖不敢下。」
「誰說不敢?」
司薄年冷哼,「嘴硬。」
想夜探地窖,就得拖延到晚上不走。
最合理的理由就是修路工程。
日落西山,鋪路工程只進行了十分之一,他們順理成章又吃了一頓農家飯。
老人家問,「天黑了,山路不好走,你們怎麼歇息?」
不是她不厚道,實在家裡沒有可以安身的床鋪。
陸恩熙道,「沒事的阿姨,晚點我們開車回去,您好好睡覺,不用擔心。」
接觸大半天,老人家看得出他們心腸善良,不免鬆了口,「前幾天,也有幾個人自稱是大慶的朋友,誰知道進門就翻箱倒櫃,找不到東西就發火打砸……」
原來如此!
難怪一開始老人家這麼戒備。
陸恩熙忙握著老人的手,輕聲安慰,「阿姨,您留著我的聯繫方式,再有這種事聯繫我!」
老人有個只能接打電話的老人機,陸恩熙存好自己的號碼放她手裡。
鬧事的人和牛大慶的死脫不了干係,必須找到他們。
被粗糧野菜養育的農家人,心腸柔軟,眼窩也淺,淚水滾出深深的眼窩,「姑娘……你們是好人,大慶能認識你們,是他的福氣啊。」
目睹陸恩熙的溫柔善意,司薄年心裡點燃篝火一般,暖融融的。
夜色籠罩四野,把群山染成了青黛色,歸鳥畫出漂亮的剪影。
新月已生飛鳥外,落霞更在夕陽西。
陸恩熙沐浴著銀色的淡淡光芒,「真美。」
司薄年道,「沒想到點什麼?」
「嗯?」
「那張照片,是你拍的。」
也是夕陽西下時分,也是在山上。
陸恩熙轉向他,月亮把他的側顏雕刻的格外立體,長長睫毛如同此時黛色曲線,神秘的掩藏著一湖奇觀,「什麼照片?」
「別裝,我不信你沒看到我微博。」